午后阳光刺眼,两点,岑枝从宿舍午休结束回到教室。
“岑枝,”她拉开椅子,沈玉淼抬起头看向她,声音里还带有没睡午觉的疲倦,“你来了。”
岑枝沉默没有回应。
沈玉淼也不在意,拿起桌角一瓶饮料推到她桌上,微点下巴,“给你买的,中午食堂撞到你,该好好道歉,但你当时跑太快了,而且看你是捂着肚子,应该是撞到桌角了,中午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一句对不起太轻了。”
沈玉淼一字一句认真说,岑枝视线不偏不倚落在那瓶黄色包装的果粒橙上。
“…所以,我是来道歉的,真的对不起,还有就是如果你不喜欢的话,等能出学校了,我请你喝奶茶,或者你想喝什么都行,我请客。”
沈玉淼一边说,一边观察她脸上变化。
令她失望的是,从开始到她说完,岑枝始终没什么表情,也没动作,仅仅是盯着那瓶橙汁。
空气里静默了两秒,沈玉淼干笑着,岑枝眨了下眼睛回神,抽回视线,“你当时已经说过对不起,不用再说一次,我也接受你的道歉,东西你拿回去,我不收。”
“果然和蒋正礼说的一样。”沈玉淼小声嘟囔耸耸肩无所谓,把橙汁移回自己桌面,“既然你不收,那我下次请你吃饭吧。”
她说话轻而快,岑枝敏锐抓住一个名字,突然改变主意,“那我还是收了吧。”
“为什么,”沈玉淼对于她改变主意感到意外,“难道是…因为不想和我一起吃饭?”
岑枝眼皮动了动,非常直白地,“嗯。”
——
翌日一早,岑枝罕见的没睡好,比平时起床晚了几分钟,到食堂买了个包子,踩着预备铃进教室。
这会儿,三分之二的人都已经到了教室。
“副班长,收一下数学作业。”
路一恒离开座位,走到她桌前,习以为常吩咐。
岑枝仅花了两秒便接受现实,椅子还没坐热,又站起身去到第一排开始收作业。
沈玉淼走进教室恰好看见全过程,打开书包,从包里抓出一把糖,放到两人摊开的手心,“喏,昨天答应你们的,特意带了超级多。”
身后王心莹和孙荔激动捧过,笑着说谢谢。
“数学课代表不是路一恒,怎么叫岑枝去收作业。”沈玉淼拉上书包,把包挂桌椅侧边挂钩上,不经意问。
明显见多这样的场面,王心莹撕开糖纸,将糖咬进嘴里,一副见怪不怪的态度,“一直都这样,从高一下学期,也就是还没文理分班的时候,岑枝当了副班长之后,数学作业基本都是她收。”
“其实,不止数学作业,有什么不重要的例会,或者学校的批评会,班上很多不属于的杂活,不讨好的,基本都是岑枝在干。”
吃人嘴短,孙荔嚼着糖,适时加入两人对话。
长此以往,副班长的意义早就变味,成了各个班委,或者同学,谁都能使唤的对象。
“没人帮她说话吗。”沈玉淼不解问。
王芯莹肩微微耸动,与孙荔相视一笑,“她自己都不说,我们外人能说什么。”
……
五分钟后,岑枝收齐作业,回到座位上。
沈玉淼眼睛一闪一闪,趴着朝她笑,“小同桌,没看出来啊,你还是副班长。”
这话说的饶有意味,岑枝一愣,一时半会竟没听出来是嘲讽还是夸奖,干笑两声,“真是谢谢你啊。”
没有话聊可以不聊,岑枝是这样想的,沈玉淼却好像与她想法相反,费尽心思找话聊。
“今天早读什么课,我课本都还没领,”沈玉淼停顿一秒,俯身靠近与她对视,“要不你借我一本。”
后排的王心莹听见对话,率先俯身去翻桌肚,找出课本递给沈玉淼,“早读英语,我这有,我借你吧。”
沈玉淼接过时,似泄气瞪了一眼王心莹,这时候怎么动作那么快。
岑枝收回目光不去看两人,泰然自若咬着温热的包子,从包里翻出英语教材开始背单词。
“那顺便再借支笔呗。”沈玉淼转向王心莹开口,看着她同桌,放弃了闲聊的想法。
彼时的她们,在四四方方的房间里,抵着夏日焰火,一遍又一遍学着刚开始甚至看不懂的知识,到最后熟练牢记在脑里。
高二生活,说多美好也不觉得,只是那时课业没有高三重,不同于高三时期的枯燥,但也确实比高一懵懵懂懂的时候过得更丰富。
大课间活动,教室仅剩半数的人,沈玉淼不知道去哪,一下课便消失不见,看不到人影。
岑枝在座位上翻看错题集,复习错题,有同学在门口喊,“岑枝,于老师叫你有时间带新同学去明和楼领校服,还有教材。”
女生公事公办不拖泥带水,传完话又急吼吼跑出教室,岑枝放下笔,认命去找人,只是希望能早点结束。
岑枝找到沈玉淼时,她正咬着冰棍上楼梯,身边是王心莹和孙荔,还有一个岑枝不认识,是其他班的学生,与王心莹她们玩得好,经常一路。
“所以,又有人向蒋校草表白了。”孙荔惊到差点没拿稳手上冰淇淋。
“那可不是,听说女生被拒绝得可惨了,最后哭着回教室。”王心莹朋友在理科班,听到的内幕比文科班要多,摇摇头说。
王莹心莹咬着冰棍,好奇问,“那女生谁啊,敢直接表白,还挺勇敢。”
“不知道,只是听说好像是艺术班的学生。”王心莹朋友摇了摇头,沉默了一秒又接着问道,“难道不是你们听到的消息应该更多些吗,怎么都在问我。”
她的话有些无厘头,几人不约而同的愣了两秒,王心莹率先反应过来,眨眨眼说,“什么意思?”
“听说哈,我也只是听别人说,刚开始说人表白失败消息是你们文科班女生传出来的,其他的我可一点不知道。”
“而且,沈大小姐不是蒋正礼表妹吗,按道理应该也有消息啊。”
她说完,王心莹几人同时看向沈玉淼,吓到沈玉淼对着刚打开的冰汽水,迟迟下不了嘴,连忙摇头否认,“我什么都不知道,”看她们一脸不信,又补充说,“其实,你们都不知道,我哥他这人,出名的难搞和嘴严,从来不和我们说这些。”
“那确实…”
“沈玉淼。”
两道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方向传来,前者是王心莹,后者则是站在不远处的岑枝。
沈玉淼一见是她,双眼不加隐藏的欣喜跑上前,像小狗摇尾巴,“岑枝,你找我。”
“嗯,”阳光刺眼灼热,岑枝眼睫颤了一瞬,“于老师叫我带你去领校服,还有教材。”
王心莹似翻了个白眼,瞧不上她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主动上前挽住沈玉淼胳膊“明和楼么,我们都知道,要不我们带你去吧淼淼。”
“没事,不用了,”沈玉淼从王心莹手臂中抽出胳膊,笑盈盈道,“我去一会就回来,你们先聊。”
沈玉淼本人都开口了,王心莹再说不出什么留人的话,放手让人跟着岑枝走了。
占有欲,不仅出现在恋人之间,友情里同样适用,尤其是女生之间的友情。
那时,王心莹把沈玉淼真心当朋友,把她当做小团体的一员,但沈玉淼却好像不是同样的想法。
相反,她对几人讨厌的岑枝更感兴趣。
“副班长,我怎么感觉同学间不怎么喜欢你呢。”去明和楼路上,经过廊道,沈玉淼勾着头,好奇问。
本以为,她问这种问题,正常人都会生气,岑枝也不例外,最少也是骂她一顿,再或者是当没听见不理人。
没想到,岑枝仅是停下脚步,看向她冷静说了一句话,“我不是人民币,没必要、也不需要做到让所有人都喜欢。”
——
十分钟后。
岑枝带着沈玉淼领完教材回教室,座位间,沈玉淼把校服塞进书包,课本塞课桌里,校卡随手扔木桌上。
孙荔陡然路过一瞥,看到她校卡,停下,扣起她桌面上的硬卡,激动说道,“淼淼,这是你以前的照片吗,那么好看。”
听见声,沈玉淼抬头有些懵,看清她动作后眉心微蹙,对她这不经同意擅自拿别人东西的的行为不自觉讨厌。
出于教养耐着性子回答,“嗯,以前学校入学组织一起拍的。”
孙荔声音不小,正好周围人听见,王心莹接水回来,刚好听见这句话,欢喜地靠近凑热闹,“什么以前的照片,给我看看”
“喏,淼淼高一入学时的照片,”王心莹一靠近,孙荔自然而然将小卡递给王莹莹,丝毫没觉得不妥,末尾还评价了一下“还是长头发,绑着马尾,很有青春疼痛文学小说女主的感觉。”
虽然被夸很高兴,但对于她把自己私有物随意递给其他人这件事,沈玉淼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
“确实留长发不错,”王心莹拿着小卡放下玻璃杯,看向沈玉淼头发对比,咂摸了下嘴评价,“不过,淼淼你为什么突然剪了短发啊…还那么丑。”
“来学校前没时间去理发店,在家乱剪的。”沈玉淼这会儿不想多说话,板着脸简单回应。
转学要准备的东西多,搬家过来她好多地方都还不熟悉,那段时间,忙到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出去剪头发。
宋温野说他可以充当一回Tony,自告奋勇地帮她剪头发,坐在椅子上,沈玉淼抑制不住的心慌。
沈玉淼眼一闭,狠下心让他下剪刀。
果不其然,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睁开眼,剪毁了。
最后补救一番,就有现在的不长不短,刚好过肩的短发,留了余地好去理发店补救。
入学第一天,对自己的头发不适应,来之前还特意戴了顶帽子,今天心理准备做足后,便没有戴帽子,只是简单绑了个低马尾。
一开始确实也没人会注意,谁知道会有这会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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