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竟掏出乾坤袋,从里面拿出一袋饼子,介绍道:“这是我自己做的双麻烧饼,肉馅是猪肉加青菜的,素馅是粉丝加青菜的,你要吃哪种?”
居奚挑了肉馅的,宋竟这才递给屠瑜,屠瑜也选了肉馅的,然后指着那个白色锦囊,问道:“小道长,这是个什么袋子,怎么什么都能装?”
“乾坤袋。”
“什么都能装吗?是不是也能装个大活人?”
“这......我这个不行,只能装些随身的零碎物品。”剩下两个都是素馅的,宋竟收了回去。
屠瑜见他又开始忙活,问道:“你不吃吗?”
宋竟:“我在路上吃了些果子,不饿。”
屠瑜没再追问,他大概是想留着给居奚吃吧,或许这是不是也侧面说明小道长对于如何离开此处也毫无头绪,他们可能还要在这里待上很久。
宋竟把烧剩的炭粒拨到一堆,把火灰清理了一些出去,又架了几根大柴在底下,等他们吃喝结束,才说道:“你们睡吧,我看着。”
屠瑜:“我们轮流值夜吧。”
宋竟摇头,“我一个人能行,这里与外面黑白颠倒,其实你们早该休息了。”
“可你方才也奔波了许久,比我们两个一直坐在这里的人更需要休息。”
宋竟正待回答,就被居奚打断:“行了,他说他一个人可以,就别争了。”说罢,往身后山坡上一靠,闭上眼睛,脸扭向一旁谁也不看。
屠瑜确实也很累了,便不再执拗,靠着小山坡,脸扭向另一侧睡了。
宋竟看着这两人像生气似的背朝着对方,也不知他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摇摇头不去想,又往火堆里扔了好几根柴火。
身边的柴火快烧完了,宋竟掏出一张符咒,在那两人四周布下一道结界,他的修行不够,布结界还得依靠符咒。
结界设好,又设下静音障,他才放心地过去小溪另一边砍树。一次砍了十棵树做成干柴,宋竟才重新坐回火堆前。
两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显然很不适应露宿在外,屠瑜睡得东倒西歪,好几次险些把头栽进火堆里,居奚则皱着眉缩在一边,双唇抿得紧紧的。
梦里也在发脾气吗?
宋竟终于在两人睡着后露出笑容,下一刻就凝固了,他看到屠瑜倒向了居奚,靠着居奚的后脖颈,姿势很稳定。
心中计算许久,见这二人都没有要醒的意思,宋竟便毅然决然走过去拨开屠瑜的头,坐到两人中间,将自己身上最后一件外衣脱下来披到居奚身上,又将手臂伸到他脖子底下,一下把整个人揽到自己怀中。心里还在为自己找理由,是因为靠在山坡上睡觉的话太湿凉了,自己这样是为了免得他第二天醒来头痛。
睡梦中落入温暖结实的怀抱,居奚慢慢舒展了眉头,整个人散发着静谧祥和的气息。
宋竟不敢看他,只得一眨不眨地盯着火焰,跳跃的火光在他眼中也生动起来。气氛太过美好,使他忍不住想,若能一直这样下去多好。
屠瑜又栽了过来,这次稳稳地靠在了宋竟的右肩,宋竟犹豫了一下,没再将他推开。
这人毕竟是他的朋友。
可是两只手都无法行动的话,要怎么添柴呢?
宋竟虽然没有隔空取物的能力,但使唤佩剑还是绰绰有余的,于是整晚都靠着佩剑将柴推到脚边,他再用两只脚夹起柴往火堆上架。姿势之尴尬怪异,是宋竟这辈子都不愿再想起的体验。
这个夜晚格外短暂,砍的十棵树才烧完一半多就天亮了。
天光刺眼,居奚悠悠醒转,发现自己几乎是卧在了宋竟怀里睡了一夜,有些愣神。
宋竟发觉怀里有动静,低头看他醒了,便说道:“醒了?我去给你打点水洗脸。”
说着便要起身,居奚一把拉住他不让他动,宋竟一愣,听见怀里人说:“我起床慢,你等下再去。”
“哦、好。”
居奚缓缓活动了一下头脑,看了看周围,火堆还是那个火堆,火势一点没减,但被拨到一边的炭粒和火灰明显多了不少。宋竟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灰色里衣,而自己身上穿着一件还披着一件,怪不得一夜都不觉得冷。
他缓缓撑起半个身子,扭头发现屠瑜靠在宋竟右肩睡得正酣,不由得皱起眉,想也不想便伸出手去推开那颗脑袋,冷冰冰道:“该起了。”
然后以身作则迅速站起,把身上披着那件外衣扔给宋竟,颐指气使道:“衣服穿好,你去打水吧。”
宋竟收回符咒解开结界,依言去了。
屠瑜被推得一晃,身旁又失了依靠,不出意外倒在了地上,懵懵懂懂揉着后脑勺,皱着眉很不舒服的样子,眼睛还迷蒙着说道:“啊,头疼。”
宋竟就着冰凉的溪水随便抹了两把脸,然后从乾坤袋中掏出一口不大不小的铁锅,蓄满了溪水后端到火堆边。
屠瑜原本不太睁得开的眼睛立时瞪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疑惑,“铁锅也算随身物品吗?”
宋竟不好意思地抠了抠头,屠瑜见他好不容易对他露出冷漠以外的神色,笑得更欢了,“小道长,你可真是个人才!”
居奚则冷冷地道:“别叫他小道长。”
“那叫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他的名字。”其实屠瑜是听居奚叫肖阳为小道长,才这样称呼宋竟的。
“宋竟,我叫宋竟。”
那两人齐齐看向他,宋竟微微低头,屠瑜取了根桃枝在火灰上写出他的名字,问道:“是这样写吗?”
宋竟用粗木将铁锅固定住,这才取过另一支木棍,写下正确的“竟”字。
两人蹲在地上你一言我一语的样子甚是和谐,居奚忽然有种自家白菜地被猪拱了的感觉,其实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之前宋竟偷偷送鸡留字条,从来没留下过名字,后来见了面也是话都没说就走了。
真是根木头!
水很快就热了,屠瑜自来熟地率先洗起了脸,而居奚表示要换水才肯洗,于是屠瑜对这位凤华帮少主的洁癖程度认知又上了一个台阶。
洗过脸之后,宋竟将昨晚被选剩下的两个素馅双麻烧饼分给两人,一边退火一边讲述前一个下午自己的所见。
“顺着溪水是走不出去的,这里是个闭环,我从这边出发,却从那边回来,一路没有任何岔路。我御剑而行几乎没停下来过,可见这地方不是一般的大。不过我发现了一处疑似突破口的地方,有点远,等你们吃完就立刻出发。”
三人顺着溪流走了一个多时辰,屠瑜走在前面,宋竟陪着居奚落在后面,居奚不小心踢飞一颗石子,正中屠瑜小腿。屠瑜回头,宋竟抢先道歉:“对不住,脚下一时没留意。”
屠瑜摆摆手继续前行,“无妨。”
居奚瞥了一眼宋竟,故意再次朝前面踢去一颗石子,正中屠瑜脚后跟,宋竟嘴角一抽,不等屠瑜回头便道:“对不住......”
三人继续前行,没走出几步,居奚又再发难,这次宋竟眼疾手快攥住居奚胳膊,居奚放下脚,屠瑜保住了屁股。
宋竟心道,少主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啊?不是朋友吗?
居奚眼神回击,玩玩而已,还生气了。
他们差不多每走半个时辰便要坐下歇一刻钟,每到休息时间就成了屠瑜的个人大型唠嗑现场。宋竟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一会儿问修行好不好玩,一会儿问上修盟到底在哪里,一会儿问修仙界的男女比例。
宋竟挑了些能回答的回答了,比如修行很累、修仙界男女比例还算和谐、上修盟男子居多、他目前见过最好看的男子是居奚、见过最好看的女子是某个小门派的长老......
在再一次天黑到来之前,他们走出的距离没比第一天远出多少。一个是出身镖局却一心走上仕途的书生,一个是出身匪帮却出门必乘轿的大少爷,一路走走停停,这速度简直揪宋竟的心。
他忽然体会到了师父看自己修行时的心情。
又是一个折磨人的夜晚。
宋竟麻利地备好干柴,布好结界,然后等那二人睡着后,从乾坤袋中掏出了大师兄的备用衣物。
下山前两人分别整理随身物品,他猜测大师兄肯定拿几个捉妖的工具就完事,谁知大师兄拿了柄凝香剑就站在他院子门口等着了,连乾坤袋都没拿,说是没必要,揣个降魔袋就行了。于是只能由宋竟十分操心地装上了大师兄的备用衣物,以及大师兄的专用头绳发带,这样收拾那样收拾,收拾完下山才发现忘了给自己带上备用衣物。
他将自己身上外衫脱下来铺在地上,把东倒西歪的屠瑜扶过去躺好,然后才坐到山坡边,将比自己外衫厚一倍的大师兄备用衣物盖到居奚身上,伸手将居奚揽到怀里躺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居奚今夜睡着后竟仿佛带着笑。
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没有发烧,那应该就是自己的错觉了。
宋竟左手压着大师兄的衣服放在居奚胸口,右手添柴,脚边躺着睡觉很不安稳的屠瑜,偶尔用腿拨一下屠瑜的手,免得烤熟了。
这个空间的时间与外面不太一样,粗略算了下,白天和夜晚都只有四个时辰,比外面正常时间要短许多,而他已经连续二十个时辰没有睡觉了。
真是能力越大责任越重,这两个大少爷分明都比自己大不少,却只能靠自己前前后后地照顾着,劳碌命吗?
怀中的人翻了个身,宋竟小心将大师兄衣服整了整,免得拖到地上,长叹一口气,忍不住仰头靠向身后的山坡打起了盹。
明天早起码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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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劳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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