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竟是在深夜的霄祁峰的树林里发现他们的,那时他正巡逻,八长老一只手拎着洪天海,一只手拎着镶金带银的砍刀突然凭空出现,给宋竟吓得七窍升天,没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叫声惊惧又压抑,差点划破天际。
八长老显然也被吓了一跳。
宋竟提着一盏晃得厉害的黄灯笼,映得他自己的面孔比真的鬼还吓人,哆哆嗦嗦地立在原地,想要拔腿就跑又不敢。
还是八长老率先开口打破空气中的尴尬:“在下是元深派的八长老,这是我的徒弟。”
八长老提了提手中的小人,宋竟立刻后退一步,在不甚明亮的灯笼的照耀下,将八长老的面容看了个大概。暗想,这样漂亮的人,哪怕不是人,也是个修成人形成了精的狐妖,自己还小,没什么精气,也没什么灵力,狐狸精肯定不会看上自己的。
他以一种奇怪的逻辑,把自己放在了自认为安全的位置。
于是他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号:“我、我是上修盟的弟子。”
“哦?”八长老白天时远远见过上修盟弟子,一水的白衣白裤白鞋子,面前这小娃娃分明穿的是道童的灰边袍。
宋竟见她打量自己,解释道:“师兄弟们的衣裳我穿着不合身,师父说懒得给我定做,就先给了我道童的衣裳。我们上修盟道童人手紧张,最近仙门大会来客众多,只好让我们也一起忙活起来了。”
八长老点点头。
宋竟自觉多话,便问道:“对了,你们为何在此?后山很危险,平时都不让人来的。”
八长老说:“我这徒儿贪玩,一不留神就溜到了这里,若有冒犯,请见谅。”
“不不不,”宋竟连忙摆手,“您不必如此客气,既然没事,那你们早些回吧。”
八长老看了看周遭,似是面有难色,宋竟立刻会意,道:“断愁山地形复杂,还是我带你们回去吧。
宋竟沿着来时路往回走,可他们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宋竟低着头微微脸红,霄祁峰用作客峰,寻常弟子是不会来的,他对这里也才熟悉了两三日,心想可能是什么时候走岔了路,咬着手指一边向前挪动一边苦苦思索。
“你叫什么名字?”
身后人忽然出声,宋竟猛地回头,腼腆道:“我叫宋竟。”还一边伸出手指试图在空中写出来。
八长老看了一眼手中通体散发着珠光宝气的砍刀,又看了一眼昏迷的洪天海,对宋竟说道:“多谢阁下指路之恩,在下欠你一份人情。”
宋竟大惊,“啊?这没什么——不对,咱、咱们还没走出去呢。其实我刚来门派半年,还不大熟悉路......”
八长老示意他可以继续走了,一刻钟之后,果真望见了元深派院子里的灯。
元深派掌门已经带着另外几位长老等在了门口,见到八长老和洪天海都无恙归来,走上前道:“这位是?”
宋竟一拱手,“上修盟弟子,宋竟。”
八长老说:“多亏这位小友,我们才得以走出。”
掌门立刻拱手道:“失礼失礼,多谢小友援手,快进来喝杯茶,歇一歇。”
宋竟腼腆道:“不必了,这是我分内事,我还得接着巡山呢,今后你们有事尽管吩咐我便好。”也是这时候宋竟才敢确定,这位美貌女子真不是狐狸精。
仙门大会是由上修盟、凤翔门和寒沧派三大门派联合创下的,至此已是第八届,期间大大小小的门派兴起无数,其中后起之秀的訾鸣派与当初的三大门派鼎足而立,东西南北各镇一方。
大会规定各门派带弟子参赛,但总数不得超过十人,以切磋仙术为目的,不许伤及性命,如有违者,罚修山十年。大会开始前一年便可以陆陆续续拜上名帖,写明参赛弟子姓名与修行年份长短,负责举办大会的门派以此排好两两对手,每场胜出一人,后续对手便由抽签而得。
这一届仙门大会轮到上修盟举办,比赛场地安排在断愁山主峰,远远可见径长约两百尺的圆形木台,观众席沿着木台边搭了好几圈,密密麻麻,观客众多,可知大会多受重视。
元深派来得不早不晚,一群人随意找了位置坐下,前面一群白衣白裤白鞋子的人在第一排坐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上修盟的。
洪天海昨日还奄奄一息,今日就又恢复了活力,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骨碌碌转着到处看。
元深派统共九位长老,为了表示对仙门大会的重视,一次来了五位。洪天海把脑袋往一名年轻男子那边靠,问道:“六长老,对面那群黑衣服的是哪个门派的?”
“那是寒沧派的人。”六长老用下巴指了指寒沧派旁边那群身着紫衣的人,“身穿紫衣的是凤翔门。”
“那訾鸣派的呢?”
六长老:“还没来。不过,他们也有固定的衣裳,也是白衣,但衣领和袖口绣有金边纹,统一穿黑靴。”
洪天海问:“那咱们怎么没有?”
六长老笑道:“咱们不讲究那些,各人随意就好。”
两人稀疏谈话间,訾鸣派便到了,大家默认第一排就应是四大门派的位置,所以即便后面都快坐满了,第一排也给他们剩着。来得迟的訾鸣派从善如流地坐到了第一排,要不仔细看,还以为这两拨白衣服都是同一个门派的。
熟识的四大门派的长老互相拱手示意,紧接着上修盟的掌门发话了:“辰时已到,开始吧。”
场边候着的一名上修盟道童便上前一步,举起手中铭牌,铿锵有力道:“第一场,上修盟白歌南,对阵,元深派范思越。”
范思越是副掌门的弟子,年方十七,入门十年,善用一把宽背长刀。这是他第一次来仙门大会,又是第一个上场,难免有些紧张,副掌门只笑着拍拍他肩膀,宽慰了一句无需过分紧张,便再无他话。
范思越下了席,到了入场口,径直便要往里进,被那道童一把拦住,“哎,等等,带上你的铭牌,不然进不去。”
“哦、好。”范思越赶紧摊开双手去接,他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流程,顿时羞红了耳根。
原来大会正式开始前一天,四大门派掌门合力在这比试台上布了结界,一方面避免台上的动静波及台下,另一方面避免台下人出手影响台上比试。
一个看起来和他年岁差不多的姑娘,笑眯眯地在他后面接过了自己的铭牌,说道:“你是第一次参加大会吗?不用紧张,我学艺不精,你待会儿可要手下留情哦!”
范思越看了眼这唇红齿白的姑娘一眼,这就是他的对手,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便侧过身绷着脸道:“姑娘先请。”
白歌南手执一对流光溢彩的短刀,身法轻盈如燕,回回都能躲过范思越看似雷霆万钧的斩削。范思越身强体壮,一把长刀抡得越来越快。
他伤不了她,她也难以近得他身,战局一时有些僵持不下,场下也渐渐起了些议论声。
元深派掌门眉头紧锁,副掌门一言不发,长老们没说话,弟子们也不好开口,倒是洪天海一针见血:“师兄为什么要让着她?”
六长老道:“大约是试探对方的功力如何。”但愿不是看对方是女孩就手下留情。
可这都试了十几招了,洪天海扭头看了一眼自家师父,却发现师父居然在闭目养神!
似乎是听到了台下议论声,范思越心中有数,站定朗声道:“白姑娘,小心了。”话毕,一刀刺过去,在白歌南提起左手短刀格挡时陡然换了攻势,往上一削,只见一缕青丝缓缓飘落。
白歌南抿紧了唇,右手短刀毫不留情地横行到他胸口,被他一侧身避过,又一个转身到了她身后,心中大惊,不好!
范思越利落挥刀,稳稳架在了白歌南脖子上。
白歌南满脸忿忿然,骄傲地一扁嘴,道:“哼,认输就认输!”
“第一场!元深派范思越——胜!”
接下来的几场也大都如此平淡,时间很快就到了酉时,接下来的当日最后一场引起了大多数人的兴趣。
“第七场,凤翔门魏潼,对阵,上修盟肖阳。”
六长老给洪天海讲解:“这上修盟的肖阳,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海系体质。以这种体质修行可一日千里,却也难以巩固,不知不觉便流失了。看个人条件,有些人一日之内流失的比修行的还多,这就很可惜。”
洪天海:“那他还修行什么,辛辛苦苦修行,还抵不过一日流失,多难过啊,不如做个凡人算了!”
六长老摇头,“也不一定,听说上修盟的掌门亲自教导他,还为他找到了可以巩固自身修行的办法,就是不知道成效如何。而且听说这孩子在修仙一路上很有天分的。”
洪天海不以为意,谁还不是个天才了!
看起来肖阳是个比较冷漠的性格,面上没什么情绪,上台后就没说过话,一直从容流畅地出着招,手中宝剑在他一挥手一转身间甚至有灵气四溢。
十几招下来,对手已经忍不住开始大喘气,肖阳却像绰绰有余,呼吸自始至终没乱过。雪白的衣裳衬着他雪白的皮肤,黑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发簪中,银白的剑身在衣袂翻飞中晃得人眼花,伴着轻盈的独门步伐,年仅十三岁的肖阳成了上过场的弟子中最像修仙之人的人。
看来这成效不错啊......洪天海发现师父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注视着场中人,忍不住低声嫉妒,哼,海系体质有什么了不起,等我到了那年岁,定比他还厉害!
这一场毫无意外是肖阳胜。
造孽啊,做小龙虾吃,剩了四只养起,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死了两只不说,居然还把蟑螂招来了!连夜全部扔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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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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