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汝燕的剑灵活又豪迈,即便不施法术,由她拉开的边界线也无人能进。唐露也不遑多让,将挡在江东身前的人抽得连滚带爬,后面跟上的大马也被他掀翻在地。有他们挡了一波攻势,小狼围绕在居奚身边,凶相毕露吓住了不少人,胆子大的冲上前来,小狼便张开血盆大嘴咬住对方的小腿,居奚的刀紧跟过去,只需一横,抬眼那人便已是刀下魂。
唐露瞥见,喊话道:“你这不是能打吗!”
居奚不答,旁侧又来一人,居奚直接将刀砸了过去,把那人砸得趔趄,随后居奚捡起脚边死人剑,说:“换个轻的。”
赵汝燕见他使剑,忍不住评价:“三脚猫功夫,不如给你把大锤。”说罢又断了一人的胳膊,那人嗷嗷倒地,再不能战。破诫可以,但是不能杀生,所以赵汝燕打得很辛苦。
江东是有备而来的,先遣部队没有战胜之力,他便招呼城墙上的弓箭手,也不论圈子里有多少自己人,一声令下,箭矢便如雨般落下。
赵汝燕哪怕是将剑舞成了锅盖,也无法全身而退,真不如逃了算了——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后腰传来一股强劲拉力,赵汝燕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被勒紧的腰带,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甩了出去,她攀住树枝,瞪着下面的人,喊道:“喂——!”
唐露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将赵汝燕扔到了树上,赵汝燕想喊他,但是之前忘了问他的名字。
再看居奚,他已经抱着小狼躲到了马后,本来倒地没死的马被扎得千疮百孔,唐露虽然提了死人来挡,奈何那都是些百米开外能射铜钱眼的神射手,唐露体型宽大,难免被射中,一波剑雨下来,他僵直站立,掐着箭口说不出话来。
赵汝燕跳下树去查看他的伤势,胳膊和腿都遭了,唐露摇头,赵汝燕说:“怎么可能没事,这可是重箭!一旦被射中,骨头都会碎的!”
“不是有倒刺的追魂箭就行。”居奚在一旁说。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赵汝燕瞪他,可是江东的后续部队又杀上来了,容不得他们喘息。
江东在马上放声大笑,说:“劝你们趁早降了!居奚,与我作对,你还嫩得很,虽然不知道你都是从哪儿找来这些妖魔鬼怪的,但我念你年纪轻不经事,若你肯带他们一块降,我愿意将他们收入麾下。”
“我呸!你算老几,想收我们俩,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嘴歪眼斜眉毛都没几根,怕是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吧!”赵汝燕骂起人来也不含糊,看得出是个性格爽直的。
唐露本来不想说话的,他前面对赵汝燕摇头,不是说自己没事,而是想说别动自己,他现在不动都疼,一动更疼,骨裂是肯定的了。但他现在必须张嘴,问一问居奚:“你的后援呢?在哪儿呢?!”
“莫慌,在路上了。”
“不是我慌不慌,是我们他妈的要全军覆没了啊!你说的在路上,不会是刚从凤华山出发吧!”
居奚笑,说:“‘全军覆没’谁教你的,你我她能被称作‘一军’吗?”
唐露气得想上去给他一脚,可惜腿疼,独腿难支,赵汝燕也说:“都这时候了,你就别说风凉话了,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你非但不感激,还对人恶语相向,实在有违做人的基准!”
刚说完,轰隆马蹄声便近了,越来越近,是我方援军还是对方的?赵汝燕与唐露互视一眼,心头发紧,唐露说:“起码四五百人,就这声音,得是训练有素的骑兵。”
说着,部队便出现在江东后方,居奚抱着小狼缓缓站起,扬头对江东说道:“江伯父,若是下棋,现在你的气口已经只剩一条了。”
赵汝燕和唐露松了口气,江东则面目凶狠道:“我也可以先吃掉你这一子,再两相对抗!”
居奚微笑,“你吃得掉我吗?”
“死到临头还这么傲,哼,给我拿下他!”江东发号施令,瞅着居奚说,“你们现在残废一个,垃圾一个,就一个能打的,还是个女的,我看她自保都难!”
“女的怎么了?!”赵汝燕撒开唐露,愤愤然祭出剑来。
江东说得没错,居奚的战力趋近于零,不拖后腿都是好的,唐露能打,却不能以一敌百,何况现在受了伤,只有靠自己了。赵汝燕两指一并,点亮剑身,口中念念有词,天地随之变色。
江东震诧,喊杀上前的乡兵们纷纷停住脚步,被变幻不定的天色吓得跪下,莫不是老天爷要降罚?却不知是谁带头喊了句“妖人”,江东趁机造谣:“对,就是妖女!”
“居奚,没想到你们凤华帮不仅与外人勾结,还与妖人勾结,找来这妖女祸害乡里,我看这连年的灾害就是你们闹的!为了打垮我们几大家族,你们凤华帮连良心都不要了,你们还是齐国人吗?还听齐国王的话吗!我看你们就是要做叛国贼!大家上啊,杀了乱臣贼子,提头来领赏!赏银千金,另有良田百亩,还许你们家世编制!从此不再做风中魂门前骨,流芳百世!”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何况这是为国为民的正义之举,在江东的煽动下,乡兵们举枪举刀站起来冲锋,城墙上的弓箭手也重新搭了箭瞄准。
赵汝燕怒极,她正儿八经修仙之人,居然就这样被人叫做妖女,匹夫胡言也敢信,愚民,愚民啊!她冷着脸最后问了居奚一句:“你是叛国贼吗?”
居奚也凉着脸,说不是。
赵汝燕的眼神如同坚石般冰凉,她剑指苍天,天空一道光闪过。
引雷咒!唐露咬着牙把妄图靠近赵汝燕的乡兵们击退,居奚也终于干了件人事,两人一狼将赵汝燕围在中心,不许任何人靠近。不消片刻,一道天雷顺着赵汝燕落下的剑指出的方向,在人群中炸裂开来,一时间惨叫呼喝声遍地,唐露按住赵汝燕的胳膊,“够了!”
赵汝燕咬紧了后槽牙,凝眉犹豫几番,还是听劝收了剑。
江东的部队被天雷劈开,连他自己的马都惊得乱跑,无论江东怎么勒绳调整方向,马儿仍旧躁动不已,随后他本就乱七八糟的部队被后来的铁蹄冲了个人仰马翻,江东定睛一看,这哪是前几天见过的凤华帮那群魔乱舞的部下,分明就是家养兵的阵势!
江东更气壮了,指着刀疤脸朱胜骂道:“凤华帮私养部曲,这是要反啊!”
朱胜抽出旁边人脚边的砍刀就扔了过去,叫江东随手抓了个瘦兵给挡了,瘦兵当场毙命。朱胜骂道:“卑鄙小人!敢伤我凤华帮少主,看我不四分五裂了你!”
肉儿赶紧下马跑到居奚身边,着急紧张道:“少主没事吧?”
居奚没理他,肉儿将他上下看了看,才注意到少主腿边还站着条狼,顿时吓得跳开三尺远,指着狼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小狼歪头看他,不攻击他却也不凑近,居奚将它抱起来,肉儿的眼瞪得更圆了,居奚摸着小狼的头,与它对视,轻声说道:“你这狼哪儿来的?很乖。”
赵汝燕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自家小狼,说:“没多的,还我!”
居奚勾起嘴角不松手,小狼还蹭蹭他的脖颈以示亲昵,居奚别了下脸,从嘴里捻出一根灰毛来,摇摇头说:“掉毛,麻烦。”然后把小狼放回地上,还抖了抖身上的浮毛。
赵汝燕生气地把小狼一把搂走,说:“没人教过你,不要随便碰别人的东西吗!”
居奚摊手,说:“它自己来找我的。”
赵汝燕扭头不听,教育小狼道:“你能不能别这么贱,人家都说你掉毛不喜欢你了,还看!能不能拿出你平常高冷的那个气势来,你是狼啊!”
无人在意的唐露瘫坐在一边,淌着冷汗给自己拔剑,痛得嘴皮都白透了,好不容易拔下小腿的剑,他将沉甸甸的箭头掰下来揣好,心道还好上面没毒。
江东败退,朱胜遗憾没能将其生擒,居奚说不必,眼下只是两家撕破脸,若是将其生擒,就成了凤华帮叛国要挟江家的证据,他要凤华帮坐实受害者的位置。他瞅了眼在旁休整的人马,问道:“汪家借的兵?”
帮主走之前说不要告诉少主,但架不住少主一猜就中啊,朱胜低头抠后颈不说话,居奚又道:“来得这么晚,是在路上谈了门亲事?”
朱胜放在脖子上的手僵住,居奚又道:“若我没有他们二人相护,你们是准备在城门口接我的人头?”
“属下来迟,少主责罚吧!”朱胜被居奚接连三问逼得单膝跪地,原本乖乖坐在一旁的肉儿也吓得将自己缩成一团,恨不能不要出现在这里。
赵汝燕和唐露去了别处疗伤,免得打扰居奚处理他们帮派内务。
“如果不是你出手相助,我和那狗贼肯定难逃一死了。”唐露说,他是爱显摆,但也承认自己不如人强,“啊——嘶......”
赵汝燕趁他说话拔掉了他胳膊上的箭,然后火速拿出乾坤袋,从中掏出伤药布带给他处理伤口然后包扎,一圈圈缠布带的时候,她问:“你为什么要替他卖命?既然是修仙者,为何要掺和人间事?”
唐露瞅着她笑,说:“你不如问问你自己,怎么会现在在这里问我这个问题?”
赵汝燕剪断布带打好结,说:“因为你是修仙者,所以我才出手的,同道相助而已。”
“这样啊,”唐露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说,“那我挺傻的,就是单纯见不得有人在我面前被杀。”
“你刚才杀了不少人。”
“那不一样嘛,他——他是我主雇家的朋友。”
赵汝燕看了眼气氛紧张的那边,回头对唐露说:“此人七窍心伶俐齿,与你不是一路人,做不了朋友的。”
唐露失笑,说:“我才不要和他做朋友呢!我只是觉得,他总是一个人走着,也挺孤独的。”
赵汝燕叹气,说:“你真的要好好修仙,就知道修仙比他可孤独多了。”
“啊是这样吗?”
“是啊!”
“那我可不要修仙,我最怕孤独了。”
“......你就是这么拒绝木玄子的?”
“嗯,差不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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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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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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