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再没有遇到什么意外,车队顺利抵达安全区。
安全区是J市附近军营扩建后组建的,接近安全区大门五百米的地方开始,能看到大大小小阻拦物,最基础的铁丝网、拒马桩,安全区墙壁明显加高过,目测三米以上,上面围满高高的电网。
瞭望台上,有持枪军人在巡逻警戒。
沉重的铁闸门缓缓升起,车队鱼贯而入。
最先入眼的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约莫两个足球场那么大,被新修的水泥墙四四方方地围起。一条可供两辆大卡车同时通行的大路直通内侧更加厚重结实的铁闸门,路两侧堆挤着大大小小的帐篷,躲避在其中的幸存者们蜷缩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中,形容狼狈,彷徨不安。
大门不远处搭建着一个简易板房,十来个人在门口排队。
“这是安全区外围,单独辟出来进行隔离的。”许悠跳下车,“没办法,病毒有潜伏期,所有抵达的幸存者都要在这里待上三天,我们也不例外,除了马上要进行搜救任务的队伍,会给他们一个整洁舒适的环境进行休息。”
“三天?时间也太长了吧,这里明显已经快住不下人了。”短短一天时间,齐盛已经和许悠等人完全熟悉。
“是按照病毒潜伏期最长时间计算的。”许悠叹了口气,“这里挤满人也算是另一种好事,说明每天都有幸存者被救下。安全区负责人已经在规划另外修建隔离点的事项,不过我们这批应该还是在这里。”
说话间,内侧铁门打开,一辆军用吉普开出,许悠脸瞬间垮下来。
吉普开到众人面前,一个女人下车。气质干练,英姿飒爽,军装笔挺,肩上两杠两星耀眼夺目。
林秋走到许悠面前:“许上尉,很高兴你能带回来这么多幸存者。”
声音同之前在装甲车和他们交流的女声一模一样。
许悠面无表情道:“哦。”
“您看起来不是那么高兴。”林秋说,“我知道,毕竟这主要是陆少校他们的功劳。”
“呵。”许悠冷笑。
林秋浑然不觉,看向陆钦:“陆少校,好久不见。”
陆钦朝她礼貌地点点头:“林中校。”
林秋:“安全区幸存者现在暂时由我负责,鉴于您身份的特殊性以及战斗能力,我会给您和您的同行者安排单独的隔离点。一周之后,会准备好前往首都的直升机。”
展乐扬正在一旁和陆陶安抚大头,此刻崔禹离陆钦最近,林秋便理所当然问:“是这位先生吗?”
“什么?”崔禹茫然抬头,指向陆陶,“我不是他儿子,他才是。”
林秋:“……”
陆钦对崔禹说:“没事。”
随后对林秋道:“不用给我单独安排,我跟他们一起。”
林秋露出不赞同的神色:“陆少校,您知道的,这件事情事关——”
她忽然顿住,双眼微微张大,眸中闪过凝重和沉痛:“难道说,失败了?”
陆钦沉默。
许悠不知何时收起脸上的嬉笑,站直身体,看向陆钦时,眸色深沉幽暗。
林秋叹了口气,迅速整理好心情:“没关系,您的身份特殊,也可以申请单独隔离。”
“谢谢,不用了。”陆钦看向林秋,“但希望之后的住处能尽量将我的同伴们安排在一起。”
“这没问题。” 林秋按住因为少眠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你们之前提到的那位刘先生,我已经派人接走,试剂会在一周后一起送往首都。”
这里人多口杂,林秋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
既然陆钦不需要特殊待遇,那么她就没有再留下的必要,只是在临走前,林秋还是说:“如果有其他需要,可以去行政区三栋503找我。”
展乐扬一直在分心关注交谈的两人,但离得有点远,他听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冷淡的女人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以及陆钦永远挺直的背影。
大头背部紧绷弓起,前腿微微弯曲压低身体,喉咙不断发出低沉的吼叫,充满警告的意味。德牧向来温暖和善的目光此刻犀利无比,充满压迫感地盯着它面前的一个瘦削羸弱、面色苍白的男人。
陆陶死死拽着狗绳,因为太过用力,说话时有些咬牙切齿:“大头!你干嘛啊!”
“汪!”大头低吼一声,作势要冲上去。
陆陶被拽得趔趄,差点跪下去。
展乐扬及时拉住大头身上的背带,半跪下去不断摸着大头头顶,试图安抚不知为何突然暴躁的大狗。
陆陶连忙道:“抱歉啊,我家狗可能是受了刺激,它以前不这样的。”
一个看热闹的人路过,大头毫不客气朝他汪汪直叫,那人吓得扭头跑开。
陆陶脸涨得通红:“嘘!嘘!大头!别叫了!”
“不、不要紧。”男人显然也不想多生事端,嗫嚅两句,弯腰捡起掉落的物品,拽着身旁小孩儿游鱼一般消失在人海之中。
陆陶:“欸,等等!”
大头:“汪!”
送走林秋,陆钦走到两人身边:“怎么了?”
周围还有看热闹的人。
陆陶求救的眼神落到陆钦身上,可怜兮兮喊:“爸。”
展乐扬挪动步子站在陆陶身侧,挡住那些打量好奇的目光,简单地解释了一遍来龙去脉。
“大头不会无缘无故冲陌生人喊叫。”陆钦对听了整个全程的许悠道,“告诉他们,注意警戒。”
“行。”许悠笃定道,“不过不用太担心,那人既然领了物资,说明他的体检没有问题,至少是一点伤痕都没有。”
直到检查完毕,展乐扬才知道许悠为什么说得那么自信。
崔禹捧着生活用品,和臊得满脸通红的林回风站在一起:“天呐,也没说是这个检查法儿啊。”
体检过程简单粗暴。脱光衣物,检查有没有外伤。其次是抽血,最后再扎一针不知道是什么的疫苗。
人数太多,抽血检验结果出的慢,需要隔离三天也有这个原因。
项衡身体僵直,头顶冒烟,同手同脚地走来:“给我检查的还是个小姑娘,她、她!”
项衡吭哧半天,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展乐扬陆陶在一旁笑的前仰后合。
陈双月是个爽朗的性格:“项哥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纯情。”
项妈妈抱着宋雪一脸恨铁不成钢。
片刻后,齐盛张斌背后像是有鬼追一样,捂紧衣领迈着大长腿着急忙慌跑出来。
齐盛拽着许悠小声道:“我说,你们安全区不能弄一个正常点的体检方式吗?”
在坐各位都是纯情大男孩老男人,真没见过这种阵仗。
张斌捂着腹部隐隐作痛的伤口:“而且怎么全都是女孩子,没有男大夫吗?”
“羞什么,医生面前没有性别。”出过几次任务早就放弃挣扎地许悠毫不留情地发出嘲笑。
片刻后,陆钦从板房出来,面色如常,平静无波。
许悠挤眉弄眼道:“看到没,只有长成他那样的,才能引起医生们的波澜。”
他凑到展乐扬面前,伸手比了个“八”的手势:“八块腹肌,搓衣板一样,我也馋。”
展乐扬:“……”
“不用搭理他。”陆钦走到展乐扬身前,“有什么问题吗?”
展乐扬:“没有。”
陆钦点头:“那走吧,找个地方。”
他们选择驻扎在一处比较偏僻的角落,一起逃出来的村民向来以陆钦齐盛两人为首,大多数人也在他们附近。
搭好帐篷后天色逐渐暗下来,照明灯挂在墙壁,整个广场被惨白的灯光笼罩。
展乐扬站在外面透气,项衡在一侧点酒精炉子烧水——小宋雪快到饭点了。
项衡斜睨着展乐扬,骄傲地扬起下巴:“怎么样,哥哥我有没有一点慈父的感觉。”
不等展乐扬回答,项妈妈掀开帐篷:“我看你有点缺根筋的样子。水好了吗?”
“欸,快了快了,马上好。”项衡跟踩了尾巴似的,一边把项妈妈推进去,一边朝展乐扬挤眉弄眼地诉苦。
展乐扬捂嘴偷笑。
“在开心什么?”陆钦走过来,递给展乐扬压缩饼干以及一瓶矿泉水,“暂时只有这些,车子被拿去检查,里面的东西晚点才会还回来。”
“谢谢。”展乐扬道,“这些也挺好。”
陆钦:“不好吃。”
展乐扬调侃道:“我以为钦哥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
陆钦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眉眼:“陆陶不喜欢。”
展乐扬:“所以你也觉得我会不喜欢?”
“嗯。”陆钦解释,“小孩儿都不喜欢。”
展乐扬佯装生气:“我可不是小孩儿,我今年二十五了。”
陆钦替他拧开矿泉水,语气听不出情绪:“嗯。”
展乐扬无奈道:“钦哥,你性格真闷。”
陆钦:“我知道,他们都这么认为。”
展乐扬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继续专注地啃饼干:“你吃了吗?”
“暂时不饿。”陆钦看着展乐扬鼓动的腮帮子,突然问,“之前在车里,你想跟我说什么?”
展乐扬咀嚼的动作瞬间停下,那天刻意遗忘的画面一股脑涌现在脑海,连带着压抑住的悸动喷薄而出。
展乐扬指尖碾着饼干碎片,垂眸避开陆钦的视线:“没什么。”
陆钦眉心微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从掌中划过。
分明差一点就能抓住。
大灯忽然暗下一般,引来广场上幸存者的哗然。
巡逻士兵高声喊:“不要惊慌!不要惊慌!到熄灯时间了!”
怕动静太大引来丧尸,士兵也只是喊了两声,剩下的大多是幸存者之间口述传递,或者是巡逻人员就近解释。
展乐扬拍拍手掌:“走吧,我们也去洗漱休息。”
说罢钻进帐篷,拿出洗漱用品,出来的时候,陆钦还在原地,拧着眉头陷入沉思。
“钦哥?”展乐扬伸手在陆钦眼前晃了晃。
“没事。”陆钦下意识抓住那只手。
两人皆是一怔,直到陆陶出来的时候才触电似的分开。
陆陶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拉着崔禹刘光宗飞快离开。
展乐扬哭笑不得,把装着洗漱用品的塑料盆递给陆钦:“这是你的,我们走吧。”
隔离区只有一排简陋的水龙头以及水槽,不少人在排队洗漱。
展乐扬在人群中寻找陆陶,怕崔禹看不住两个小孩儿。
突然,腰间骤然一紧。下一刻展乐扬落到一个结实温暖的怀中,牙刷水杯落了一地。
一个瘦削单薄的人猛地扑倒一个女生。接着,令人毛骨悚然撕裂声咀嚼声、受害者充满恐惧绝望的惨叫声以及幸存者害怕惊恐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这一片小空间霎时乱成一锅粥。
陆钦大步上前拉开正在撕咬人肉的丧尸,双手用力拧断其脖子。
奔走逃窜的幸存者中,隐隐能看到几个呆滞僵硬的身影。不远处,陆陶刘光宗以及崔禹浑然不觉。
展乐扬心头一紧,逆着人流前进:“老崔!小陶!躲开!”
一只瞳孔浑浊面色清白的感染者突然从侧方窜出来扑倒展乐扬!
陆钦回头看到这一幕心跳几乎停跳。他脑子一片空白,起身推开最近的女生,顺势捞起散落在一旁的钢管冲上去,手臂肌肉暴起,猛地抡到丧尸头上!
刹那间黑血爆射,丧尸脆弱的颅骨折断变形刺穿头顶皮肤。
“没事吧?有没有被咬?”陆钦把展乐扬拉倒怀中,呼吸急促,向来温暖的手掌一片冰凉。
展乐扬被丧尸血糊了一脸,口鼻紧闭。
陆钦干脆把人抱到水池边:“忍一忍。”
冰凉的水激得展乐扬一激灵,他按住陆钦的手:“钦、钦哥,小陶还有光宗!老崔!”
陆钦把人搂在怀中,想要以此平复突突直跳的心脏。
那种之前在天台出现的心有余悸以及后怕再次涌上心头。
陆钦轻拍着展乐扬后背:“没事,齐盛已经找到他们了。”
动乱还在继续,陆续有倒在地上的感染者爬起来扑咬其他人。
陆钦带着人快速回到帐篷,中途帮着制服几只丧尸。
几声枪响后,骚动逐渐停止。
崔禹把两个小孩儿带进帐篷,宋雪被枪声吓到,不断哇哇哭泣。
有士兵在穿梭安抚群众,表示丧尸已经被全部制服,受伤者也全都单独隔离起来,让幸存者们不要惊慌。
但显然,这些并不足以安抚群众。有人开始呐喊反抗,皆被武力强行镇压。
这注定是个难眠之夜。
“我看清楚了,咬人的是白天被大头凶的那个人。”陆陶抱着委屈的大头,“大头真的发现了他的异常才叫的。”
展乐扬:“可是他不是通过体检了吗?”
许悠:“也可能是被其他人感染者咬了。”
陆钦:“可能性不大,我没有在他身上看到任何伤口。”
“怎么可能,没有伤口就变成丧尸?”许悠不愿意,也不敢去相信这个结果,他勉强笑道,“可能是伤口太小,被你忽略了,老陆你别危言耸听。”
陆钦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发表完意见后,独自陷入沉思。
“没有伤口是否能变异成为丧尸”这个问题对所有人来说都超出了知识范围,简单讨论几句以此缓解完内心的紧张和压力后,大家陆陆续续返回帐篷。只是分组有了变动,女人的帐篷也留了齐盛项衡以及张斌三人,轮流守夜,以此应对突发情况。
隔离广场人心惶惶,不断有人来往穿梭。
放下帐篷门帘,展乐扬有些担心。
陆陶刘光宗熬不住,早早地睡下。崔禹缩在睡袋里,不知道睡着了没。
“别怕,会没事的。”陆钦坐在展乐扬身边,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睡吧。”
展乐扬面露疲色。
陆钦:“以后不要那么冲动。”
展乐扬小声反驳:“我怕小陶他们有危险。”
“没有指责你的意思。”陆钦手掌还放在展乐扬额头,“有我在。”
展乐扬眨眨眼。
昏暗的环境中,只能看到守夜的陆钦坐在他身边。
身形高大,轮廓模糊。像是个沉默忠诚的骑士守在他身侧。
柔软的情感迅速生根发芽,宛若充满生机的藤蔓,青翠水嫩的绿芽一点点包裹住他的四肢身体,让人无限沉沦。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展乐扬翻身,握住陆钦的手,将额头抵在对方手背。
陆钦默认了他的举动,直到展乐扬彻底熟睡,也没有抽走手掌。
新副本开启,马上揭晓钦哥的秘密~( ̄▽ ̄~)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隔离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