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后的家长会尤宴没来,尚拾情倒是不怎么怨她,只是失望,她每次都失约。
家长会在期末前三天、放假前三小时,和当初合唱比赛一个时间,谁知道年级主任抽什么风这个时间点开家长会。
尚拾情和方谨呈作为班长要留在班上帮忙,其他人去音乐厅自习。
教室后排的空调慢悠悠地吹,粉笔灰在教室里飘散,阳光从走廊那侧照进来。
两人登记完所有到访家长后坐在教室后排发呆,尚拾情攥着刚整理好的家长会签到表,指尖把“尤宴”那栏的空白处掐出了道印子。
方谨呈看她好像有心事,问:“要不要去外面晒太阳?”
尚拾情点点头,两人悄无声息的离开教室。
“尤宴的话我再也不会信了。”
尚拾情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看对面的教学楼,方谨呈在她旁边背靠着栏杆目光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
一月了,入冬很久了,方谨呈怕她冷着替她掖了掖围巾。
“你妈妈也许是真有事,她跟老严打过电话,至少这次没有直接消失。”
是啊,初三那年的家长会尤宴就直接消失了,一句解释都没有。
“对,至少这次没有直接消失。”
尚拾情点点头,觉得这还挺有道理的,一颗酸涩的心沉下去渐渐地没了心跳。
“你爸跟你哥哥为什么不来?好像很少看到他们。”
尚拾情转头看他,把脸侧贴在栏杆上,“你见过我爸吗?应该没有吧,他不喜欢我,他喜欢尚闻津,嗯……我哥他在北京上大学,上个月他实习期到了,回北京复命了。”
她的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撒娇似的软糯,像是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方谨呈听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嗯”了一声,眼神里有些许抱歉和心疼。
“我说实话,我放不下小提琴。”
“我知道。”
“你知道?你居然知道?”
尚拾情突然直起身,眼睛亮了不少,“好多人都说我终于知道了学习的重要性,终于不继续不务正业了。”
“怎么会是不务正业?是他们孤陋寡闻。”方谨呈想也没想,迅速接上。
“就是。”
尚拾情接着说道:“我退出乐团是因为我妈,她做了公安局局长嘛,然后我不太适合这么招摇,正好初三的时候我的成绩不是被你提上来了吗?然后就退出了。”
“你们警察的家属也不容易,只是你真的放得下乐团吗?”
“哎呀,看破不说破嘛,漓音新的首席技术也不错,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而且,我还可以写曲子呢。”
尚拾情抬头时,阳光刚好落在她眼底,可转瞬又暗了暗,指尖轻轻攥了攥围巾。
可是没有人能像你一样,十二岁当上漓乡青年乐团的正式首席,十五岁离开,短短三年带领乐团获奖无数,尚拾情,章丘梅老师说要把所有人带出漓乡,你却掉队了吗。
方谨呈没这么说,他笑笑,说:“等哪次艺术节我们合奏你写的曲子,你拉小提琴,我弹钢琴,让宁谦敲他的架子鼓,裴幼宜……我记得她会弹吉他?”
“哈哈,好啊,刚好展示一下我的作曲天赋。”
方谨呈看着她笑,指尖悄悄碰了碰栏杆上的阳光,刚才还觉得十二月的风凉,现在倒觉得,这风里好像也裹着她的笑声,暖得很。
“你简直是被音乐吻过的灵魂啊,普通人可学不来,我至今都五音不全,学了钢琴还这样。”
“至少会认谱嘛。”尚拾情凑过来,眼睛弯成月牙,阳光在她脸颊上投下浅浅的梨涡。
“哈哈哈,是啊。”
“哈哈哈哈哈——”
聊着,时间逝去的快,方谨呈一转头发现同学们都从音乐厅回来了,里面的老严还讲得激情澎湃,热血沸腾,没有放人的架势。
方谨呈随意一瞥,看见雷牧和苏溢可在亲亲我我,场面不可言说,他下意识地看向尚拾情。
“诶,班长,听说这次期末市领导有大手笔!”
“怎么说?”
“刚刚政教处的人在音乐厅说的,好像是有人举报,这次市里会着重检查我们的期末成绩,不达标的全部下放三中。”
“啊?诶,那其实一班是最需要担心的,那走关系的不少。”
“确实。”
“感觉这次期末分班我们班会有一群升一班的,你、副班、艾栀墨、裴幼宜、程宇……可能还有宁谦?”
尚拾情摇摇头,“幼宜学文好像,宁谦是个不稳定因素啊。”
“反正你一定会进的。”
“哈哈谢谢祝福。”
阳光在尚拾情身上镀了一层金,方谨呈光观察她去了,她们说了什么一句没听,直到宁谦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捞去他们寝室的大部队。
雷牧岌岌可危,他就是走关系上来的,他怀里苏溢可哭的撕心裂肺。
“我们要异地恋了吗?雷牧。”
“可可,那我也只爱你一个人!”
宁谦避开苏溢可踹他一脚,“还爱还爱,你特么想想办法吧雷子!”
方谨呈说:“要不要我把笔记借你?还有三天你挑重点学。”
雷牧叹口气,拒绝了:“我不是尚拾情啊方哥,我没她那自学能力,你还是给她吧,用处更大。”
“我怎么了?诶可可怎么哭了?”尚拾情闻言过来,看着这对小情侣满脸疑惑。
裴幼宜给她解释:“雷牧觉得自己不一定能留下,不像你和谨呈学习都好。”
尚拾情连忙摆摆手,“诶我跟他怎么了嘛,不是一回事,雷牧!你为了可可这几天能不能好好复习?”
“一定,我一定尽力。”
周胜瑜给他出了一个看似不合时宜却有些认真的下下策:“雷子我觉得你们异地恋也不是不行,关键看你们怎么处理这段感情。”
“喂!死周瑜!你诅咒我们是吧!”苏溢可从雷牧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道。
周胜瑜刚想反驳苏溢可没有良心他明明在出主意,就听艾栀墨从旁边经过来了句小声但是在场的人都听到了的“就是就是”。
“……”
周胜瑜:?
宁谦语气沉了沉,认真的点点头:“确实,你们要考虑异地恋怎么办了。”
“有在考虑。”苏溢可也冷静下来了,
周胜瑜:“怎么我说就不行?”
苏溢可:“你说就不行。”
不知怎的,艾栀墨又一次从旁边经过来了句:“就是就是。”
“……”
教室后门被推开,老严终于结束了家长会,一群人迅速散开。
尚拾情看着身边的同学一个又一个的被家长接走有点尴尬,有点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无奈之下只能去找教室里的老严。
“老师,这次期末真的会劝退吗?”
老严放下手上的保温杯回答:“是的,不过你别瞎操心,跟你又没关系,把桌子都摆整齐点。”
尚拾情走过去移桌子,“哎呀,我就问一下,肯定跟我们班的同学有点关系嘛。”
“那倒是,你考试的时候别紧张哈,说不定有机会去一班。”
“知道知道。”
“我走了啊。”尚拾情摆完桌子看同学都走的差不多了跟老严打了个招呼出了教室。
她刚下楼梯,就听见有人喊她名字,回头一看,方谨呈正拎着两袋热乎的糖炒栗子跑过来,指尖还沾着点褐色的糖渣。
“等你半天了,还以为你早走了。”方谨呈把其中一袋栗子塞到她手里,“刚在门口路边摊买的,还热着,暖暖手。”
尚拾情接过来,袋子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到心里,她剥开一颗栗子,递到方谨呈嘴边:“你怎么没走?不用等我的。”
“我妈想吃这个,让我给她买,顺便给你捎一袋。”方谨呈咬过栗子,又指了指校门口,“你看那——”
尚拾情顺着看过去,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连语气都轻快起来:“闻津?”
“姐!”尚闻津今年四年级,个头刚到尚拾情腰际,穿着蓝白相间的小学校服,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看见她就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书包上的挂饰叮当作响。
尚拾情连忙蹲下身扶住他,指尖碰了碰他冻得发红的耳朵:“你怎么在这儿?谁送你过来的?”
“是爸爸送我的!”尚闻津仰着小脸,眼睛亮闪闪的,“爸爸说这个周末你跟我们住一起,让我来等你一起回家,他在旁边的停车场。”
提到“爸爸”,尚拾情的指尖顿了顿,心里有点发涩,她已经有六年多没见过他了,现在竟有点害怕见到他。
尚闻津歪了歪头,看了眼尚拾情手里的栗子,咽了咽口水:“姐,我要吃这个。”
“给你给你。”尚拾情把一袋栗子塞他手里。
尚闻津没直接吃,拉着尚拾情往停车场走。
尚拾情回头看了眼方谨呈,问:“你要不要……去看看我爸?”
方谨呈宠溺的笑着,摇了摇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快去吧,拜拜。”
尚拾情满脸笑意的挥了挥手:“那拜拜啦。”
尚闻津回头喊了一声:“哥哥再见!”
尚拾情跟着弟弟往停车场走,尚闻津还在跟她说学校里的事。
“十七。”
面前的男人靠在车门上抽烟,冷冷的叫了声。
他老了,面色比以前更憔悴了,皱纹增加了许多,记忆中的父亲还停留在西京,带她去游乐场,没有这么陌生的时候。
“……爸爸。”
男人点点头:“嗯,上车吧。”
接下来的半天尚拾情都忘了复习,尚明远出去办事,她跟尚闻津玩了整整一个下午。
期末那天早上,方谨呈和宁谦起晚了,去食堂匆匆买了个包子就赶到考场考第一堂语文。
走廊上有点不同寻常的喧闹,方谨呈没管,有条不紊地把语文试卷写完。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回头看了眼,没看到尚拾情。
不对!尚拾情去哪了?
她的位置是空的,没有试卷也没有文具袋,她没来考试!
监考老师看到方谨呈的状态下场敲了敲他的桌面,告诉他尚拾情会有补考的。
直到考试结束也没人联系到她。
她失踪了。
下面又要回归Now线了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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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P12 变故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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