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练的月光照在沈沛光身上,她却没有心情欣赏此时的皎洁。
任谁刚穿越就要死,恐怕都没心情。
她好想爸爸妈妈姐姐和她的狗狗。
沈沛光悲从中来,不由得潸然泪下。
可惜她的手脚都被绑在十字架上,没办法擦眼泪,只能任由它噗簌噗簌地往下掉。
身旁那位同仁突然开口问道:“你哭什么?”
沈沛光伤心欲绝:“我马上就要死了,我还不能哭吗?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没去北极看极光,没去南极看企鹅,没去非洲看狮子赛跑,没去澳洲看袋鼠打架……”
同仁被沈沛光机关枪似的嘴突突得脑壳突突,不耐烦地打断:“闭嘴!”
沈沛光被这一声冷哼吓得打了个隔,登时怒目圆睁看向他:“你凶什么凶嘛?!”
同仁:……
两人不算小的动静自然引来了白发老头的注意。
他哼笑一声,“好一对野鸳鸯,死到临头了还能打情骂俏,那就从你们开始好了。”
沈沛光:?!
“等等——等一下!”沈沛光差点咬到舌头,连忙大喊一声:“我跟他没有关系!”
同仁无语的眼神瞟过来,似是十分不可思议。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他咬牙:“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沈沛光不明就里,“我装什么?”
同仁咬牙:“你的杀手锏呢?怎么不使出来?”
沈沛光大骇:“我有杀手锏???”
同仁:……
白发老头狐疑地盯着沈沛光和对方一唱一和,呵笑一声:“死到临头还在垂死挣扎,就从你们开始,来当我第一炉丹药吧,能跟随老夫一起长生不老,也是你们的福气!”
“不要啊!”沈沛光爆出一声大喝:“大爷,大哥,祖宗,我还是个孩子,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在家里等着我去吃饭呢!”
白发老头被她吵到了,厉声道:“那你就到地府去和他们团聚吧!”
“阵起!”随着白发老头的声音,祭台中央大地震颤,一架三人高的大鼎从地底破土而出,其间花纹盘龙虬结,凶相横生,如同沉睡的巨兽突然苏醒,张开血盆大口吞噬万物。
沈沛光吓得魂不附体,在脑子里急切地呼唤系统。
系统像是被吵到了,千呼万唤终于始出来,冷冰冰地问道:“做什么?”
沈沛光眼泪都流干了,这下子想和系统哭诉都没眼泪了,只能抽抽搭搭地说:【系统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要死了,你还说什么救世主呢,我马上就寄了,这可怎么办啊,我还没见爸爸妈妈最后一面呢!】
系统:……
【别哭丧了,】系统机械的音调里仿佛透着些不耐烦,【我已经给沧澜宗出门历练的弟子透了信息,但是被阵法挡在外面进不来,你现在跑,撕开阵法跑出去求救,就能获救。】
沈沛光眨巴眨巴眼睛,这可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但是,她怎么能挣脱开这个捆绑?
系统能读到她的想法,直接说道:【你刚才不是吃了个窝窝头吗?那是新手礼包,吃完之后有六个时辰的力大无穷加成,什么都能撕开,时间还剩十分钟。】
沈沛光大为震惊:还能这样的?!
沈沛光手上稍微一用力,束缚着手腕的麻绳啪嗒一下寸寸断裂,像是尘封已久的塑料薄膜,啪嗒啪嗒化作碎屑掉到地上。
沈沛光小声哇了一声,脚轻轻一挣,麻绳也俶然断裂,她整个人脱离了束缚,但是蓦地脚一软,瘫坐在地上。
沈沛光觉得手脚发麻,浑身酸痛,手腕脚踝都被勒破了皮,嗤嗤往外冒着血丝。
沈沛光要疼死了,她长这么大油皮都没擦破一块,差点站不起来。
沈沛光瞥了那个白发老头一眼,只见他还在祭台中央操控着大鼎吸收月光精华,也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了,一咬牙撑着膝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跑。
陡然间,她脑袋砰地一下撞上了一片透明的墙壁,顿时眼冒金星,捂着额头瘫坐在地上。
沈沛光睁眼一瞧,这应该就是系统说的结界了,但是脑袋撞上了,她头昏眼花,根本看不清,也就忽略了结界上的一片裂痕。
身后传来白发老头怒火冲天的呐喊:“竖子敢尔?!”
沈沛光整个人抖了个激灵,眼一闭心一横,一头磕上结界,结界忽然哗啦一下如同被石头撞碎的玻璃,化作碎片噗噗落地。
白发老头暴怒,沈沛光捂着脑门,天旋地转恶心想吐,但依然咬着牙往前跑。
她必须找到系统说的救援大队啊,否则今天就真的得死在这里了!
白发老头如一阵风一样从沈沛光身边刮过,径直拦住了她的去路。
沈沛光想掉头就跑,然而身体像是不受使唤似的,直接朝白发老头那边飞去。
一只枯树皮似的的手如同鲨鱼锯齿般死死嵌进沈沛光的喉咙里。
沈沛光登时喘不上气,两眼凸出,面色青紫。
“竟然能破了老夫的结界,本事不小。”白发老头恶声道:“不过,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掐着沈沛光的手蓦地收缩,掐得越来越紧,逼得沈沛光喘不过气来。
窒息的感觉如同饿虎扑食顿时淹没了沈沛光。
她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行,不行啊!
爸爸妈妈还在等她呢!
沈沛光眼中滚烫的泪不由得淌了下来。
她才不能死在这个邪门老头手里呢!
沈沛光心头发狠,蓦地仰起头,重重地磕在老头的脑门上!
老头猝不及防一个吃痛,尖叫一声,只听得骨头碎裂的咔哒声,沈沛光整个人被脱手甩了出去。
陡然撞到树干上,沈沛光掉落在地翻滚了好几圈,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猛然呕出一口血来。
沈沛光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趴在地上,嗅着泥土和血腥气夹杂混合的难闻气息,空空如也的胃一阵翻涌,却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
耳朵嗡鸣,沈沛光只能模模糊糊地听见老头的咒骂声,叽里呱啦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沈沛光不能停。
她手脚并用地往前挪。
趴在地上,沈沛光有些出神地想,自己此时此刻不知道像不像一条毛毛虫,丑陋阴暗地爬行,只会被凶恶的人类一脚踩死。
但沈沛光不能停。
沈沛光只能靠身体感觉到大地的震颤,危险的逼近。
她知道白发老头一定朝她跑过来了,马上就要举起屠刀要杀了她。
援军到底在哪里啊?!
沈沛光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呐喊。
下一秒,沈沛光的眼前蒙上了一片白。
沈沛光一怔。
她是上天堂了吗,所以才看到了白色天使。
沈沛光想抬头,可是倏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已经没了知觉。
看着昏迷的少女,身着绣金白色道袍的青年男子眉眼微垂,眉间一道金色剑痕,如同菩萨低眉。
白发老头已经逼近,张开尖利的手就往他们扑来。
云霁轻一抬眸,白发老头就仿佛定住一般,无法动弹。
银剑光芒闪过,白发老头的脖颈已经热血喷洒,眼睛瞪如铜铃,直直往后倒去。
衣袂翩动,如同沧澜。
沈沛光感觉到眼皮上一阵亮光,试探着睁开眼,就被阳光刺到眼睛,蓦地转过头。
骨头咔哒一声,沈沛光:“哎呦!”
“你身上都是伤,乱动的话,小心落个半身不遂。”
沈沛光捂着脖子顺着声音慢慢把头转回来,微微仰头避开刺目的阳光,这才看清了说话人的模样。
她生着一张瓷娃娃似的精致的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梳着俏丽的发髻,戴着流苏,贴着花黄,鬓边编着一条三股辫垂在胸口,仿佛落入凡尘的精灵。
沈沛光被美貌吸引,脱口而出:“你好漂亮啊。”
少女噗嗤一笑。
“你也是个可爱的女孩。”
被少女直白地夸奖,沈沛光老脸一红,哈哈笑道:“哪里哪里——嘶。”
沈沛光直觉嘴角破皮了,嘴唇动作大一点就扯到了。
少女道:“你受了很重的伤,别乱动了,乖乖躺着。”
沈沛光突然想起来自己穿越之后被抓,又在系统的指引下逃出来找救兵,看到天使之后就晕过去了。
她连忙问:“是你们救了我吗?”
少女点点头,自我介绍道:“我叫杜溶溶,是药王谷的修士,正巧和同伴们游历到此,碰到那个邪修为祸人间,就出手收拾了,已经没事了,你别害怕。”
沈沛光闻言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她没有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穿越就被噶的女主角。
“你是药王谷的人,不是沧澜宗?”
杜溶溶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沧澜宗?确实有沧澜宗的道友同我一起游历。”
沈沛光自觉自己说漏了嘴,尴尬地别过头,脑子一转突然捂住肚子,“哎呀,我腰痛腿痛,各个地方都痛,怎么回事啊?”
杜溶溶连忙拉过她的手把脉。
沈沛光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不会是得了绝症吧杜姐姐?”
杜溶溶放下手,安抚道:“没事,都是皮外伤,你好好的别乱动就不疼。”
沈沛光乖乖点头,“谢谢杜姐姐。”
她和杜溶溶分享了自己的名字,又问道:“杜姐姐,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瞧见一个男人,他脸上都是红斑,像是被毁容了,刘海留到下巴那么长,只有一只眼睛露出来。”
不知道同仁兄有没有逃脱恶魔的爪牙。
杜溶溶细想了,摇摇头道:“一共四十八个无辜村民,我们都救出来了,个个平头整脸的,没看见你说的那个人。”
沈沛光听那些人讲,应该是捉了四十九个人,同仁兄不在的话,不会是被炼丹了吧?
沈沛光煞白了脸。
杜溶溶道:“你别紧张,那些邪修的丹炉里并无炼丹的痕迹,你说的那个人,也许已经逃脱魔爪了。”
沈沛光忧心忡忡,但同仁兄那么聪明,或许真的逃出去了呢?
杜溶溶看得心软,正想出去给她煎药,就看见一身白袍的云霁跨步走进,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杜溶溶道:“云师兄,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着沈姑娘,我去厨房煎药。”
云霁迈着平缓的步伐走过来,俶然一剑指在了沈沛光的眉间。
杜溶溶大惊:“云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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