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燕修,请问你这次放弃海外训练回国,是不是因为在国外发展不顺利?”
“网上说你是靠公司高层关系空降这次选拔,对此你有什么要反驳的吗?”
“如果这次最终没能出道,你会再次离开花都,放弃国内市场吗?”
“有练习生透露你从来没跟大家联系过,现在突然回来,会不会觉得尴尬?”
“你对自己的唱跳实力有信心吗?对这次出道有几分把握?”
……
凌晨五点的花都国际机场T2航站楼,本该是旅客稀疏的时段,却因为一个少年的出现变得喧嚣起来。
楚燕修刚走出到达口,守株待兔记者们就像被按了启动键,连同几个举着手机的粉丝一起,如同赶鸭子上架一般,一窝蜂地涌了上去。
少年穿着件简单的白色T恤,戴着鸭舌帽,连帽檐都没压,却硬生生被围出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圈。
行李箱的滚轮在光滑的地砖上磕了下,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楚燕修双唇紧抿,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没看任何一个人,眼神平静得像刚退潮的海面,连眼尾都没动一下。
手指轻轻攥了攥行李箱拉杆,他依旧保持着匀速往前的速度,步伐没快也没慢,仿佛身边的嘈杂都与自己无关。
那些尖锐的提问、相机的快门声、粉丝小声的呼喊,全都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在了外面。
航站楼外的天色刚泛起鱼肚白,湿热的风裹着雨后的潮气涌进来,混着远处绿化带里榕树和香樟树的清香,隐约还能闻到停机坪上航空煤油的味道。
楚燕修不自觉地深吸了口气,眼皮轻轻闭了半秒。两年了,他终于再一次呼吸到了这座城市的空气。
周围的人流量还在往这边聚,有路过的旅客举着手机拍照,还有人踮着脚往人群里张望,不用想也知道,都是冲着他来的。
饶是常年跑娱乐线,见过无数明星大场面的记者们,在连续提问得不到半句回应后,也难免有些吃瘪,竟没人再敢开口追问。
他们下意识地往两侧退了退,明明是围堵,却硬生生在楚燕修面前让出了一条半米宽的路,像默认了这个沉默的少年才是这场混乱的主导者。
就在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举着块硬纸板,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四处张望。
纸板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楚燕修”三个大字,笔画粗得几乎要溢出来,周边还特地描了两圈黑边,生怕别人看不清。
青年先是眯着眼看了看人群中央的身影,又低头核对了下手机里的照片,确认没认错人后,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记者。把纸板往怀里紧了紧,撸了撸袖子,快步往人群里挤。
“麻烦让一下,让让,谢谢啊!”他一边挤一边客气地开口,胳膊肘轻轻抵开挡路的相机,额角已经沁出了细汗。
好不容易挤到楚燕修身边,他先对着周围的记者和粉丝双手合十,脸上堆着歉意的笑:“实在抱歉啊各位,我们公司还有行程,得赶时间,下次有机会再采访行不行?”
说完他才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眼:“楚燕修?”
没等对方点头,他自己先确认似的“嗯”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胳膊:“我是沈弋霄,Apex的艺人顾问,专门来接你的。跟我走,车就在外面。”
他抬手指了指航站楼出口方向,黑色的保姆车正停在路边。
楚燕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又转回头,抿了抿唇,轻轻点了下头,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沈弋霄身后。
两人身后的记者还想往前跟,却被沈弋霄回头一个拜托的眼神拦了回去。
直到坐进保姆车,沈弋霄关上车门的瞬间,车厢里才彻底隔绝外面的喧嚣。
他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随口找了个话题:“怎么样?刚回花都,还适应吗?这天气跟你在国外待的地方比,估计得闷不少吧?”
楚燕修正扭头看着窗外,路边的榕树在晨光里舒展着枝叶,熟悉的街道招牌一闪而过。听到问话,他缓缓转回头,声音很轻,带着点刚下飞机的沙哑:“嗯,还好。”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有点陌生了。”
离开两年,街道还是那条街道,可路灯上挂的广告牌和路边越来越繁茂的榕树,又让这座城市显得格外遥远。
沈弋霄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头翻着手里的训练计划书,头也不抬地说:“正常,离开久了都这样。咱们这次训练是挺紧张的,天天从早排到晚,但也不是没业余时间。等过段时间,我让薰姐给你们批个假,到时候我带你们出去转一转,想吃什么玩什么,都能安排。”
沈弋霄提到池熏的时候,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显然是对这位金牌经纪人很尊重。
作为在Apex待了两年的艺人顾问,沈弋霄其实也算半个新人。他进公司的时候,正好赶上楚燕修出国,所以对眼前这个少年几乎没什么了解,只从池薰那里听过几句。
性格偏静,实力扎实,别总逗他。
这是池薰对楚燕修的评价。
“什么时候?” 楚燕修突然开口,打断了沈弋霄的思绪,声音还是淡淡的,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沈弋霄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这个一路寡言的少年会主动搭话,手里的计划书顿了顿:“等第一阶段训练结束吧,大概…嗯…三周后。”
“你说了算?” 楚燕修挑了挑眉,眼尾微微上挑,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质疑。
那眼神明摆着在说:你一个艺人顾问,还能替池薰做决定?怕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沈弋霄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嗤”地笑了一声,把手里的训练计划书合上,往腿上一放,张开手臂伸了个懒腰。
“我当然说了不算。”他侧过身,看着楚燕修,手指在自己脖子上比了个“咔”的姿势,语气带着点调侃,“但你们这帮小崽子,训练期间还真得听我的。要是敢不听话,我让薰姐把你们的零食全扣了,训练量加倍,你信不信?”
楚燕修斜睨了他一眼,眼尾扫过他的手势,唇角几不可察地往下压了压,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嫌弃。
这威胁也太幼稚了。
沈弋霄也不介意,收起玩笑的神色,指了指前排座位上的一个白色袋子:“好了不逗你了。等会到了酒店,你先洗个澡休息半天,袋子里有薰姐让我给你带的早餐,还是热的。下午会安排所有练习生见面,具体时间我会再通知你。”
楚燕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那个印着咖啡店logo的袋子,轻轻应了声:“好。”
-
这一觉睡得格外昏沉,像是沉在温热的水里,连梦境都裹着层朦胧的雾。
楚燕修恍惚间看到了很多熟悉的身影。
一起在舞蹈室压腿的队友,海外训练时教他编曲的老师,甚至还有离开前最后一面见到的池薰。
他们的脸忽远忽近,伸出手去抓,指尖却只碰到一片虚无,最后都像雾气般散了。
直到尖锐的手机铃声刺破梦境,楚燕修猛地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已经斜斜照进房间,在地毯上投出长长的光斑。
他摸索着拿起枕边的手机,刚按下接听键,沈弋霄的声音就像炸开的鞭炮,在耳边响得震人:“燕修!你总算接电话了!睡傻了?赶快收拾一下,三点必须到酒店二楼会议室,所有人都在等你!”
“等……” 楚燕修刚想开口问一句,电话就被对面挂断。他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愣了两秒,指尖划开锁屏,两点五十分。
屏幕上方的未接来电栏里,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同一个号码。
“糟了。”楚燕修揉着发沉的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摁了摁酒店的枕头,蓬松的羽绒被陷下去又弹回来。
他忽然顿住动作,自己竟然一觉睡了四个小时?
要知道,过去两年在海外训练时,哪怕靠安眠药,也从没睡得这么安稳过,这家酒店到底有什么神奇的魔力?
没时间细想,楚燕修掀开被子快步走到行李箱前,随手翻出一件最基础款式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胡乱套在身上,抓起手机就往门外走。
他住的十五楼视野极好,透明观光电梯缓缓下降时,能清晰看到酒店楼下的花园。
楚燕修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点点往下跳,心跳却莫名开始加速,越靠近二楼,敲得越响。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二楼走廊铺着深棕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却让那心跳声显得更清晰。
楚燕修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里面的说话打闹声瞬间停了,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会议室的长桌旁坐着两个少年,其中一个穿着蓝色T恤,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看到他的瞬间,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然后缓缓站起了身,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你是…燕修?”
是舟渡。楚燕修的脚步顿了一下,认出了说话的少年。
那个他总跟在身后喊哥的人,好像又长高了不少。
旁边的少年也跟着转头,他穿着件浅灰色的针织短袖,领口别着个银色的小徽章,看起来年龄更小些。
他没说话,只是好奇地打量着楚燕修,眼神清澈得像溪水。
楚燕修先回过神,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清冷的声音比平时稍显郑重:“大家好,好久不见。”
说完才直起身,走到长桌旁坐下,正好在舟渡身边。
刚坐定,舟渡另一侧的陌生少年就主动侧过身,伸出手来,掌心朝上,笑容很干净:“你好,我是谢知聿,今年14岁,是Apex的练习生。”
他的手指纤细,手腕上还戴着个黑色的橡皮筋,上面串着颗小小的草莓挂件。
楚燕修看着那只手,顿了半秒才伸手回握,指尖碰到对方温热的掌心,只轻轻碰了一下就收回:“楚燕修。”
三个字,声音不高,没加任何多余的称呼,只是简简单单报了个名字。
“哦对了,我来介绍一下!” 舟渡立刻接过话头,像是怕气氛冷下来,他自然地把胳膊搭在谢知聿的肩膀上,轻轻晃了晃,“知聿是去年进公司的,跟我们一起在舞蹈室训练了一年多,算起来,应该比你小一岁吧?”
谢知聿点点头,补充道:“我明年就十五啦。”
“嗯,我十五岁了。”楚燕修顺着话应了一句,之后就没再开口。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轻微的风声。
舟渡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说点什么,比如问他在海外过得怎么样,又或者为什么突然回来,但看着楚燕修平静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知聿则低头捡起舟渡掉在地上的笔,在指尖转了两圈,偷偷观察着这个传说中空降的前辈。
就在这沉默快要凝固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再次推开,一阵吵嚷声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传来:“兄弟萌,我萌来了。”
紧接着,三颗毛茸茸的圆脑袋从上到下排成一排从门口探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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