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m!——
火光一下子炸开,一地的绿草被染上了星点。
周围人的身上或多或少被破开了些口子,稍微有些粘腻的血液粘上了泥土渣子,毫不客气的扒在伤口上。
在火光炸开的前一秒,就在那一瞬间,一个高挑精瘦的身影连踢带踹的将另外四人推开——还有一人正在远处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嘴里好像正念念有词着什么,只是很模糊,完全听不清。
“滚!”那火光中的身影突然爆出一个字,好听,但却没时间欣赏。
直到漫天的火光刺痛他不得已闭上眼,灼烧和失重感在皮肤上跳跃。
没事的,死,也就那样。
·
随后发生了什么,倒也并不记得了。
他好像听见了外面几人的争执,或者不能说是争执,有些声音此刻已经泣不成声。
然后,声音都戛然而止了。
“我是……尤钦,没有骗你。”他下意识的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第一天,他与自己较着真。
感觉身体动不了,他就这么一直处于完全的黑暗中,仅凭着那一点微弱的意识计算着时间。
第二天,依然如此。
第三天,第四天……
后来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他确定自己是已经死了的,却还是为这样的处境感到有些难过。
甚至,他好像都已经开始忘记自己是谁,是怎么死的,只一直重复着“没有骗你”四个字。
还有,他是尤钦。
……
一阵寒意袭来,尤钦感到自己好像稍微能动一些了。然后,他睁开了眼。
他本以为自己一直都是闭上眼的,可直到感受到沉重感,他切切实实的顶着压力抬起眼皮。
“尤钦?尤钦?”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声音听起来有些浑厚。
窗外正下着雪,气温低得叫人打颤。刺眼的白光一瞬间冲出来,尤钦皱着眉躲开,又瞥回去适应了会儿,才仔细看起眼前的人。
金发蓝眼,穿着白大褂的一个中年男人,面上尽显疲惫。
看到他的一瞬间,尤钦下意识的出声:“张教授?”
随之而来的是头颅处强烈的绞痛感,尤钦顿时脸色发白,细长的手指紧紧的抓住衣角。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只穿着白衬衫黑长裤,披着薄款的黑色大衣,此时也正敞开着。
很薄,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冷。他记得自己之前也是这样穿的,作为半人半兽的身份,他不至于感觉到很冷,忍忍别人也看不出来。但是此刻,他感觉这寒气是透骨的。
“你很冷吗?”张教授的中文说的很利索。
尤钦紧紧的闭了一下眼,又睁开道:“没有。”
只是他不禁在心中暗暗想,这张教授怎么看起来又要憔悴了些,还有,自己为什么会在这?
张教授道:“我现在也不管你有没有事了,谈判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你必须马上带人赶过去,我们绝对不能迟到。”
“谈判?”
张教授叹了一口气:“你不会忘了吧?算了,也没时间了。你要作为人类代表,与兽人代表方谈判。这次的机会是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可不能浪费了。毕竟作为弱者,也只能我们去求他们了。”
尤钦一愣,一下子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谈判,不是需要纯种人类去吗?”
张教授一脸懵逼,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鬼话?你不就是。为了这次谈判你做出了不少努力,你去也是应该的。记得,尽量把之前人兽关系破裂的那场大战的内情问出来,但是也不要勉强,记住不要激怒兽人。”
他拍了拍尤钦,一脸决然。
尤钦沉默了。
他……是纯种人类?
还有,他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重生?
姓名相貌倒一样,为什么却成了纯种人类?看样子张教授也并不记得之前的。
没等他再问什么,张教授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只耳机,递给尤钦:“快带上,去了随时和我联络。”
尤钦犹豫了片刻,伸出了手。
也许他现在没有时间再去管这些问题,但是不管是梦也好,是重生也罢,要是能完成一次他之前没有完成的,这些也没什么所谓。
他的眉眼低了低,捏紧了手中的东西,毅然决然的往门外走。
“带上钟一点他们啊!”张教授在后面提醒。
推开门,寒气更甚,有些逼人。
尤钦一眼就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女孩年级看起来是四人中最小的,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和自己差不多,应该算是队服。
此刻,她正搓着冻红的双手,站在一片白茫茫中,与其他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钟一点。
刚刚隐隐约约听见的,还以为是自己脑子昏了,现在看到,果真是脑子昏了。
钟一点难道兽人?比自己以前还纯的纯种兽人,狗啊。
是的吧。但是她此刻竟然站在这里,准备参加只有纯种人类才能去的与纯种兽人的谈判!
她要去不也是应该是兽人一方的吗。
尤钦竟然有一瞬间的失落。这应该是梦吧?但是好真实。
“队长!”钟一点看到来人,笑着挥挥手,只是被冻的有些僵硬,这个笑容并没有那么好看。
这一挥,竟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也许是自己睡的太久了,但尤钦还是一下子想起一个人。
那个,有着队友名义的敌人。
钟一点看了看周围的人,一起走到尤钦面前:“队长,张教授不是说你晕倒了,好点了吗?我们现在就出发吗?要不你休息一下?”
尤钦注意了下其他几个人,大概有**个,男女都有,看样子和自己还挺熟悉,都在关心的询问。
但是谁都清楚,现在可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我没事,现在出发吧。”尤钦统一回复了众人,言简意赅的打断了他们的话。
“哦,好的。我们约的下午一点,现在是早上九点,走过去大概要三个小时不到,我们提前一点。”
尤钦的眉心跳了跳:“……”
走?
也对,以前隐藏身份在兽城呆这么久,哪里没有车马,倒是忘了人类这边物资匮乏,只能走过去了。
一下子,竟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依旧冷着个脸,点了点头。
一群人踏着风雪前行,走了也不知多久,尤钦已经很久没有注意时间问题了,可能到现在他也不能注意了。
隔着不远,能看到远处模模糊糊的,有一件小木屋笼罩在白色风雪之间,背靠着很大一座雪山,后面就是兽城。
“应该就是那里了。”钟一点道。
风雪有些大,以至于她说话都有些吃力,哆嗦的厉害。
尤钦眯了眯眼,点头,继续打着头阵。
从这里开始,风雪好像越来越小了,让人不禁好奇,山的那边是什么。
木屋不大,或者说是很小,看上去只有一个房间。
看着小窗户里透出来的火焰,尤钦脚步一顿,插在兜里的手指摸摸捏紧。
走到门前,他顿了顿,推开了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沉重又不那么悦耳的声响。
屋子里不算太亮,模糊的黑影投下来,身材高挑精瘦。
尤钦紧皱着眉头,推开木门的双手此刻还正悬在半空没有放下。
他的皮肤很白,对比身后的白雪,他的肤色要好看很多,是很自然很健康的白,只不过刚刚在外面吹了会儿风雪,现在有些难看。
他嘴唇紧抿,眉眼中透露出的不像是不耐烦,反而像是在危险不安中尚未回过神,对周围完全警惕的模样。
屋内唯一的光源,壁是炉里正生着火。摇曳的火光映照在屋子中央的大长桌上,气氛却显得有些冷清。
这桌子很类似烛光晚餐时使用的那种,很长,很长。
但是此刻,桌上并没有坐下任何人,或者说这个屋子里根本没有任何人。
众人沉默了。
钟一点嫌弃的开口道:“这……破的不成样子了。就这么不把我们当回事吗?”
一个寸头男子叹了口气:“是有些破了,但是也没办法。不过,钟一点,你家不是比较困难吗,应该住的比这还差啊,怎么这么嫌弃?”
钟一个愣了愣:“……啊?额,不知道。”
寸头男子:“……?”
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操作?
有人看不下去道:“哎,你有病吧?说这个干嘛,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啊。”
寸头男子一脸委屈,还想要说什么。
“闭嘴。”
“哦。”
尤钦:“……”
现在还聊天?
不过这么久以来,人类都被兽人折磨的怕了,所以很少会有人愿意做这个危险的求和工作,还有调查当年大战真相,更别说谈判了。
愿意加入这个团队的少之又少,这就是当年为什么他一个半人半兽也能够了解加入这个团队了,只不过不能参与谈判而已。
他带头找了个椅子坐下,就在长桌的一头。
几人见队长都已经带了头,也只好坐下。但是奇怪的是这里椅子很少,只有七把,他们不得不有一些人站着,却又不禁考虑起来待会儿兽人代表坐哪儿。
想到这儿,几个人犹豫的还是站了起来,现在坐在椅子上的就只有尤钦,钟一点,还有那个寸头男。
墙上的时钟滴啦的响个没停,时间过去了快三个小时了。
哐!—吱——
老旧的木门被人踢开,正正好是与刚才尤钦用手碰到的一样。
门口走进来两男三女,穿着就能看出来身份不凡。
尤钦一下子注意到了那个最高的身影。
……宿礼!
只是宿礼现实扫视了一下周围和那群站着的人,最后的视线才落到尤钦身上。
很不善的眼神。
他道:“是谁让你坐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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