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卷帘门在身后自动关闭。
叶梵音跟着李查走在员工通道内。
李查是光头的名字，寸头叫瑞安。
“给您。”李查双手递给叶梵音一只低调不失贵气的黑色面具，叶梵音下意识接过。
然后学着打工二人组将面具戴上。
身为人鱼，叶梵音很白，黑色的面具只遮住他的上半张脸，露出冷艳的双眸和红润的下唇。看着像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李查很满意自己选的道具，嘱咐小祖宗：“阁下，请务必将这面具戴牢，只要您不主动取下，它是不会掉的。这面具代表贵宾身份，虽然只是C级贵宾，但没有更高级贵宾的限制，也比普通宾客舒适。”
摸着触感冰凉的面具，叶梵音点点头。
“C级面具我们也只有一副，祝您计划顺利，拿到东西往这里来，我们会在这里接应您。”瑞安用权限卡为叶梵音打开了通往第八层的悬浮梯。
员工通道在负一楼，悬浮梯到达第二层时，门开了，走进两个穿着风衣的男子。
领头的人格外的高，叶梵音暗暗对比了下，将鱼尾变成人腿的自己只堪堪能够到这人下颚，他不由鼓了鼓双鳃。
他的目光很直白，走进来的男人侧脸低头朝他看来。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时间似乎也走慢了，如雕塑般无可挑剔的下半张脸就这么闯入了他的视线，将他牢牢吸引住。
胸膛里的心跳有些加速，叶梵音忍不住舔了舔半干的唇角。
啧，他竟然对一个只看到半张脸的陌生男人，一！见！钟！情！了！
虽然他没谈过恋爱，但在此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呀，有点难搞哦。
他看得出神，被他盯着的男人没有在意，很快转回头不再注意叶梵音，只是在悬浮梯的门再次打开时友善提醒：“八层到了。”
嗓音轻润平和，与其强大疏离的气质相背。
叶梵音眨眨眼，带着点咸鱼味的淡淡忧伤，跟着出了悬浮梯。
很快他便瞪大了眼，为所见之景惊异。
一眼望不到头的环形室内，像他一样的悬浮梯每隔十来米就有一个，时不时有东西从里面出来。
为什么说是东西，因为出来的章鱼、昆虫、蝙蝠好歹还算是生物，像透明球形物、黑漆漆的水、五颜六色的果冻等他形容不出来的更是数不胜数。
因为佩戴的翻译器，叶梵音能听懂他们说话，知道这些都是智慧物种。
忽然更加忧桑了。
打不过怎么办，大海蚌能不能自己努力逃生啊。
“大人，请跟我来。”
黑色制服勾勒出姣好的腰肢，清秀的面容上嘴角挂着完美的弧度，身上散发好闻花香的男性服务生带着叶梵音走到一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这是一个半岛形的独立沙发，沙发前的小矮桌上摆了可口的食物。像这样的座位数量不多，错落摆放，便于看清中央圆形舞台上的拍卖。
与他的舒适对比的是那些或站或坐地上的普通客人。
他听到他的一见钟情被带进了扭曲的空间裂缝中，李查和他说过，里面是独立开辟出来的次元空间，是对高级别贵宾的礼待，同时也是一种束缚。
先前没有见过，现在叶梵音倒是知道了李查所说的限制是什么。
思索间，那引领他的服务生给他递过来一本礼册。
“大人，这是今晚的拍卖礼册。”
与此同时，被叶梵音念叨的对象靠坐在次元包间内的主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伸直，接过工作人员双手递来的光屏翻看，姿态悠闲。
“老大，有看上什么吗？”男人身边高高胖胖的下属笑呵呵问。
“挺多。”
听着很是满意，不过作为了解他的人，下属知道老大生气了。
负责这一包间的主事者自然不知，他脸上堆砌着笑，在每一件拍品上来时向男人赫赫业业地推销，而在一件包裹着几丝红色的水珠拍品出现在拍卖台上时，主事者的眼中多了几分殷切。
“大人，A13号拍品，疯子的眼泪，是您之前嘱托我们留意的，我们对它的估值在三百万到八百万，您知道的，这东西可不好弄……”
男人放在礼册上的食指轻敲，轻笑一声后说了句：“可真是疯子。”
疯子的眼泪，来自于自缢者的眼泪。可以让食用者获得一种眼泪所属者血脉所带的随机异能，这对于天生没有异能的人类来说有无上吸引力。
疯子这一词，形容的不是眼泪所属者，而是食用者。
虽然能获得异能，但同时疯狂、暴虐、破坏、自毁等负面情绪会植根与食用者的精神中，精神力越强，影响越大。
在人类精神力排行位于大联盟种族前列的现今时代，被他顶替身份的人竟然求购这一物品，倒是令男人有几分诧异。
不过男人没空思索太多，拍品价格越来越高，竞价者越来越少，他还没有出价，主事者看他的目光已有几分不对。
礼册被随意丢在桌上，下属接到讯息，在主事者的警觉中扣住其肩膀向下用力，竟是硬生生将其嵌入了地板。
没直接变成血泥有赖于主事者种族自带的骨化能力。
“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主事者又惊又怒，忍痛间不忘向包间内的其他工作者使眼色。
收到暗示的一位工作者手刚往腰间挪动一步，下一刻，充盈的能量覆盖住整个次元包间，屋内所有即是服务又是监视的工作者均被强大的气压硬生生压得跌坐在地，动弹不得。
受到最大压力的主事者再也抗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器官的鲜血，面色迅速灰白，一下子恍若苍老了数十倍。
行使了能力的下属优雅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抚了扶衣领，随着彭的一声，胖胖高高的人不见，变成了一个矮瘦的男人。
“限时长高体验结束。”他遗憾地叹息一声，接着彬彬有礼道，“你们好，我叫温褚旭，你们或许听过我的名字，毕竟在大联盟影视上我还挺有名的。”
所有工作者的瞳孔无不是一缩。
温褚旭，诙谐军团的副官之一。
而能被他叫做老大的人……
主事者僵硬地仰起头，撞进无波的黑色瞳孔中，隔着面具，他能感觉到对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死神朝他温和一笑：“你好，我姓封，名霁月。”
……
……
谁也说不清楚混乱是在哪一刻发生的。
橙黄的壁灯熄灭，舞台上负责拍卖的拍卖师突然倒地，浮空的播放屏接连故障，出现嘈杂的雪花。
“欺神散奇！”
叶梵音听到他左侧沙发的一个人大叫了一句，翻译器没有帮他翻译明白，不过夜视能力极好的他看那人表情感觉这不会是一个好词。
一只带着五枚深蓝宝石戒指的胖手粗鲁地抓住了那花香服务生瘦小的胳膊。
“你们主办方怎么做事情的，老子来这破地方你们就这么办事的？，这拍卖会还能不能办了，耽搁的老子这几分钟把你卖了都不够赔！”
“大人，我会联系上头，尽快处理……”
“算了，我看你小子不错，就把你赔给我吧，刚好找点乐子。”
“大，大人，我和拍卖场只是雇佣合同！”
“别扯什么合同，在这里，都一个样。”
耳边传来服务生惊恐的声音，良好的视野让叶梵音能在昏暗中看清服务生白皙的皮肤上青紫的掐痕。
胖子周围站立的保镖有十来个，这也是他能在明显的混乱中还有心思骚扰服务生的依凭。
看起来很不好对付，无法判断对面实力，但他还是走了过去。
他想，他应该趁乱去拿回大海蚌的。
“你刚给我倒的果汁很好喝，请再帮我续一杯。”
即使在混乱嘈杂的场合，他不大不小的声音还是引起了那边人的注意。
包围着胖子的人散开一个口子，正摸上服务生脸的手顿住，胖子眯眼看向叶梵音的方向，他看不清。
还是经保镖提醒知道叶梵音也是C级贵宾，对同级别的客人他有几分忌惮，但他不想放过到手的猎物：“远处的朋友，想喝果汁可以找别的服务生，当然你也可以自己去拿一杯，就在C台第二层的储物柜上。”
胖子自觉得自己很给面子了，还帮人指路了想要的果汁的位置。
但叶梵音要的不止是果汁。
他垂眼，看着服务生带着希翼的苍白脸颊：“我只想喝他倒的。”
服务生眼中盛满水光。
胖子面色一沉，通过保镖知道叶梵音只有一个人，他也不再想着给什么面子了，别人都把他脸丢地上踩了。
“呵，一个人出门在外这么嚣张可不好。”
胖子挥了挥手，好整以暇的坐着，身边分出几个保镖走向叶梵音，他打算先解决了碍眼的家伙再品尝小甜点。
“我只是想喝杯果汁。”叶梵音浅浅弯唇，笑容明媚，很是好看，不过此处无人欣赏。
空气中蔓延出一种奇异的气息，带着大海特有的咸涩、清新，还有劈头盖脸的强大压迫。
“这是——”
有辨认出来这气息意味着什么的保镖惊叫一声后止住了声，只是身子抖得像筛子一样。
“你怎么回事——”
胖子皱眉，下一句斥责的话还没有出口，便闷哼一声，肥胖的颈骨被旋了360度，然后折下。
胖子的脸上还带着对保镖的不悦。
死亡发生在刹那，服务生迅速挣脱了死者的手，背后张开一双盛满星光的紫色蝶翼，飞速逃离了保镖的包围圈，在叶梵音诧异的目光中飞到了他的身后。
老板死了，存活的保镖中有人转身就要逃，但服务生眯起双眼，不知从哪掏出了手枪，砰地一声打中了逃跑者的头部，正是那抖成筛子的保镖。
枪口威力巨大，半个脑袋都被炸没了。
叶梵音回头，发现服务身正全神贯注盯着前方，又是几声枪响，伴随着几道闷哼，再度有人倒地。
叶梵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服务生：“好厉害。”
听到夸赞，服务生羞涩蔓延到一半，便惊恐瞪大了眼，手中枪版扣动，没有反应，子弹耗尽。
一道身影向叶梵音袭来，兽类锋利的前爪直指其颈部大动脉，是现出虎形的半兽人保镖。
半兽人的速度很快，叶梵音的速度更快，他在半兽人攻向他时便回头，右手格挡住袭击，同时左手利爪伸出，清脆的骨头断裂声里，一颗兽化的头颅与身体分离，切口整齐美观。
如果那位第一个死亡的保镖能告诉同伴他们面对的是一位人鱼，那么想必他们不会试图去对抗，可惜没有如果。
动手的保镖不只有半兽人，还有一些叶梵音说不出来的奇形种，但都过不了叶梵音一招便魂归西天。
事实证明，只要足够强大，一个人出门在外是可以嚣张的。
看着一地尸首，叶梵音歪了歪头，内心有些小愉悦。
他比他自己想像中还要厉害呀。
此处战况很快平息，但却没有分到主办方和其他宾客的一点注意，因为造成混乱伊始的始作俑者发起了更大的进攻。
壁灯破碎炸裂，地板剧烈震动，墙体在发出一阵阵哀鸣，一列列整齐有素身着制服的人从扭曲的空间中踏出。
光炽能源枪镇压着反抗的亡命徒们。
叶梵音拽着服务生混在逃跑的宾客里，问：“你知道拍卖册上那个蓝色大海蚌被拍卖方放在哪里吧？”
“知道，拍卖品都放在11层楼，大人您……”
叶梵音立马道：“带我去，那是我的东西。”
“好的！”服务生没有多问，并用权限带着叶梵音上了员工悬浮梯。
在将其他试图蹭上悬浮梯的宾客踹下，关闭悬浮梯门的时间里。
播放屏的雪花消失，转换成一片黑，一片嘈杂中，男人清晰的声音自广播中传来，语调轻柔温和。
“诸位。”
熟悉的声音刮过叶梵音的耳骨，有些微痒。
“此方地界，由诙谐军团收编。”
悬浮梯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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