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登基以来,在弘历的后妃中,论容貌,当属已逝的金玉妍是其中翘楚。
皇后琅嬅不过端庄而已,胜在气度雍容,有国母之仪。如懿若只论容貌,在这宫里也算不得美,只是肌肤胜雪,明眸如星,她的温润沉静为弘历所钟爱。绿筠唯温柔而已,她的得宠不在容貌,而在子嗣。晞月则人如其名,潋滟如皎皎月光,嫣然无方。海兰亦是美的,是淡极始知花更艳的清丽隽永,好似一朵芙蓉。蕊姬姿容虽不出众,却别有一番清新,楚楚动人。庆贵人和裕常在则是小家碧玉的风情。所谓各花入各眼,众嫔妃皆有其独特的美,令人沉醉。
但金玉妍的美,是无可挑剔的。她面若桃花,媚眼如丝,曲眉丰颊,雪肤花貌,艳光四射,再加上她玉露琼浆地葆养着自己的容颜,完美得像锦绣堆出的玉人儿。只是两年的缠绵病榻,再艳美的姿容也要香消玉减。若她还在,形容枯槁,亲眼目睹意欢的仙姿玉貌,必定妒恨得揉碎了手帕子。
意欢,到来于乾隆六年的花朝节。比前世更早,在春暖花开的时节。一曲晏殊的《破阵子》,少了前世《相见欢》的凄怨,而是少女的纯情与明媚,如清风拂过弘历的心房。她蛾眉妙目,身影翩跹,神态清冷,气度卓然,像芝兰玉树、盈然出脱于冰雪晶莹之上,让人目眩神迷。
一如前世,弘历封她为舒贵人,赐住永寿宫。其圣宠之隆,任谁都能看出,这位舒贵人,成为永寿宫的主位指日可待了。不单只为了她的家世、美貌和才华,更为了她那份深重的情意,让弘历辜负不得。
舒贵人独得圣宠,引来阖宫侧目。低位嫔妃中,庆贵人同是太后举荐,哪里敢则声,只往慈宁宫去得更勤了。张贵人和魏常在原有的几分恩宠,如今也是不见天颜,只得日日在皇后身边痴缠,说舒贵人的坏话。皇后对出身满洲大族的嫔妃向来忌惮,何况意欢是太后举荐,家中又位高权重,如此隆宠,她怎能痛快。只是她是皇后之尊,端的是贤良大度,何况更要顾着太后的颜面,面上对舒贵人越发慈和。海兰原本便不在意这些,纯妃也是素来恩宠平平的,虽然有些眼热,好歹顾着为妃的体面不曾置喙。晞月倒是有些不痛快,且舒贵人为人清冷,让她有些瞧不惯,请安时便不时有不忿之语。意欢却不曾理会,既不分辩也不委屈,只是淡淡的,倒让晞月高看她几分。
如今晞月与如懿的关系是越发好了。她早年妒忌如懿得弘历属意,又因如懿家中败落,不过凭着姓氏后来居上,心中不平,更兼追随皇后,所以总与如懿作对。入宫后如懿是贵妃,她不过是妃,倒叫她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她父亲高斌是汉人出身,虽也算得上是肱骨之臣,却比不上前朝年贵妃的娘家那么势大,满门朱紫。她的出身,算得贵重,也不过贵重而已。何况她还无子嗣。如此自我开解,她倒慢慢想开了,只是在生育子嗣上心越发重。如懿有孕时,她舍下脸面常来探望,不过是盼着能沾沾这福气,让自己也能有儿女膝下承欢。不过自己的身孕未能盼来,倒是盼来了和宜公主璟媃,她也甚高兴。咸福宫中多了公主的欢声笑语,也多了几分暖意,宫人们都说慧妃娘娘笑意多了,脾气也好了不少。
有了璟媃,她倒往翊坤宫去得更多了。翊坤宫有永璜、永珹,愉嫔也时常带着永琪过来,阿哥们都很喜欢璟媃,如懿和海兰也是和气的,和宜也爱去翊坤宫。再加上,晞月和如懿都喜好汉学,一来一往地,竟渐渐对了脾气,融洽起来。每到天晴气清的日子,慧妃、纯妃和玫嫔都带着孩子来翊坤宫坐坐,与如懿和愉嫔闲话。意欢与如懿脾性相投,她虽独来独往惯了,也肯偶尔来翊坤宫光顾。翊坤宫竟成了十二宫里人气儿最旺的地方。
在这些孩子中,永璜年纪最长,且比弟弟妹妹们大不少。他已经十四岁了,快到了出宫开府的年纪,但三阿哥永璋才七八岁,璟媃和璟姝五岁,永珹和永琪更小,一个四岁一个三岁。这些弟弟妹妹们聚在翊坤宫,都要劳永璜照顾。
永璜每日下学后,陪着这一群弟弟妹妹们玩儿,享受着他们对大哥哥的尊敬和崇拜,暖意在心底油然而生。这样的温馨,前世与他无缘。他最好的时光停留在与娴娘娘在一起的时候,稍长一些,他就到了纯妃宫中,虽也有几个弟弟,可他们与他并不亲近,纯妃更是区别对待。他每日如履薄冰,心中都是愤恨,看万事万物都是算计和疑心。后来身死云散,重生后她又回到了娴娘娘身边,这一次娴娘娘是贵妃了。前一世他没有看清的杀母仇人,这一世也已经死去。虽仍不知上天是何旨意,他往后又该何去何从,可他享受眼下的宁静美好,也想再相信一次,相信母亲不会弃他于不顾。
很快,他又多了几个弟弟。弘历这一世没有刻意防备,意欢很快就怀孕了,并在乾隆七年十一月诞下了一个健康的阿哥,被赐名为永玥。这个前世病歪歪的孩子,这一世会茁壮成长。意欢晋位为嫔,位列嫔首。
在此之后,魏答应和纯妃也相继有孕。少了前世的种种变故,这些提早来到的孩子们为后宫带来了更多的欢声笑语,也增添了皇后的压力。她不得不服下大剂量的催孕助孕药,这些药引出了她在世前最后一段花团锦簇的好时光,也为她的英年陨落埋下了伏笔。
乾隆八年后宫局势:
太后钮祜禄·甄嬛,膝下有弘曕(已出继果亲王),端淑长公主胧月(已和亲蒙古),柔淑长公主灵犀(雍正七年生),住慈宁宫。
皇后富察·琅嬅,膝下二阿哥永琏(雍正八年六月廿六生,乾隆三年二月初九薨),和敬公主璟瑟(雍正九年五月廿四生),住长春宫。
贵妃乌拉那拉·如懿,膝下有四阿哥永珹(乾隆三年二月十七生),养子大阿哥永璜(雍正六年五月二十八生),住翊坤宫。
慧妃高佳·晞月,膝下有养女和宜公主璟媃(乾隆二年九月十三生),住咸福宫。
纯妃苏绿筠,膝下有三阿哥永璋(雍正十三年五月廿五生),住钟粹宫,有孕中。
哲妃富察·诸瑛,生大阿哥永璜(雍正六年五月二十八生),病逝。
舒嫔叶赫那拉·意欢,膝下有六阿哥永玥(乾隆七年十一月十八日),住永寿宫。
愉嫔珂里叶特·海兰,膝下有五阿哥永琪(乾隆四年正月十八生),住储秀宫。
玫嫔白蕊姬,膝下有和安公主璟姝(乾隆二年五月十二生),住永和宫。
怡嫔黄绮沄,生和宜公主璟媃,病逝。
恬贵人陈婉茵,住永和宫。
庆贵人陆璎珞,住景阳宫。
张贵人张氏,住钟粹宫。
魏常在魏嬿婉,住咸福宫,有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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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意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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