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瑶内心很是庆幸,虽然具体的劫难她并不知晓,但至少还是将虞尽欢那几朵烂桃花的名字记了下来。而这位楚楠衡便是其中之一,日后他会因为站错皇子被流放,属实不是位良人。
高夫人看钱明瑶虽然一脸心事重重,目光也未停留在自己身上,但是煞有介事的用力点头的样子还是让她觉得对方听进去了。于是她继续讲着:“他向你伯父证明并不是虞尽欢将你推下湖,而是你……”
听耳边没有下文,钱明瑶的眼神望向高夫人,只见高夫人面露纠结,她便有了大胆的猜想,期期艾艾说道:“他不会是说,我故意投湖栽桩嫁祸。”
高夫人摇了摇头。
“我其实是被别人推下湖,但是错认为是尽欢推我。”
高夫人继续摇头。
当钱明瑶灵光乍现,想要再次开口时,高夫人抿了抿嘴,哎了一声后:“他说是你想推虞尽欢下湖,反倒自己失足落水。”
钱明瑶的脑袋像是被人打了一棒,原先只晓得这位表姐与虞尽欢不对付,却没想到已经到了害人性命的地步。当初选择这具身体除了很凑巧,这位表姐寿命将尽之外,便是看中了此人的身份,但现在自己与虞尽欢成了对头,这不是给自己增加难度嘛!
想到这,钱明瑶控制不住的头疼,她整个人一下子就像泄了气,一只手扶着额头,粗重的呼吸带着胸腔上下起伏。
“哎呦,明瑶,这是怎么了?没事啊,没事啊!”高夫人伸手去扶,一边扶还继续说着,“你姨夫并不信,你向来懂事听话,即便你再看不上她,也不会去推她。”
钱明瑶并没有因为这几句话舒心,但也努力平复自己的内心。
高夫人见有效果,继续说:“不说府内,这京中那位夫人不说一声我家明瑶的好,夸一句端庄娴静,他楚楠衡空口白牙,便想污蔑你,当我们平南侯府是纸糊的老虎吗?”
钱明瑶虽然头疼,但也在分析高夫人的每一句话,京中、夫人、她好,想必是这句身体能装吧!只会在讨厌的人面前显露恶意。
“明瑶,这京中大好男儿有的是,你不过是被状元郎打马游街晃了眼,过几日就好了,别太难过。”
高夫人说完观察钱明瑶的反应,而感受到炽热的探查目光后,钱明瑶也顺势点了点头,虽然她连楚楠衡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钱明瑶不被允许出门,说是要在家中好好静养上半个月才能见风。
刚开始钱明瑶还能听话,毕竟身体确实是虚弱,但两天过后身体有些气力,她便在床上待不住了。毕竟,每日只能看着丫鬟们在屋中清理打扫,或者照顾她的饮食三餐,便也没有其他乐趣。
而这两天里,由于大喇叭柳珠,钱明瑶也大概了解这具身体的情况。平南侯钱封独女,虽然是嫡女,但自己的娘亲高露并不是原配,而是原配去世之后嫁入侯府。自己的外祖父家是有名的皇商,因此,家中甚是富贵。自己还有一个嫡哥哥,并非一母所生,所以并不亲近。还有一对龙凤胎弟妹,是平南侯的妾室王姨娘所生。
两天下来,钱明瑶觉得柳珠应该是这具身体的心腹。因为,在这几日的聊话中,柳珠总是在无意之间透漏出,钱明瑶对虞尽欢的不满,还说自己故意给过虞明瑶难堪。
“青提,青提,你过来。”一个较为清秀的丫鬟被钱明瑶喊了过来,她放下手中的活计,小步来到床边低眉顺眼。
“小姐,你有何吩咐?”
“青提,你去从娘给我的那些补身体的补品啊!药材啊!都拿出来点,然后送给虞尽欢。”
青提听完,先是抬头看向钱明瑶,想在她的脸上得到二次确认。
钱明瑶叹了口气,这具身体讨厌虞尽欢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吗?算了,钱明瑶认命般重重的点了点头:“快去吧!就说我给表妹补补身体,对那日之事深表歉意。”
“好的,小姐,奴婢现在就去。”
柳珠在外室布好菜,便进来请钱明瑶去吃饭,看着青提小跑出门很是好奇,便直接嘟囔出来:“这青提干嘛去了,这么着急。”
这些天钱明瑶也是看出来了,柳珠因为是自己的心腹,在院中已经有了很高的身份,其他丫鬟都是低头做事,很少能说闲话,但是柳珠偏能随心所欲。
不过,钱明瑶不在乎这些。她看柳珠向自己走来,便提前掀开了被子:“我交代她点事情,你过来扶我吧!”
起身向外室走时,钱明瑶路过自己的梳妆镜,打量着自己。
她左右动了动头,这具身体的气色是好了很多。其实仔细端详,钱明瑶也能明白为什么高夫人能说出钱明瑶端庄娴静。
钱明瑶并不是小巧精致的五官,相反,她的五官较大,第一眼很容易被她这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所吸引,娇而不媚,既显了少女的娇气,又没有高门贵妇们不喜的妩媚妖气。如果她整张脸都是极具攻击力的,那离端庄便搭不上,可她偏偏生了一个偏肉感的鼻子,挺翘中不失可爱,完全整合掉美艳之感。最终,美而不艳丽。
要不是,钱明瑶知道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心思不正,她第一印象也会是觉她是个心思单纯的深闺小姐,而不是个心怀叵测的阴狠之人。
钱明瑶所吃的饭食虽然清淡,但能从其味道中品鉴出,所用食材皆为上品,就算是那个白粥里就不知道加了多少好东西。
可还没等她吃下半碗,青提便匆匆忙忙的跑了回来。
站在钱明瑶身侧的柳珠不耐的扫视一眼,对青提表示嫌弃,说话也没好气:“怎么这般慌张。”
青提赶忙止步,在钱明瑶面前行礼低头说道:“小姐,您刚让我去给虞小姐送补品、药品,虞小姐没要。”
虞尽欢不要自己东西这件事,其实钱明瑶也是能想到的,所以她并没有太过于吃惊,只是淡定的点了点头,温声说道:“不要就不要吧!”
也是自己太心急了,还是等病好之后,再亲自去找虞尽欢改善关系,重新建立姐妹感情。
钱明瑶轻轻吹了吹勺子里的白粥,正准备送入口中,就听青提说:“我送东西的时候,被高姨妈撞见,她责骂了虞小姐,后又非得带着虞小姐上门,说要赔礼道歉。”
那勺白粥虽不烫,但钱明瑶吃下去还是咳嗽不止,柳珠赶紧上前为她顺后背:“小姐,没事吧?”
钱明瑶没有功夫回复柳珠的关心,她直盯着青提,语速极快的问道:“她们现在就来了?”
“嗯,跟奴婢一起回来的。”
“那她们在哪?”
“高姨妈带着虞小姐先去了夫人院子。”
说罢,钱明瑶便要出门,还是柳珠直接将钱明瑶按在椅子上。也不知道是钱明瑶身体没有完全好,还是柳珠的气力实在太大,她就像是被钉在椅子上一样,根本不能挪动分毫。
“柳珠,你放开我。”
“小姐,你现在还不能见风,商大夫说的,夫人也嘱咐过我们,一定要看好你。”
柳珠这边苦口婆心,钱明瑶不为所动,但她又挣脱不开,于是只能退步:“那你去多拿些衣服、披风,我穿上,你在拿来薄纱,将我的头围上行了吧!”
“小姐……”柳珠还想坚持,就听钱明瑶声音变得严肃。
“你也说了,我是小姐,听我的。”
柳珠看出钱明瑶是真的生气了,便弱弱地收回手,咽了下口水后,眼神扫视一圈,看屋内其他丫鬟敢不敢对她有别样的眼神,在觉得并没有后,指使其中一个去取衣服。
钱明瑶来到高夫人院中时,还没有进门就听到一个嘹亮的女声在数落虞尽欢。
“我好心好意,让你姨妈带你去宴会,也让你能见见世面,你倒好,将明瑶推下湖,现在明瑶不追究你,还愿意给你送些补品养身子,你倒是甩上脸子了。”
“好了,好了,高俏,还是孩子,再说明瑶都说了,不是尽欢推她,是她失足。”
“姐姐,明瑶是什么样的孩子我们都是知晓的,最是聪明懂事顾全大局,那样的局面,说是自家亲戚姐妹推下湖,那不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话了。再说,她我还不知道,一天到晚给我耍心眼子。”
“哎,好了好了,这件事就过去了。”
“行吧,有姐姐这句话,我就算了,要不然我还是要罚她。”
门外的钱明瑶实在是听不下去,直接走进了房里。但由于钱明瑶把自己围的实在是严实,突然出现将高姨妈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声音都颤抖:“这,这是谁啊!”
而到了室内的钱明瑶,也不怕这具身体被风吹,用手扒开脸上的层层薄纱,露出半张脸来。
这是钱明瑶第二次见到虞尽欢,第一次时她的身体还未完全适应,再加上落水惊吓,她当时的脑中并不清醒。
面对面的相见,与在气运君的运镜中看到的虞尽欢不同,虽然依旧是那张美貌异常的脸,但周身的气质却极其清冷,一时之间钱明瑶不知道怎么形容,还怔愣了半晌。最后是高夫人走上前,拉住钱明瑶的手往座位走去,她才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明瑶,你不能见风的,怎么出屋门了?”
钱明瑶知道不能说真话,便笑着寒暄:“这不是听姨妈来了,便等不及来见姨妈。”
高俏受到重视很是开心,笑的嘴都快合不上,而钱明瑶在坐下后,看着依旧站在堂中央的虞尽欢,开口道:“妹妹也坐啊!”
虞尽欢看了眼高俏,得到同意的眼神后,虞尽欢找了个离众人都远的位置坐下,那位置离门很近,时不时有风会吹过来。
当下已经是深秋,屋外料峭,而虞尽欢这身似乎还是夏天的衣服,有些薄了。
钱明瑶如此想着,忍不住皱眉,后甚至直接走了过去,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将自己身上披风解了下来,披到了虞尽欢的身上:“天气转凉,妹妹穿的太少了。”
虽然钱明瑶平日在长辈或外人面前都是知书达理的温柔形象,但是如此对待虞尽欢还是让人心中讶然。
坐在堂中的高俏向高夫人投去惊诧的目光,而高夫人也是眉头紧皱,一脸不解。
钱明瑶没有管其他人如此看待,只是在低头看到虞尽欢满脸吃惊的表情时,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转头向柳珠吩咐道:“去取我没穿过的披风。”
说罢,对着虞尽欢轻声笑道:“是姐姐不周到了,这一身病气可别传染了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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