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东一中。
“老师今天叫你们几个来,是想说说竞赛的事。”办公室内地中海老师坐在一圈学生的中间。“开学你们就高三了。”
秦东一中,高二就学完了高三所有知识,留高三一整年复习,是整个普华区最好的高中,985上线率75%左右。
“老师知道,你们几个平时就练习竞赛题,这次性质不一样,如果能拿到名次,有机会保送京大。”地中海老师说的认真。
今天叫来的几个人都是稳居年级前十的六边形战士,总分接近于满分的“恶心怪物”。
“老高,我想考江大。”男生嬉皮笑脸。
高恒抄起手边的书就朝李希承的头来了一下,“再贫嘴。”
站在江就旁边的女生突然出声,“老师,时烬呢?”
“对啊,怎么不见时烬。”
“......"
“时烬同学跟我请假了,说开学后才回来,赶不上这次竞赛,就不参加了。”高恒摸摸头,无奈道,“也是非常遗憾呀。”
“老高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比不过一个时烬吗?还把我们江就放不放在眼里了。”李希承又出声打断高恒,说着手便攀上江就的肩。
高恒看着一旁的江就,这才放下心来,又指着李希承说教,“别老说别人,你这次拿不回个名次我让你好看。”
话虽如此,但其实今天来的所有人都是他精心挑选的,他知道这里的每个人其实都很靠谱,他可以毫无保留的相信他们。
“老师,可以不参加吗?”江就的话让办公室内的几人都愣在原地,瞬间鸦雀无声。
“说什么呢江就,你傻啊,你参加肯定有名次的。”李希承不可置信他会有这种想法。
“不管是什么原因,江就,我建议你还是尽量参加吧,竞赛培训又不收费。”高恒的话现实又直白,江就的家庭情况不是秘密,谁都知道“不收费”的含义是什么。
可江就还是想说些什么,“不是……”
“那好,你们几个从下午开始,提前开学,按时正常上课。”高恒说还有个会要开,给几人发了几套试卷就走了。
拿完试卷江就就离开了,刚走到门口的公交车站,旁边就跑来一个女生叫了他一声。
122路公交车过站。
江就转过身看向她。
“下午复习可以坐一起吗?其他人我都不认识。”女生低着头羞涩地表达,脸颊逐渐变得红晕。
“你是谁?”江就淡淡问道,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女生不知所措,局促地解释,“我是谭清呀,刚才高老师办公室我就站你旁边。”
“哦。”江就点点头,“有事吗?”
谭清觉得他是在装傻,脸上有点挂不住,逐渐变得羞愤,但又不敢凶他,进退两难。
就在思考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江就突然出声,“车来了,我先走了。”
谭清只好望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野。
*
时烬一直到开学第四天都没有回来,对于她去干嘛了众说纷纭,“哎,你们说时烬干嘛去了?”
“谁知道啊。”
教室里交谈声不断,靠窗的几个人凑一堆闲聊, “我听说她好像被某个知名音乐制作人选中,去谈签约了。”
“我去,这么牛逼。”
“我怎么听说的是她爸妈在闹离婚,没准是分家产去了。”
“听说他爸公司总部在美国,没准出国了。”
“诶,这个听起来倒像是真的。”男生指着刚才说签约那个人嘲笑,“你刚说的那个也太扯了吧。”
“......”
几人的声音愈演愈烈,江就推门进入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试卷,“摸底考,准备一下。”
教室里立马哀声一片,都不情不愿的收拾起书桌。
发完试卷后江就转身去了厕所,看着手机屏幕上两个人寥寥几句的对话,他把输入的内容删删改改。
几分钟后又全部删除,熄灭手机又放回口袋,洗完手刚准备转身出门,手机震动起来。
江就愣了两秒,走到窗前才摁了接通。
“喂。”
时烬的声音从听筒处传来,江就将手机贴近耳畔,只一个字的声音就让他呼吸下意识放轻,“嗯。”
“有事吗?”时烬的声音再次从听筒传来,江就这才听的真切。
窗外的树影斑驳,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江就的脸上,照射出棱骨分明的面庞。
“我过几天去省里参加竞赛。”江就声音十分生硬,甚至有点沙哑。
“这有什么好炫耀的。”那边回复的很快,语气尽显无所谓。
“不是。”
不是炫耀。
“和谁。”时烬破天荒的好奇。
“谭清。”
“就你俩?”
“不是。”江就这个时候突然觉得嘴好像被胶水黏住,话怎么都说不利索。
“那你干嘛只提她,想说你交到新朋友了?”
不等江就回复,时烬就先主动结束了话题,“安分点,我明天回去。”
呼之欲出的话最终还是被咽了下去,只传出一声“好”。
电话很快就被那头挂断,江就将手机调成静音后,重新装回了口袋。
回教室的路上,风都是燥热的。
漫天柳絮飞舞,打在脸上却是痒痒的。
江就刚迈进教室,被前排同学轻声喊住,“刚才老高找你你不在,他让你回来了去一趟他办公室。”
江就点点头,又转身出了门。
下楼,拐弯。
这一路上江就走的很慢,看着微信对话框,最终还是收起了手机。
男生敲响门后直接走了进去,“高老师。”
“哦,江就啊。”高恒放下红笔,拿出一叠试卷递给他,随便指了个座位让他坐下,“帮我阅一下这些。”
“好。”江就点点头,“老师,学费我......”
“哦,刚才收到信息了。”
整个数学组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江就攥着手里的试卷就近坐下。
“真别说,看了你们最后几次的试卷,我真感觉你们都能拿奖。”高恒把试卷给江就后,手里又写着什么教学笔记。
江就一直没说话,等批到第三份的时候思绪突然停滞,就这样看着手里的那张纸。
一秒,两秒,一直到半分钟左右,被高恒打断。
“那个是时烬同学的休学申请,应该是我早上整理的时候不小心夹到里面了。”高恒挠挠锃亮的光头,“江就同学,你先别跟别人说,这毕竟是时烬同学的私事。”
江就看着申请表上的二寸蓝底照片,女生扎着高马尾,刘海全部梳了上去,却还有一些胎毛,一张很严肃的证件照。
江就用食指的第二关节轻轻蹭了蹭照片,“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准备休学申请的,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
他不知道他问出口的到底是哪一个,高恒替他做出了回答,“这个暑假,时烬同学说准备去美国,她爸爸那边。”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或许他想问的也是这个。
“老师,改完了。”
江就将试卷轻轻放在办公桌上,连带着那份休学申请一起。
江就回过神来已经走到了行政大楼摄像处,在门口坐了十分钟,一直等到第二节的上课铃声响起,他起身,敲门走了进去。
“老师,我们班有同学填写申请资料,需要一份证件照片。”
“哪个班的谁?”
“高三四班,时烬。”
“洗好了。”
证件照拿到手不过五分钟,这是高一刚开学学校组织全体师生拍的,那时候的时烬依然扎着高马尾,眼神不似刚才那张照片锋利,一份是四张,用秦东一中专用纸带装着,江就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二十块钱递给老师。
走出行政大楼,照片还在手里握着,似乎还带着刚打印时机器的余温。
甚至有点烫手。
学校面积很大,就连招生简章里都有提到,占地面积是整个秦东区各所高中最大的一个。
江就走在校园小路上,学校环境很好,两步一朵花,四步一棵树,再往前走,是像泳池一样大的喷泉,江就路过时,看到水里不停游动的小鱼,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还挺自由。
*
时烬刚回到别墅先洗了个澡,下楼梯之前特意把头发吹干。
“阿烬回来了。”吴妈看着大半个月不见的小姑娘,笑意盈盈。
时烬是她看着长大的,就像好久不见的自家姑娘回来了一样亲切,吴妈给她拿过刚切好的果盘,泡了杯六安瓜片放在旁边。
时烬坐在真皮沙发上刷着ipad,走下楼梯后就踢掉了拖鞋,此时正光着一只脚踩在手工编织的羊毛地毯上,她很喜欢光脚走路,羊毛地毯就覆盖了一楼一整层。
她今天不打算去学校,看了会儿平板就上楼去。
坐在钢琴前,手指抬起又落下,这架贝森朵夫的落地价她忘记了,只记得那年她八岁,远在美国的父母送给比当时的自己还要大的钢琴作为她的生日礼物。
她的教育资源从来没缺过,从小的钢琴老师是国家歌剧院有名的莫茨教授,有名的补课老师任她挑,这也造就了今天优秀的她。
网上经常能听到那些富家子弟的哀叹,他们不要很多钱,他们只要很多爱。
实际上,时烬本质上也是这样的人,所以,她给自己挑选了一个优秀的”安静的陪伴者“。
她十分钟一个音调都没落下,有点烦躁的把这归咎为没灵感。
她想,她需要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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