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觉得你的结局配不上你的努力,所以我放不下。
许叶清楚的知道,再过一个月,江疏影就要回到原来的人生轨迹,他们依旧只能隔着屏幕交谈。
许婉意带许叶去体检了。
许婉意半年就会带许叶去体检一次,这次也没有迟到。许婉意比任何人都希望许叶可以健健康康一辈子,哪怕他普普通通,哪怕要陪他待在小城市。
体检回来,许叶立马去找江疏影。
“疏影,你想考哪所学校?”
“我想考中艺美术学院”。江疏影手没有闲下来,但认真的回答许叶的问题。
“挺远的”。许叶呢喃了一声,江疏影没听到,两人就这样结束了话题。
许婉意一个人去拿回体检报告。
看着上面写着的“心脏器官衰竭”,许婉意连话都说不出,把自己关进房间,在窗户边蹲了下来。她的心泛起密密麻麻的通,她的孩子一直差点运气。
她看着体检报告哭了很久,脸上全泪痕。
她想起来自己刚生下许叶的时候,看着许叶小小的一个,看着他,眼里全是慈爱。她觉得上天又赐给她一份礼物,是她生命的财富。
后来,许叶被查出有先天性心脏病,许婉意心里很难受,但还是倾注所有的时间精力陪着许叶。
她常常愧疚自己没有给许叶一个健康的身体。甚至看着其他小朋友在玩滑滑梯,许叶只能站着,一切危险的动作,许婉意都不愿意让许叶尝试。这也把许叶养成了一个安静的性格,情绪不能有太大的起伏。
在许叶初二那年,病情恶化严重,许婉意不想许叶继续上学,但许叶想继续上学,在这里他可以接触许多同龄人。他也不用一个人羡慕别人,至少这里有人陪他聊天。
因为身体原因,所以他被限制了很多,后来他爱上画画。每天沉迷于画画,他喜欢画雪山,喜欢画一丛一丛的蔷薇花。后来有一个志趣相投的人和他相识在□□,他们有聊不完的话题,一起画漫画,相互关心。
这也成了他心里不可磨灭的友情,在相处过程中,他早已喜欢上虚拟世界后的人,喜欢她独一无二的灵魂。在他离开学校后的这段时间鼓励他,陪着他。
有一天他在学校晕倒,心脏都暂停了,幸好救护车及时赶到,他又获得了一次新生。
他破败的身体不能再等,只能几个城市来回奔波。恰好有个专家在北京,许婉意和林秋平连夜带着他去北京动手术,这才换来一段安稳的人生。
可许叶的哥哥因为父母忙于照顾生病的弟弟 ,被送到奶奶家,和父母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父母给他取名为林知理,是想要他知书达理,他也确确实实做到了。但林秋平和许婉意回家的时候,林知理看着他们却很冷漠,也不亲近。
他们意识到这一点,选择让林秋平照顾林知理,许婉意照顾许叶。
直到许叶和许婉意回到了淮南——许婉意的家乡。
许婉意颤抖的拿起手机,拨通了林秋平的电话。
“秋平,叶叶他……他……心脏衰竭了”。许婉意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此时许叶在房间午休。
“怎么会……会这样?你先别担心,我马上订机票来淮南”。林秋平此时也忍不住的担心。
“他现在只是代偿期,但我好害怕”。
“你先把体检报告藏起来,他看到肯定会难过”。
“好”
挂了电话,许婉意把体检报告放在了柜子里。
许叶下午的时候想到自己的体检报告应该出来了,许婉意在上课,他打算去找找看。但到了宿舍,他怎么也找不到,想到妈妈重要的证件都放在了柜子里,也许报告也在。
他去翻了翻,没找到,打算放弃。但看到房产证里有纸张,拿出来一看,果然是自己的体检报告。
他看到了上面的字,愣了一下。
随后撑着柜子站起来,失落的走向房间。
躺在房间的地上,看着天花板,默默的流着眼泪。哭着哭着就苦笑了一下,心跳被剥夺了。
他太累了,想逃离这个世界。
他开始心疼妈妈,回忆过去。
许叶想:妈妈本应该有完美的人生,有恩爱的伴侣,有美满的家庭,成功的梦想,懂事的儿子。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为了别人迁就。可自己的出现把这些美好化成泡沫,把妈妈完美的人生化成幻影。
是自己毁了她的美满人生。
许叶又想起了以前的事了,以前自己吵着想去西藏,妈妈不同意,自己就哭。妈妈害怕他情绪太过激动,只能慢慢安抚他,看着自己哭,妈妈也哭了。自己当时太任性,让妈妈一次次伤心自责。
他想了许久,又想到江疏影。他甚至庆幸自己在最好的时间遇到江疏影,度过安稳的时间。
“许叶,你是我独一无二的朋友,上天入地也找不到第二个了”。江疏影笑着对许叶说。。
许叶想到这句话,情不自禁把事情往最严重想:就是自己再活几个月死去。
那和以前相比,就是多一个为自己伤心的人。
想着想着他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宁愿一辈子不再醒来。
这一瞬间他不甘心待在这里一辈子了,如果他的生命漫长,那他想陪着江疏影去想去的城市,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如果人生短暂,那他想去看看五彩的世界,去不同的城市尝试新的事物。
他爬起来,去洗了洗脸,对着镜子笑了笑。
随后去画室和江疏影画画。
“还有一个月你就要走了,时间过得好快啊”。许叶眼里全是不舍,只能珍惜眼下的时光。
“虽然时间短,但我在这里很开心”。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上次看到的那个写真店?”。
“记得”。
“我们去拍张照片吧!其实我好没有看过你化妆的样子”。
“好啊,就这周末去”。
随后许叶开始练字。
江疏影看着许叶,她内心还是有些羡慕的。如果不读书,她也可以有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学一些自己想学的东西,像许叶一样不受时间的限制。
江疏影画着画着,心里想的是许叶的样子,不知不觉就画了出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许叶的侧颜已经显现出来,她猛得反应过来。把画纸取了下来,放好后就又练习起来。
等晚上,许叶回到宿舍,许婉意跟林秋平打了电话。
“叶叶,你爸爸来淮南看看你,快到了”。许婉意有些心虚。
“妈,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爸爸为什么来”。
一阵沉默后,许婉意还是开了口。
“你爸爸想带你去北京,你愿意吗?”。
许叶不开口。
“许叶”。
“没必要去吧,又不是很严重”。许叶不在乎的开口。
“许叶,你爸和你哥都在北京,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在,那里才是你的家”。许婉意话语充斥着生气。
“妈妈也会想家人,这里就只有长我们两个,冷冰冰的”。
许叶有一瞬的错愕,他以为妈妈从小生活在这里,应该会喜欢这里。但没想到妈妈一直都在迁就自己,是他把妈妈带入自己封闭的内心。
“妈,对不起”。
“妈妈知道你喜欢这里,妈妈也愿意陪着你,但北京的医疗条件比这里好太多了”。
许婉意觉得自己刚才的话不对,放软了语气。
“妈,能不能再等一个月”。
“好,一个月后我们就走,正好我把这个画室转接给别人”。
许叶走回自己的房间,许婉意去接林秋平。
江疏影躺在床上,很累。她睁开眼,看着周围的一切,是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
她继续织起了围巾,红色的围巾会很衬许叶的肤色。她快织完了,拿起手机一看十二点了,洗完就睡了。
外面的风吹着,天气转凉,秋风吹的人瑟瑟发抖。
“许叶,叶子都落了,过段时间就要下雪了”。江疏影和许叶站在一颗树下,今天是一个阴天。
“秋天挺美的”。
“秋天很适合拍照,我们来一张”。
江疏影掏出手机,许叶蹲下来和江疏影一起拍照,但两人都没有笑。眼里躲藏着成长的印记。
“秋天是一个离别的季节,你说是不是”。
“不是,因为我们要冬天才分开,而且我们以后还会见”。
两人回到教室。
“你冷吗?许叶”。
“不冷”。
“真的不冷吗?”。
“真的”
“那好吧,我辛辛苦苦织的围巾就只能放在袋子里吃灰喽”。
许叶这才看见江疏影手里拿着红色的围巾。
“冷,真的冷”。
“那我把围巾给你吧”。
许叶看着围巾很开心,心里暖滋滋的。
这天过后,江疏影忙着画画。虽然江疏影在联考的成绩不错,但她还是不敢松懈自己。
许叶也每天拿着一本笔记本,经常写写写。
周末的时候,两人去了写真店。
“你们是来拍证件照的吗?”老板问他们。
“不是,我们是来拍写真的”。许叶说到。
“我看你们像学生,我以为你们是来拍证件照的”,老板笑了笑,“可是今天我老婆不在,弄不了妆发,实在抱歉”。
“没事,我们自己画”。
“好吧,那你想拍哪一组”。
老板递来一本相册。
“老板,这全是你和你老婆拍的吗?”。江疏影看了看老板,再看看照片。
“对,这个店是我和我老婆开的,上面的样图是我们自己的”。
江疏影翻了翻,看到了一组照片。
照片上的女生穿着一条绿色的旗袍,男生穿着新中式的衣服。
“许叶,你看这组怎么样?”。江疏影期待的看着许叶。
“很好看,我们就拍这一组吧!”。
“老板,我们想拍这组”。江疏影对老板说。
“你眼光不错,这组照片其实是在我家院子里拍的。这也是极少数室外的”。
“你家远吗?”。
“远倒是不远,但是这组照片是夏天拍的,现在这些花已经谢了。你现在去拍只有树,树叶都黄了”。老板说到。
“没事,秋天也好看”。许叶说到。
江疏影和许叶去换衣服,等许叶出来的时候,江疏影还没有换好。许叶仔细看店里的装修,等江疏影出来也没有发现。
江疏影看到背对着自己的许叶,身体修车挺拔,透露出一股少年感。
“许叶”。江疏影叫了一声许叶,许叶转头看着江疏影。
江疏影正常身材,但穿旗袍会有一股自带的气质,美人气质站三分。绿色的旗袍衬得江疏影阳光明媚,充满活力。
随后江疏影就做在化妆镜前,开始化妆。
江疏影画到眉毛时,迟迟下不去手,她不知道怎么下笔。江疏影的眉毛相对其它人来说要细一点,她画完眼睛后,不知道怎么画眉毛。
许叶本身上镜就好看,所以在一旁研究化妆品,看到江疏影停了下来。转头问到“需要我帮忙吗?”。
“我不会画眉毛,但我觉得你也不会”。
“我会”。
“真的吗?”。
“相信我”。
“好吧,你给我画“。
江疏影把眉笔递给许叶,许叶接过,贴近江疏影的眼睛。但他看着江疏影的眼睛,和她对视的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你把眼睛闭上”。
江疏影把眼睛闭上,许叶拿着眉笔细细描摹,他的手控制不住的抖。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其它原因。
他感到一阵心慌,“你先别睁眼,我马上画好”。
许叶闭了闭眼,深深呼出一口气,把剩下的画完。
“好了”。
江疏影缓缓睁开眼,就看到许叶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江疏影拿起镜子照了照,“哇,你画的真的很好看”。
江疏影起身去找簪子,打算挽一个侧发髻。江疏影找了找,觉得这些都和自己的妆发不搭,正在挑选的时候,许叶从包里翻出一支簪子递给江疏影。
“你在哪里找到的,我刚刚怎么没看到”。江疏影看着簪子,惊喜的问到。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我做的”。
“你什么时候做的,你还能未卜先知吗?”。
“我不知道今天可以用到,但我是根据你的名字做的”。
江疏影看着簪子,是用木头雕刻的红梅,挂着几颗白色的小珍珠。仔细看簪子,还可以看到上面刻着”疏影”。
江疏影拿着簪子,在头上挽出一个侧发髻。
江疏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
老板打开后院的门,带着他们来到后院。这里的装修方格偏江南的古色古香。粉墙黛瓦,简朴素雅,轻盈灵动。庭院式结构,院长栽有枫树、海棠树。
“老板,你家房子的装修风格在淮南很少见了”。江疏影跟老板聊天。
“确实,这里房价便宜,面积大。我和我老婆都喜欢这种风格,再加上在这里开店生意比较好”。
随后老板带他们来到走廊的窗户,这里就是拍照的地方。
随后江疏影和许叶就站在这里,两人背靠着窗户,窗户的底部在两人的腰处左右。两人正好一人站在窗户的一边,窗外是树叶随风飘扬,枫叶火红。从摄影师的角度看,是一个“回”字结构,看向镜头时,许叶满眼的温柔,江疏影则是明媚的美。
随后,江疏影换了一个姿势。她转头看向许叶的方向,从镜头看,就好像后面的枫树的枝叶拖着她的脸。许叶则是低头看着她,手插在兜里。
两人拍好后,在电脑里选照片。两人选好照片后,老板开始给她们洗照片。
“你们两拍的照片很好,我都不用后期修图了”。
两人拿到照片后,走在回画室的路上。
“你有没有觉得照片上的你很成熟”。江疏影烦着相册,笑了笑。
“像我二十岁的时候”。
“你的脸好上镜啊,许叶你建模怪啊”。江疏影感叹道。
“你也很好看的”。
“可我这时化妆了,你不化妆就很上镜”。
许叶看着江疏影没化妆的脸,是不一样的感觉:没有了刚才的明媚,而是一股清冷感。
眉是远山眉,簪是梅花簪。
时光许几情,问疏影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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