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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淮南的樱花开了。

高三的学习很紧张,大家都在奋笔疾书,连平时不想学习的同学也开始认真起来。大家连吃饭超过十分钟都觉得是浪费,早上不吃早餐,就为了多睡一会儿。江疏影需要五点半就起床,而晚上要十二点以后才睡。

江疏影闲下来就跟许叶分享生活,许叶要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回消息。许叶的病恶化到代偿初期,每天都很乏力,一整天待在家里。睡醒了起来就吃药,然后读书、画画、发呆。

许婉意看着许叶每天都待在家里,想带他出去走走总是被拒绝。好不容易等到天气转暖,带着许叶去公园散步。许叶到了公园,就坐在长椅上晒太阳,看着湖面倒映出的蓝天白云。

“妈,我会不会熬不过今年冬天”。许叶晚上总是会间歇性的呼吸困难,他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常常心慌乏力。

“别瞎说,好好陪合治疗,会好起来的”。

许叶苦涩的笑了笑,往远处走去。

“妈,哥会好好陪你们的”。

“你也会好好的”。许婉意讨厌许叶说这些丧气话,也是她不敢面对许叶病情恶化的逃避。

许叶走到樱花树下,樱花还没有开,全都是花骨朵。淮南的樱花已经开了,满叔繁花似锦,如云似霞。

许叶看着未开的花,想到淮南的花已经开了,脑海里是江疏影发来的照片。

他有些想江疏影了。

本来江疏影想和他打视频电话的,但许叶拒绝了,许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以前瘦了好多,一幅有气无力的样子,还是拒绝了。

周六的下午回家的路上,江疏影看着晚霞像一座一座的山,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许叶,她觉得自己好累好累。

许叶看着江疏影发来的照片,也走向了窗边,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下。

江疏影回到家后,已经很晚了,十一点下自习。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十一点二十,但还有许多作业没有写完,她写着写着作业就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已经两点了,江疏影赶忙把灯关了,回房间睡觉。

等第二天睡醒,到学校,看到刘启睿已经到学校,正在吃早餐。

“江疏影,你来了”。

“对,我好困啊,但我作业还没有写完”。

刘启睿看到江疏影困的睁不开眼,“要不我帮你补作业吧,反正我昨晚上写完了”。

“太好了,刘启睿谢谢你,有机会一点报答你”。

江疏影把作业拿给刘启睿后,爬在桌上开始补觉。

刘启睿小声的说,“不用你报答我,你开心就好”。

等早读的铃声响后,江疏影勉强站起来。刘启睿看江疏影还是困,但外面有教导主任在巡查,于是想了一个办法。

“江疏影,你要是困就站着眯一会儿,我帮你挡着点,你靠着柜子缓一会儿”。

“好”。

刘启睿把江疏影完全挡住,读一会儿便转头看一看她。

下了早读,江疏影清醒了。老师走进教室,看着同学们都无精打采的。

“这段时间的学习任务重,我知道大家都很累。有些作业是没有必要做的,做了也是在做无用功,所以大家就挑些有用的来做。但作业没写完别跟其他老师说是我说的‘有些作业不用些’啊,跟老师解释一下作业多,我相信没有哪个老师会怪你们”。

老师说完,等到正式的上课铃响了以后才把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学生叫醒。

等到班会课的时候,班主任走进来。

“跟大家说件事,学校最近对手机的管控特别严格,出了一条新校规”。

雷老师刚说完,底下的同学就“啊”声一片。

“先听我说,学校的意思就是如果老师看到学生使用手机,就给大家收了。要么记大过一次,要么就喊家长亲自把手机摔坏。大家注意一点”。

“老师,可是大家查资料这些会用到手机,做PPT也要用手机”。李晓佳说到,她当了三年的班长,大家都很喜欢她这个班长。

“所以我觉得很不合理,大家也需要放松,我也相信我们班的孩子自控力很好的。那这样吧,大家带手机来学校的,就不要拿出来,等体育课或者下晚自习后再使用。只要不被教导主任看到都好说”。

“老师,你太好了”。

随后老师开始讲试卷。

江疏影本来不打算带手机来学校了,但她发现没有手机在身边就觉得空落落的,也没有安全感,而且她走读很多地方都要用到手机就继续带着。但她也没有拿出来使用。

他们一周有一节体育课,老师偶尔会让他们跑几圈,其它时间就自由活动。江疏影跑到树下看樱花,想着未来的生活。

刘启睿朝她走过来。“江疏影,你怎么不和她们去打羽毛球?”。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运动”。

“那你陪我去艺术楼”。

江疏影也无聊,就点了点头。两人往艺术楼走去,刘启睿手上戴着一块黑色的表,穿着白色的衬衫。这么一看,有几分文艺青年的感觉。

学校一般不会强制要求学生穿校服,特别是高三的,高一高二的还会管管。

“我们来这里干嘛?”。江疏影有些纳闷,刘启睿为什么会来这里。

“趁现在有时间,我想来练练琴”。

刘启睿推开门,里面有一架钢琴。本来刘启睿在成人礼上弹过钢琴,但江疏影不在学校,不知道刘启睿会弹钢琴。

“我还不知道你会弹钢琴”。

“上高中后就很少会弹了,你坐在那边,我弹给你听”。

江疏影坐在房间另一边的沙发上,看着刘启睿。

刘启睿翻开谱子,开始慢慢的弹奏,他的手修长如玉,格外好看。江疏影看到刘启睿陶醉的神情,也开始欣赏。

刘启睿眼里的热爱,散发出来的陶醉,江疏影只在钟柃眼中看到过。她微微愣了一下,她以为刘启睿是喜欢学习的,他作业就没有没完成的时候,甚至是每个老师都欣赏的人。她看到刘启睿弹琴的时候才发现,他一直喜欢的都是钢琴。

等刘启睿谈完,江疏影走过去。

“你很喜欢钢琴,对吗?”。

“对”。

“但我后来就没有那么喜欢了”。

“为什么?”。

“因为……我好久没有好好的练过琴了”。

江疏影和刘启睿一起回到教室。仿佛刚刚的琴声还萦绕在耳畔,刘启睿弹的曲子叫《爱的纪念》。

江疏影看着黑板上写的:高考倒计时三十天。

期待高考的到来,高考完就不用这么累了。可以见相见的人,做想做的事。

江疏影把手机放进书包里,去吃晚饭。

她和刘启睿一起去的,两人回来的时候看到同学们聚在一起。江疏影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走进教室就看到班长一脸沉重的看着江疏影。

“江疏影,你……你被人举报带手机,教导主任刚才让你去他的办公室”。

江疏影听到后,一阵心慌,“那我的手机呢?”。

“教导主任拿走了,但他是让班主任搜的”。

江疏影有些崩溃。

江疏影跑去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就看到教导主任表情威严的看着她。

江疏影敲了敲门,“老师,我是江疏影”。

“就是手机被收的那个学生吗?”。

“对”。

江疏影心里没底,她不想被记过,也不想手机被摔。

“去找班主任解决吧,校规就是校规,你违反了就要接受惩罚”。

江疏影又跑去找班主任,但班主任并没有生气。

“老师,我……我错了”。

各班被收手机,班主任也会受到影响。

“没事,老师不怪你,而且你也没有拿出来玩”。

“可是……”。

“但我也好奇是谁告诉教导主任你带手机的,太奇怪了,你平时在班里人也好相处”。班主任笑着对江疏影说。

“老师那我是不是要被记过了”。

“疏影,其实老师是想保下你的,但教导主任不同意。因为你是最先被收手机的一批,教导主任要杀鸡儆猴”。

“老师,没事的,本来也是我的错”。

“你可以选择记过,或者让家长来把手机毁了”。老师见江疏影不说话,“我建议还是把手机销毁就好了,你也知道,被记过以后就消不了了,只能等你大学再回学校来消”。

江疏影什么重要的东西都在手机里,她不想失去手机,也不想记过。

“我的手机在哪里?”。

“在教导主任哪里,家长来了才能拿到”。

“我选择记过”。江疏影还是不想手机被摔坏,手机里面有很珍贵的照片和一些很有用的资料,还有许多回忆。

“你先和你哥哥说一声吧,好好商量一下,能不记过就尽量不记过”。

“好,那老师你能把你的手机借我打给电话吗?”。

江疏影有些难过,她不想让江雨眠大老远的从柏安过来帮她收拾烂摊子,也不想让江雨眠麻烦。

“哥,我手机被收了”。江疏影忐忑不安的说。

“唉……,你怎们学校的新校规我也看到了,那我明天来销毁你的手机”。江雨眠知道记过对江疏影的档案有很严重的影响,但一年以后会消了。

“哥,我能不能要手机”。

“不行,江疏影,等高考完我再重新买一个手机给你,我还有工作先挂了”。江疏影听到江雨眠挂断电话的声音,失落的把手机还给班主任就回了教室。

同学们看到她回教室都是一幅同情的样子,江疏影无力的坐回坐位。

江疏影想到自己手机里全是珍贵的照片,是她六年以来的回忆。换手机的时候她会把所有的东西转移到新手机上来,但是教导主任不会允许她再接触手机。

江疏影一个人独居后就很依赖手机,她很舍不得。

“江疏影,别生气了。不知道谁这么缺德”。

“你说我去求教导主任他会不会允许我把手机里的东西转移出来”。

“几乎不可能,教导主任太严了”。

江疏影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学也学不进去。

晚上,江疏影又失眠了。

她想不出来谁回去揭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人了。她想和江雨眠商量一下,想把手机拿回来。

第二天,江疏影正在上课,被班主任叫走。

江疏影看到江雨眠站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手里拿着她的手机。江疏影看着江雨眠,江雨眠浑身透露着低气压。

“老师,我选择把手机销毁,带手机确实是她的不对”。

“家长应该督促一下学生,马上高考了,还把手机带来学校”。

“您说的对”。

江疏影走过去,“哥,这手机里面的东西对我很重要”。

“我说了我再给你买一个,别闹了”。

教导主任正在训班主任,班主任很敷衍的回答。

江疏影想去强江雨眠手里的手机,江雨眠有些生气,他觉得江疏影在无理取闹。他看到窗户开着,直接把江疏影的手机丢下去了。江疏影看到江雨眠把手机从五楼丢下去,表情一瞬间就冷了。

教导主任听到声音,转过来看着江雨眠。

“老师,手机摔下去肯定碎了,我带江疏影回家反省一天”。

“好”。

江疏影跑下去,看到手机被摔成几块,捡起来。她忍不住哭了,只是默默的流泪,把碎掉的手机当成珍惜的东西捧着。

江雨眠下来看着江疏影这个样子,有些后悔刚才的举动。他从江疏影的眼里看到了伤心难过甚至是失望。

“别难过了,我带你回家休息一天”。

江雨眠拉着江疏影的手,江疏影任由江雨眠拉着回家。

江疏影看着手机,也知道修不好了。江雨眠把她的手机卡递给她,“别生气了,等你高考完我买一个新的给你”。

江疏影哭了一路,或许在江雨眠眼里,手机被销毁远不及江疏影被记过严重。但在江疏影眼里,手机是她的心血,里面的东西是多少钱都换不回来的。是她对青春的记录,里面有她六年的所有回忆。

回到家,江雨眠看江疏影还生气,“江疏影,一个手机你至于吗?我大老远从柏安跑来,你就这样不待见我”。

“江雨眠,是你不待见我,是你!你还记得是你把我带来淮南的吗?然后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你自己先走了”。江疏影控诉江雨眠,把所有的心里话都说出来。

“我是不想让你一个人待在柏安”。江雨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在柏安是一个人,难道我在淮南就不是了吗?你知道自己多久没有回家了吗?我上高中以后,我们见面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三个月”。

“我……”。

“我其实很害怕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活,我对这里一切都不熟悉,我一直都很害怕一个人去面对所有”。江疏影大声哭了起来。

“是我的错,我……”。江雨眠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几年没有花心思在江疏影身上。

“我知道你会有你自己的生活,我尽量不去打扰你。但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甚至连电话联系都做不到”。江疏影伤心的说到。

“是哥哥的错,是我迫不及待想安定下来,疏忽了你”。

“哥,我会长大的。我马上成年了,等到我成年你就不用再管了”。

“疏疏,我……”。

“哥,我先回房间了”。

江疏影回房间,一股恐惧感围绕着她。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江雨眠的关系变冷淡,她看着江雨眠也有一股陌生感。江雨眠打算结婚她不知道,江雨眠打算回柏安生活她也不知道,江雨眠创业她也不知道。

江疏影想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好像始终是江雨眠的累赘。

江雨眠始终觉得江疏影长大了,可以独自面对生活的点点滴滴。但江雨眠好像不了解长大后的江疏影在想些什么,江疏影太懂事了,懂事到在江雨眠这里的存在感越来越低。

江疏影在想,自己手机了有很多照片,有对生活的记录也有偷拍许叶的照片。江疏影想了想,还有和钟柃的许多合照,这些东西都无法复刻。

江疏影明明希望江雨眠可以有自己的生活,有一个幸福的小家。但江雨眠真的有自己的生活后,她还是忍不住打扰江雨眠。

江疏影主动走出房间,“哥,刚刚是我情绪太激动了”。

“我不知道那个手机对你那么重要,我因为我都是为你好”。

“没事,哥,我饿了”。

“好,你在家我去买菜做饭”。

江疏影点了点头,回到房间睡着了。江雨眠回家还给江疏影买了她喜欢吃的桃子,然后开始做饭。

江雨眠做饭的时候,想起了以前,和江疏影在柏安的时候。

江疏影在房间画画,江雨眠做好饭,等林叔叔下班吃饭,自己去辅导江疏影学作业。林叔叔是父母原来的朋友,是个话少的人,后来江雨眠带着江疏离开后,就很少和林叔叔联系了。

因为林叔叔对江雨眠父母很愧疚,甚至是不敢面对两兄妹。他以前和江雨眠的父母是战友。

江雨眠一直又当爹又当妈的照顾江疏影,很多东西要自己学。江疏影很依赖他,他也很爱江疏影。

“疏疏,来吃饭了”。

“哥,你什么时候回柏安?”。

“我陪你几天再回去,反正工作室有你清浅姐在”。

“你还是先回去吧,我一个人没事的,快高考了,我也要专心学习了”。

“行,那我明天回去,等你高考完我再给你买个手机吧!”。

“好”。

江疏影看着江雨眠,眼泪涩涩的。江疏影想到了江雨眠的苦,心里默默的想“哥,我只希望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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