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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24小时用品店

什么情况……

李斯紧皱眉头,盯着脚下的核桃,看了半分钟,又发懵地四下扫了圈,一切如常。

她缓缓弯下膝盖,双腿才蹲了一半,就感觉两只手的指尖同时触到了冰凉的地面。

“嗯?”

李斯怔愣片刻,蓦然福至心灵,手臂发力,尝试着抬起左右手。

成功了!

接着,她又尝试着攥了攥拳。

又成功了!!

她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突然出现的奇异一幕消失,屏息向前探出手,轻轻地将两颗核桃拿了起来。

怎么回事,不仅可以按她的心意随便活动,前后上下完全没有阻碍,甚至恼人的吵架声也听不见了。

李斯几乎要怀疑是在做梦了。

难道那个人真的是大师……

她犹疑地向周围看看,没发现其他异常。于是,李斯决定搞清楚这个“摆脱迷阵”的具体范围。

右手不自觉摸上了旁边的扶手,李斯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条腿。

脚尖落在台阶上,一点点踩实,向下走出一步、两步……她简直像是在走钢丝,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无比谨慎。

来到了第4阶——

李斯还没完全走下去,只是上半身微微前倾,就听脑海中忽地叫嚷起来:“怎么样,我这一手……”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唰地缩回来,那声音戛然而止。

等了3秒,李斯深吸一口气,向前俯身……

“帅……”

她收头,安静了,随后俯身……

“不……”

兴奋的喊声仿佛被扣进了老式的磁带中,发出不连续的卡顿。

她再收头,又安静了,再俯身……

“帅?”

不过,这一次的后缩没有了作用,左手的声音伴随着面前飞起的虚影继续说着:“我觉得都可以直接去杂技团应聘了!”

李斯一头雾水,悄无声息地往后挪动。直到回到平台上,马上就要开门回家了,飞跃的核桃分别被两只手抓住,左手迷惑地问道:“咋回去了?不是要出门吗?”

还不等她想好说什么,它紧跟着说道:“要我说你是该出去散散步,每天宅着,人快宅废了。”

李斯无语了,不想想她是因为谁才不敢出门的?

深知根本劝不动它俩停下,李斯窝囊的暗自气了一会儿,她在门口来回晃了晃,恨不得每个地缝都走一圈,但抛起的核桃一直没停下。

看来短暂的复原就这么消失了。

深夜的楼道,一点极小的声响都会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听着隔壁似乎有脚步声在向走廊靠近,李斯想到自己现在的傻样,顾不上其他,低着头赶紧往楼下跑。

推开大门,晚风拂面,吹散了熬夜带来的困倦。

走在小道上,昏暗的夜色被路灯照亮,空气中卷起草地的清香,一片充斥着生气的景象——除了李斯。

虽然已经是午夜,万籁俱寂,但不时也会遇到几个散步的人,或是趁着晚间遛大型犬的宠物主人,大家都是悠然闲适的姿态,对比下来的李斯——一个穿着混搭,头发凌乱的女生,面无表情,边走边四肢僵硬的抛球、有时还会没来由地耍些高难度动作——则有点诡异了。

尤其觉得尴尬,她放缓了脚步,警惕的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静,这副精神紧张的模样,更显得不太正常了。

步行了一公里,李斯顶着四个夜跑者、三组人和狗、还有数不清的来往车辆的惊讶注视,当意识到他们放慢了脚步和自己拉开距离后,李斯脑袋歪了歪,忽地意识到什么。

她竟然忘记了戴口罩。

有点绝望了。

好在极度社死之下,她小跑着总算来到了距家最近的目的地。

抬头看了眼闪着彩色光芒的招牌,李斯脸颊通红,目光躲闪,踌躇着迟迟没有走过去,与此同时,两只手也停下了动作。

右手甩了甩手腕:“不玩了,累了。”

左手难得没有呛声:“行吧,正好歇歇。”

李斯:“??”

一路上她被当成精神病的时候玩的欢,现在没人了倒累了?

“……行。”两个星期来,李斯被磨得快没脾气了,眼下正好需要动用这俩,她一鼓作气,上前推开了门。

“叮”的一声后,狭窄的四方门市间内响起一段机械音:

【24小时自助选购,满足你的独特兴趣。】

即使店里只有她一个人,李斯仍是忍不住臊红了脸。

售卖机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奇异玩意,有些甚至新奇到看不出具体的用途。

李斯咬着牙尽力忽视掉羞窘,视线迅速在每个商品上扫过,想要尽快找到自己所需要的。

“哇塞!”左手像是才发现所处的地点,兴奋地摸上玻璃屏幕,指着其中一个叫道,“那一长条的是什么,亮闪闪的好好看。”

李斯看都不看,随口敷衍:“项链。”

“那这个呢……”

话说到一半,李斯眼前一亮,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她此行的目标,径直走过去,利落地掏出手机扫描旁边的二维码。

她的动作称得上飞快,付款间还要留意门外,生怕下一秒就有新顾客进来。

“哐当”的闷响后,粉色的方形包装盒从出货口掉了出来。

李斯做贼般的一把塞进怀里,右手拽紧口袋,转身就要往外走——才迈出三步,就猛地被拉回原地。

她趔趄地扶住货架:“干什……”

说着,一抬眼,她的左手拍在机身,执拗地要求道:“给我买那个!”

它的手心下,正对着的赫然是那条泛着银灰色反光的串珠链条,在货品整齐的架子上,这仅剩一条的数量就有些突兀了。看得出这一款的确很受欢迎。

李斯不解:“你要它来做什么?”

“装饰啊。”左手语气无比自然,“你不是说了这是项链吗,下次出去玩给你搭配衣服呗。”

李斯还懵着,只听右手憋不住似的噗嗤笑出了声。

还挺记仇……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可却再次被阻止,左手一动不动,认真道:“不逗你,我是真的想要。”感受到李斯从不可置信转为一言难尽的情绪,它微微颤抖,恼道,“你想什么呢!我拿来锻炼五指灵活度的!”

“你的大脑好肮脏!”它嚷了起来。

李斯被吵得头痛,也是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难为情,只好以最简单的方式安抚:“行行行,我买还不行嘛……”

于是,付款账单就这么新增了一条,她右手揣着鼓囊的口袋,鬼鬼祟祟地走出了小店。

踏上回程路,李斯心下松了口气,脚步都轻盈了许多,左手愿望得到满足,总算不那么闹腾了,悠哉游哉把玩起两颗核桃,还放出豪言“迟早练成左撇子”。

而被虎视眈眈取代的右手只不屑地吐出两个字:“无聊。”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李斯特意在最后几层台阶上放慢了脚步,但出门时的情况并没有再次发生。

是只有规定时间内生效吗……

虽然有太多疑问,不过也算是找到了突破口,

她拿出钥匙,决心明天的这个时间再出来试试。

推门进屋,李斯困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了,几乎是闭着眼睛晃进卫生间,简单洗漱后走进了卧室。

把买回来的东西拆盒拿出来,看着内圈包裹粉色绒毛的玩具,她抿唇,在这时才意识到一件事情。

针对她的情况,似乎该买两件的。

左臂拽着她的上半身趴在床上,兴冲冲地拿在手里:“哇!这手铐好漂亮,粉色的!”

李斯沉默地看了看它,又看了看一旁的右手,忽然福至心灵:“你喜欢吗?”

左手打开了其中一半,傻乎乎地往手腕套:“喜欢啊。居然可以调节尺寸诶……嘿嘿,这样就甩不掉了。”

李斯也笑了,漂亮的圆眼眯成两个月牙:“行,那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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