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煦顶着永葆青春的帅气脸庞却一脸纠结,似乎有话要对她说。李暖洋嚣张的勾勾手指示意他上前,毕竟这根木头既拧巴又惜字如金,让他开口好好说话比登天还难。
难不成这没良心的狗东西过了十年终于想起来托梦了?还是终于攒够钱了?但她也没给他烧过纸钱,想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何煦依然在原地驻足不动,她有些急不可耐的凑上前,想听听他是不是终于想起来要给她道个歉。下一秒她的双手被他擒拿住高举过头顶,她正脸红心跳来不及反应,内心正想着这梦可真是刺激,何煦已经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然后李暖洋猝不及防的醒了。
今年是何煦走了的第十年。
每隔两三年他总会在她梦里出现,梦境的内容不外乎是两人在校园里平静的时光,或是远远的看着她在医院里忙进忙出,他总是很安静,一如往昔。
何煦生的好看,课间十分钟休息都要打场篮球的固执养出了他一身小麦色的肌肤,剑眉星目,笑起来微微弯起的嘴角有些腼腆,总令她心动不已。
白月光的威力就是强大,尤其死了更令人念念不忘,连带以前那些不愉快也能让人原谅。
李暖洋愤怒的锤凹了倒霉熊的肚子。她内心咕哝,何煦真是太讨厌了,两年才来梦里找我一次,话也没说明白,还是跟当年一样混蛋。
被这乱七八糟的梦境搅和的睡意全无,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粉色挂钟,算了算距离出发去机场也就剩下一小时,忍不住叹了口气。
李暖洋认命的起身,把护照跟所有需要的证件再次检查了一次,仔细拔除了所有的电源线后关闭了电闸,毕竟下次回来是一年以后了。她回头看着被她布置的温馨而舒适的小套房,突然有些舍不得。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父母笑的灿烂的合照上,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冰凉相框中母亲荡漾的酒窝,低头想想自己这个决定似乎过于冲动了。
不过这个反思来的有点晚了,而且覆水难收。
两年前李暖洋从读了八年的医学院取得博士学位,毕业后通过老家的人才引进计划进入人民医院成为风湿免疫科的副主任医师,引起了许多本院医师的好奇与侧目。明里暗里小小的使绊子不说,借着提携科室新生血液的由头,给她施加了不小的科研指标压力与数不清的临床工作,美其名曰都是磨练。
李暖洋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天入职时,全科室上下对她打量的目光。除了招募她进来的严老主任,其他人摆出一副看透了她的样子,认定她不过是沾了A大医学院与政策的光环,只是个没什么能力的小破孩。她一向圆滑会来事,而且初生之犊,总是天真而倔强的想证明自己。于是面对诸多不合理的要求,也说服自己咬牙撑下来。
陈主任要求她无名无分帮忙带他的学生做课题,她乖乖听话。刘医师要求她替他值几个夜班,说是家里孩子生病了,也丝毫没有要还班的意思,她同意了。丁副主任虽然毫无贡献,但仍腆着脸要求做她科研论文的共同第一作者,她没有拒绝。同期进来的罗医师被她撞破跟小护士在值班室不可描述,白着脸求她别说出去,这她倒是没忍,转头就提醒对方老婆查查监控,说是她老公东西丢了,毕竟丢了节操也算是丢。
两年过去了,李暖洋渐渐习惯了工作上的强度,与科室里的人磨合也慢慢好了起来。进入社会后她也明白了不管在哪里工作都是打工人,没有一个牛马是不累的,大家各有各的难处。除开一些不愉快,面对这份工作,她还是真心喜欢的。
她喜欢让自己保持忙碌,因为大脑飞速运转的时候别的什么都不会想起来。然而有些不安的情绪在不断积累,挥之不去,最后一根稻草轻飘飘的落了下来。
那天下班后她洗完澡就躺到了床上,脸趴在枕头里,难受的一动不动。辗转到深夜依然毫无睡意,在床上闭眼做了几十轮的腹式呼吸也没一点用。她忽然睁开眼,灯都没开就抓过手机在屏幕上点着,黑暗中惨白的荧幕照亮了她专注而坚定的脸。她划拉了半天,终于找到某个新药厂医药代表的对话框,内容是招聘为期一年的新型生物制剂临床顾问,项目下个月就要在国外开始,似乎还缺人手,所以招的很急。她粗略的扫了一眼简章,连具体在哪个国家都没搞清楚,就毫不犹豫的回复了同意,并迅速把所有要求的材料一口气全发了过去。
隔日晨会上,她微笑着拒绝了陈主任向她发来的写的天花乱坠的标书,说自己下个月就不在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明年倒是可以给他改改,然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办公室。虽然前一晚确实是一时冲动,但她没有丝毫后悔。她急需逃离这令她喘不上气的地方,哪怕是被辞退也在所不惜。
虽然李暖洋先斩后奏,但她还是乖乖的去找严老主任进行了报备。两人在办公室进行了简短的谈话,严老没有异议,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说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然后温和的祝福她学成归来。
她面对着两个巨大的二十八寸行李箱发呆,看着还没亮起的天,无声的叹了口气。
直到网约车司机到了她小区门口,她才想起来忘了把熊带上,那只熊陪伴了她十几年,没有它她晚上都睡不踏实。
心一横,回头拿上了那只熊夹在了腋下,以僵尸般的姿态举步维艰,花了十分钟才到了楼下。大清早不怕堵车,司机还算是有耐性,看到她诡异的步伐也只是张了张嘴,把抱怨的话语给吞了回去,沉默的替她把行李塞进后车厢。
直到飞机已经在高空平稳行驶,李暖洋才回过神来,从座位左侧那方小窗看着底下的云海,后知后觉她是真的要离开这片自小生长的土地,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李主任,有什么需要的您随时吩咐我。”机舱里声音轰隆隆的,李暖洋回过神来,寻声转向右侧,顾维上半身前倾,努力隔着座位间宽大的桌台向她喊话。
顾维是新兴药厂Sunshine的医药代表,也是给她发了项目合同的人。小年轻干劲十足,长相干净,也有锲而不舍的毅力,要不是他频频往她门诊露面,并给李暖洋连续发了起码十次消息,她估计都想不起有这么一回事。
“公务舱呢!我可是第一次坐,咱们这次项目的医学总监可真大方,不过这样也才配得上李主任您,小顾我也是沾光啦!”顾维笑眯眯的说。
李暖洋笑了笑,“我也是第一次坐公务舱,位置这么宽大还真有些不习惯。”她调整座椅的靠背为半躺的姿势,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咱们都出来了就别喊我李主任啦,叫我暖洋就好。对了小顾,咱们这次对接的总监是何方神圣啊,你也跟我说说,我好心里有个底。”
李暖洋冲动过后还是仔细的看了看细则,发现开出的条件异常优越。不只是薪资水平远超一般的医学顾问,甚至提供离合作大学医院仅步行距离的酒店式公寓,还有额外的假期与福利。除了需要按期完成的几个项目指标,工作强度基本算是打工度假了。她内心很纳闷,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愁招不到人呢?
顾维一边津津有味的研究着夜宵菜单,一边分神跟她说,“暖洋姐,这位Ethan Ho可神秘了,是直接空降医学部的哈佛大学药学博士,跟我们国外母公司领导的关系十分密切。不晓得他会不会说中文,我听他们都喊他伊森,据说长得可帅了,大概率是个ABC。”
他想了想,又压低声音道,“不过有件事……我也是从北美区的同事那里听来的。这个伊森总监,工作能力没得说,但是个性不好,精神恐怕也有点问题。”他指了指太阳穴,“新药厂开幕式那天也是他第一天上任,不知聊到什么跟少东家意见不合,两人当众吵了一架,气的少东家要拿香槟瓶往他头上砸,要不是有保镖拉架,估计就要被开瓢了,撑不到我们见到他那天。”
李暖洋愣了愣,随即微微一笑,甚至对这位素未谋面的伊森总监生出了些同病相怜的好感。大概是自己最近在温顺了二十八年的人生中难得出格了一次,所以特别赞同他有为自己发声的勇气。
她偏头看向顾维,认真道,“我看倒也未必,说不定这位伊森先生是难得的人间清醒,为自己争取说话的权利并不是件错事。”她喝了口高脚杯里的橙汁,被酸的皱起了眉头,“不过只要专业上能够好好沟通,其余都不是问题。”
顾维神秘的笑了笑,“暖洋姐不必担心,这个项目可是上头老总指定要的你,这份招聘就没发给过其他人。况且你是主要负责人,伊森总监就算对你有再大的意见,他也不敢动你。”
李暖洋更加困惑了,“我不可能认识你们公司的老总吧,我连你们属于母公司这事儿也是才知道的……”
顾维拍了拍她的肩,“没事儿暖洋姐,人家认识你就行,指不定是看了你之前负责的三期临床观察报告,对你青睐有加呢。这次项目如果数据足够好,下一步就是进军国内了,找个靠谱的对接人先交涉也很正常。”他放平了椅背躺了下去,李暖洋听见他的声音从座位底下闷闷的传出来,“唔,金钱的力量真是太强大了,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爱伊森先生,我永远是伊森先生忠实的粉丝。”
李暖洋看着他用厚厚的毯子把自己裹成了个蚕茧,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不禁失笑。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翻了一次桌以后剩下的也不怕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她想道。
万里高空上的机舱有些冷,她学着顾维把自己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缺觉的她很快眼皮打架,陷入昏睡前最后一个念头,这位伊森总监,姓什么来着?
【距离见到白月光还有0.5天】
新人作者,日更day1!请求好心的朋友评论指教[紫心][紫心][紫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白月光的威力就是强大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