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摆设与其他青楼一样,以大红为主,除了会客用的桌子外,旁边的几案摆放了与屋内格调完全不搭的一株未开的昙花,桌子上点着香,那是一股淡淡的昙花香味,再往里隔着一个屏风,白君离猜想那也是沐浴的地方,桌子的旁边则是一张挂着红帐的大床。
桌子前坐着一红衣女子,女子生得十分好看,眉弯嘴小,妆容也并不夸张,若不是处身于青楼之中,很难以想象像她这种气质凡的人是一名青楼女子。
如烟的动作十分柔和,她端坐于桌前,手中轻捏着帕子,眼睛轻眨,垂下了仿有微微颤动的眼睫,抬起之时又好像泛着一层雾气看着白君离:“公子请坐。”
白君离也没客气,拱了手便坐到如烟的对面微笑着:“承如烟姑娘的厚爱,如今一睹姑娘芳容,便知刚才的公子们何以如此紧张。”
如烟微愣,轻笑了一下:“公子第一次见……奴家?”
青衣男子有些好奇:“我们曾经见过?”
如烟收回了那带着些许的落寞神情:“……没有。”
如烟轻轻的捏起了酒壶,拿起了酒杯,倒了半杯酒递到白君离的跟前:“公子,请。”
白君离笑了笑,一把捉着如烟的手把她拉到跟前,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死死地按在怀中,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洒了一地。
如烟面沉着脸的在白君离耳边轻声道:“公子好生心急啊。”
白君离像回应般把头稍稍低了下来,嘴唇抵在如烟的耳边:“美人在前,何以忍耐。”
如烟笑着依然在白君离耳边轻声细语:“那,公子,你来啊。”
白君离像被刺激到般,把如烟推到床上,单手把她的双手高举过头按住,慢慢的俯身向下,鼻尖几乎贴着如烟:“姑娘若不动手,在下先来咯?”
如烟突然用脚一提,便往白君离的小腹踢去,白君离放开如烟的双手,翻身站了起来离开床边两步之遥,笑道:“在下以为如烟姑娘不动手呢,那在下可要失望了。”
如烟冷哼了一声,站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血红色的赤剑握于手中且已出鞘,那原本温柔似水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好一个姓白的,竟也查到这来。”
“为何如烟姑娘会察觉到我的到来?”白君离好像没打算掩饰般满脸轻松地微笑。
“天下男子皆为本姑娘的容貌倾倒,只有你,像佛陀般坐着不动,你不是来杀我的难道真来嫖我的?”
白君离心道:你就不能继续装你的端庄吗?说话像换了个人般。
他摇头笑着:“那也不一定是来杀你的啊?”
如烟看了一眼挂在他腰间的黑剑,冷笑着:“你跟我转什么弯?故意露出玉雕的昙花剑穗,懂的都知道你是灵心阁的人,而且黑剑,白痴才不知道‘月下黑影白君离,青衣一现已无息’。”
白君离抓了抓脸:“在下,只是不小心,并非有意而为之。”
他说的是实话,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谨慎之人,代表灵心阁的玉剑穗本是藏着的,何时露了出来也不知道,但事实上他早在街上走动的时候便已经露出了尾巴来,就像如烟说的那样,除非不知道仙门中事,否则很难不知道挂着玉剑穗的只能是灵心阁。
灵心阁的剑饰什么款式也有,多以动物款式来雕刻,以植物雕刻的只有灵心阁的阁主才能使用,白依离的是荷花,而白君离的则是昙花。故见昙花玉雕者,必是白君离本人无疑。
白君离叹了一口气,忽然休闲地在桌前坐了下来,双手托着下巴,对绷紧的如烟道:“好了,到此为止。”
“呵?”看到白君离那目中无人的样子,如烟轻蔑的冷笑了一声:“你是想不用双手也能打败我?”
“不,胜负已分。”
“什么?”
白君离动了动右手的食指,如烟便整个人僵住,手中的剑也掉在了地下,双眼除了直瞪着白君离之外,身体哪个地方都动不了。
“你看,对吧?”
白君离又动了动左手的食指,如烟发现嘴唇好像可以活动,顿了一下,沉声道:“什么时候下的咒。”
白君离笑着:“搂美人于怀中时。”
要对自己下咒并非简单的事,而且她完全没有看见白君离是何时取出符咒来,除非,现在的白君离已是咒术师的最高境界,鬼杀。
“你是鬼杀。”
“嗯,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如烟心:所以他才没有掩饰剑穗的事,因为他现在的能力就是咒术师之中世间屈指可数,可不用符咒隔空便能画咒的“鬼杀”。
所以“青衣一现已无息”是指他作为咒术师的能力,而不是剑术上的修为!
也不知道为何,白君离竟在如烟的脸上看到一丝笑意,只是那笑意转眼即逝,没有留心的话根本不会察觉到。
白君离看见如烟那仿佛喜怒无常的脸,轻笑着:“在下也想不到‘春秋堂’的人这么快便捉到了。”
白君离笑着:“还请阁下与在下相伴,回家一趟。不过动身前,还请阁下先换了这身衣裳。”
“哼,说到底还是色胚子,还想来个金屋藏娇?”
白君离像被什么逗乐了一般,笑得比之前放开了一点:“如果作为男子的你喜欢穿女装到处跑在下倒是没所谓。”
“什……?”如烟的脸彻底地绿了。
“一马平川。”
“……”如烟沉默了。
白君离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圈,如烟的身子便能动了,他可以活动的瞬间,便快速地拾起地上的赤剑向白君离刺去,又突然在白君离眼前一个手掌的距离停了下来,怎样使劲也前进不了分毫,剑尖如刺着一块无形的障碍一样,阻挡着他的前进。
如烟突然把剑锋一转,以剑抺向自己的脖子,可剑到脖子前,他整个人又僵住了。
他垂下了剑,慢慢看着仍然面带着休闲笑容的白君离,终于彻底放弃了所有念头。
他中了死灵契。
死灵契就像他认知的那样,既不能杀下咒者,也不能自尽,所以再如何挣扎也只是徒劳。
白君离伸了一下腰:“第一,你无法杀我也无法自尽。第二,你只要有逃离的心便无法离开在下。以上条件除非下咒者解开或死亡,不然无可解。”
“春秋堂当初就不应该以青楼女子的身份潜伏刺杀魏政仁。”
“所以你的目的其实不是我,是魏政仁,不过你是对的,在下只是刚好路过,救他他一命罢了。”
“春秋堂”是如烟所在的暗杀组织,主要是受人钱财,替人消灾,而此次的暗杀,春秋堂知道魏政仁是一名好色之徒,干脆让他死在他喜欢的温床上。
本来计划是顺利的,如烟在半个月前已应春秋堂指示潜伏在此青楼之中,为的就是今天的行动。
“在下只是有一事想不明白。”白君离说。
“问。”如烟冷冷地丢下一个字。
“这么干脆?”
“你问,不等于我要答。”
白君离轻笑着:“在下想不明白,你的目的明明是魏德仁,为何要指名我前来?”
如烟转过身,窗边吹进来的微风抚着他的长发轻轻的飘动起来,他浅浅的笑着,看在白君离眼中的那个笑意彷佛有一瞬间带了那么一点悲伤,但只是一闪而过便荡然无存,挂在如烟脸上的仍然是那冷冰冰的脸。
他走到了白君离的旁边,倾身低头,在白君离的耳边:“看你俊啊,公子。”
如烟还是顶着女装的打扮,白君离看着他的脸还未从“姑娘”的角色中抽离,脸红了一下干咳了一声:“换衣裳,随我而行。”
白君离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你的名字是什么?”
如烟的脸上浮过一丝奇怪的情绪:“你为何要问我的名字?我又为何要告诉你?”
“在下,有一个坏习惯。在好奇的情况下,专挑着人多的地方,不停地方叫唤对方名字,你不介意我在众人前唤你‘如烟’我倒没所谓。”
“如烟”在这镇中是非常有名气的花魁,他如果换上一身男装,被白君离这么一唤,他还能走吗?
如烟的脸再冷了几分,还带着些愤怒:“……凌风烟。”
白君离轻笑了一下:“凌公子,还有你的易容术也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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