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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厄里多斯山。

这是吸血鬼一脉的腹地,他们最初的起源。

山上常年不见天日,站在上面抬起头来往上看,只能看到阴沉而压抑的厚重云层。

即使是在临近夏季的时节,阳光也无法穿透那层云,留给这座山脉的,只有某种潮湿,阴冷的气息。

这冷意并非冬日寒风般的冷冽,而是更深刻的,似乎能渗透骨髓的阴凉。

即便是在无风时刻,那寒意也经久不散,仿佛遍及每一个角落,仿佛是从深埋地底的古老墓穴中渗出……

山上的岩石,植被也像这座山脉一样,泛着近乎不近人情的色泽。

几乎每一块岩石上都覆盖着一层墨绿色的苔藓,这深绿色的小小植物相当适合在这样的环境下生长,可以说是无处不在,肆无忌惮在一切可以生长的物体表面上蔓延,散发出浓重的土腥气。

那些花草树木,明明从未享受过阳光的爱抚,可非但没有枯萎不说,反而长得更加茂盛了。

无论是黑松,冷杉,还是低矮的灌木丛,又或者一簇一簇的荆棘花,都与外界的植被截然相反。

它们的枝干扭曲盘结,树皮漆黑,纹路粗糙。叶片并非健康的翠绿或深绿,而是一种近乎黑色的墨绿,密集地簇拥在一起,枝枝干干张牙舞爪,若是猛然间看到,恐怕会误以为那是一道一道恐怖的鬼影。

而在这群植被簇拥着的山顶之上,坐落着由初代吸血鬼之王一手创建的血影城堡,几千年过去,这所曾让所有血族都妄图占据的城堡经历了几代人的变迁,现在被月岛一脉所继承。

此刻,在这山巅之上,那古老而陈旧的城堡内部。

某个阴森的地下室中,从里到外依次摆放着四具外观极其华丽,雕刻无比精美,镶嵌着黄金、钻石、宝石、玛瑙的……漂亮棺材。

四周的墙壁上嵌着十几只姿态各异的白骨手臂,每一只手中都握着一盏烛台用以照明。

靠近门口的那具棺材上,一个少年大咧咧坐在棺头的位置,被黑色手套包裹的双手撑在身后,头微微后仰,两条腿在空气中无聊的荡啊荡。

独自一人待在这种地方,他却丝毫不害怕,还很有兴致的哼着什么歌,清透而明亮的嗓音在地下室里回荡,有种诡异的好听。

过了不知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少年就那样低声哼唱着。

一直到地下室的门被敲响,少年终于停下了歌唱,一双漆黑如墨,毫无神采,仿佛能吞并所有光线的眼睛看向门口。

来人没有等他的回应,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脸上长满皱纹的老年男人。他穿着黑色燕尾服,头颅低垂着,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少年身前:“二少爷,小姐她答应回来了。”

以撒毫无情绪波动的说道。

“哈,干的不错!”这显然是个好消息,被称为二少爷的少年一跃从棺上跳下来,脸上扯出大大的笑容,顺手拍了拍那具棺材道,“作为回报,我就不动这老头的尸体啦!”

“感谢少爷大恩大德。”以撒很平静,没有一丝被拿老爷尸体威胁的不甘怨怼,最后又看了一眼盛放老爷的棺材就退了出去。

就算他有,二少爷也不会在意。

月岛悠现在根本没有心神分给他,满心满眼都只有他可爱的妹妹,他的玩具,他的小狗,他的雪爱。

这个让他朝思暮想了两年的女孩,她的面容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这次回来要怎么对待她呢?啊啊,真是期待,雪爱这个不乖的小狗,这个坏孩子,这个小叛徒,竟然敢一声不吭的从他身边逃离,竟然敢离开他这么长时间,真是胆大妄为。

这次,他一定要让她彻底长长记性才好!让她再也不敢逃!

“哈,哈,哈哈。”只是想想、只是想想,只是一想到她会回来,一想到两人会再见,月岛悠就捂着脸,再也忍不住癫狂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雪爱雪爱雪爱~”

我的好妹妹,你还记得我吗?

昏黄的烛光之下,终于能够看清他的模样了。

这是个高挑纤细的美少年,有张相当精致俊美的面孔。

他有一头乌黑细碎的头发,唇瓣是饮血的鲜红,一笑起来就露出一口白牙,其中四颗是独属于吸血鬼的尖尖牙齿。

他的唇瓣下方,最中间的位置,生着一颗红红的小痣,红的晃眼,让人只想一口吻住。

他的皮肤是病态的苍白,一双狭长的眼,里面盛着两颗毫无光泽的漆黑眼珠,是天生的死鱼眼,注定了他天生情绪难表达,天生就是个笑非笑哭非哭的人。

但他此时的笑,却能清晰让人感知到他的那份兴奋,那份痴狂,那份永堕地狱的贪。

月岛悠很快笑够了,收拾好自己的表情,恢复成平常的样子,现在还不是该幸福的时候啊。

“悠。”不知何时,有个纤瘦的少年出现在门边,他和月岛悠的长相竟然一模一样,无论是发型,眼睛,还是穿着打扮,就连唇下的那颗小痣都毫无差异,相似的就像是一个克隆人。

唯有气质是不同的。这个少年身上没有月岛悠那种疯狂的特质,反而给人一种平和沉稳的感觉,正常的有点不像话。

月岛悠闻声看去,眯起眼睛笑,“啊,神,你来啦。”

月岛神点点头,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悠,姐姐这次真的会回来吗?”

真奇妙,他们俩,就连声线都一模一样。

“哇啊。”月岛悠露出一副超夸张的嫌弃表情,“我说神啊,你这什么恶趣味,明明比她大还偏要叫她姐姐,神你真的好恶熏~”

月岛神微微一笑,并不回应月岛悠的调侃,固执的等待着他想知道的答案。

“啧。”月岛悠看着弟弟,觉得拳头有点痒,最终他只是别过头,淡淡道,“她当然会回来。”

神开心的笑了,虽然那双死鱼眼导致他笑的看起来并没有多开心。

“真好,这次,可不能被她逃了。”

这句话不知触动了什么。

两双同样无机制的眼在空气中相撞,谁也看不穿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不过,有些时候也不需要看穿,身为双子,他们本就是这世上与对方最为亲近的半身,有着最奇妙的心灵感应,即便不去想,也知道对方心里的那些肮脏念头。

月岛悠歪了歪头,一脸正经。

“神,你想打架?”

月岛神微微笑着,同样认真。

“乐意奉陪,悠。”

*

以撒的速度很快,没等多久你就看到了来接你的车,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车的司机有点眼熟,应该是家里的老人。

月岛家的仆人受过特训,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从来不会过多关注主人家的事。

你也没有跟司机聊天的**,坐上了后排座位。你上车之后,司机立刻发动了车辆。

黑色轿车平稳的汇入车流,飞速的驶向那片你阔别两年的“家园”。

窗外景象飞逝,也不知那盘踞在山顶的城堡,是否还是你记忆中的模样?

车辆很快开出了市区,向着厄里多斯山驶去。

越是临近厄里多斯山,天色就越加阴沉。当车辆开上山时,铅灰色的云层坠在天际,让人呼吸都困难。

你久违的品尝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憋闷感。

透过车窗,你看着外面的景色,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原来你从未忘记。

车辆穿着高大的铁艺栅栏门,开进了庄园内部,顺着平整的石板路驶向伫立在庄园中央的城堡。

远远看去,只见那栋城堡巍峨高大,有着哥特式的飞扶壁和拱肋,由黑色巨石砌造的外墙,高耸的尖顶塔楼与复杂多变的尖拱交相辉映。因为经历久远岁月,墙上的石缝里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斑斑驳驳更添几分古旧庄严。

一路上,两边的庭院里种满了白玫瑰,在冷风中微微摇曳,空气里满是馥郁的香气。道路的中央有个哥特风喷泉,泉水顺着圆弧形雕刻汇聚到池中,发出空灵的回响。

喷泉四周延伸出几条道路,通往不同的方向,你们沿着中间这条路,一直往前开,最后,车子停在了城堡大门前。

你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拎着包走下了车。

甫一接触外面的空气,你便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还是这么冷。”

鼻息间还有浓郁的花香,让你想要打喷嚏。

身后,司机将车驶离。

身前,一名女仆无声的出现,将你引入恍若巨兽之口的城堡内部。

你跟在她身后,走进挂满家族历代成员肖像,两边摆放着奇形怪状青铜雕塑的走廊。

火光在墙上的青铜烛台里跳动 ,将你们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整个城堡安静的可怕,只能听到你们哒哒的脚步声,以及你越来越沉重的心跳。

你忽然开始怀疑,回来真的是正确的决定吗?为什么你的心里这么不安?

很快,你们来到了大厅,这里还跟以前一样,中央摆放着几张天鹅绒沙发,一张铺着桌布的矮桌,上面摆放着一些精美的雕刻品。

头顶是足有二十多米高的彩绘玻璃穹顶,从上方垂下一个巨大的蜡烛吊灯(?总之就是一个很大的架子,上面有很多蜡烛的那种),偶尔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动。你以前还生活在这里时,总是会忍不住担心这个吊灯会不会突然掉下来,把你砸成肉饼。

你还傻傻的问过大哥月岛朔,得到的回答是,“当然会,小爱要是不听话,绝对会被砸得稀碎。脑浆,内脏,血液飞得到处都是,身体的碎片还会和地板融合在一起,到时候我想拼都拼不起来。不仅如此,在被砸死之前还会感到无比的痛苦哦。所以呀,小爱,你要乖乖听哥哥的话哦。”

一回到这里,从前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但没有一幕是好的记忆。

你唯一庆幸的一点是,好歹没有遇见他们任何一个人,你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跟在女仆身后,顺着红木楼梯从左侧阶梯走上二楼,最终,女仆带着你在一间熟悉的房门前停下脚步,沉默的退到了一边。

你伸出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房间内的景象让你怔在原地,随即遍体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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