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来搭讪来了?
王央衍偏头‘看’向谢长生,“你的意思?”
“那便请吧。”谢长生舒朗一笑,并不在意,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年轻公子身后的那名沉默寡言的中年人。
四人一起坐下,年轻公子为了彰显大方,又叫小二多加了些昂贵的菜肴,紧接着便向两人介绍起自己来,“在下陈嘉玉,舍妹陈秀秀,不知二位名讳?”
“我是洛三冬,这是我弟,洛三生。”王央衍眨眼之间便编了个假名字,身边谢长生本欲开口介绍自己,听到她的话都是忍不住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幸会幸会,听二位先前的意思,可是有亲人在洛阳城里,故而才要打听如何寄信?”陈嘉玉风度翩翩地道,他身旁的陈秀秀似乎很是害羞,从刚开始就不大说话。
王央衍摇了摇头,道:“我其实是有朋友在长安,故而才想去洛阳城里找人替我送信。”
“那可真是太巧了!”
陈嘉玉心中一喜,道:“我与妹妹正要返程长安,二位不如与我们同去,正所谓相逢即是有缘,不如就交个朋友?”
王央衍面色犹豫,从对方的话语中大抵可以猜测,他口中的陈家在长安应当也是有头有脸的,再加上身边那位深藏不露的护卫,这陈嘉玉与陈秀秀恐怕来路不小,并且看样子,他们兄妹二人似乎对自己和谢长生这对‘姐弟’有交好之意,不妨一探。
“多谢公子好意,只是你我四人萍水相逢,实在是不好意思叨扰。”
“这怎么会是叨扰?”
陈嘉玉见她犹豫,又说了这么一番话,他身份尊贵,极少被人拒绝,自然很不甘心,但多少猜测到王央衍心中所疑,便开门见山地道:“实不相瞒,舍妹对令弟一见倾心,我这当哥哥的,自然要当这个媒人,我陈家虽不是什么皇亲贵胄,但也算有些底蕴,若令弟愿意入我陈家的门,荣华富贵少不了,可保证一生无忧,不如二位考虑一下?”
听到这话,王央衍愣住了,忍不住‘看’了旁边的谢长生一眼。
她其实并不太知晓谢长生是什么模样,但听这陈嘉玉所言,恐怕得是个仙人般的样貌吧?这一见便让人家世家小姐喜欢上,还直接当众提出了这样的条件请人入赘?而这话说出来,同桌的陈秀秀却并未反驳,恐怕也确实是她的意思。
一念及此,王央衍不禁感叹自己见到的终究还是少了,寻常姑娘家,就算是贵族小姐,说到谈婚论嫁一事前不该先好好了解一番,打听一下对方的人品家室再做定夺吗?这怎么一上来就是求婚,还是竟然还是直接入赘?这长留国难道是这种风气?
这实在让人大开眼界,王央衍都有些懵懵的,人家这般诚意令得她都是不自觉地询问谢长生,“你的意思是?”
谢长生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怎么会对这样的发展接受得如此之快,甚至开始问自己的想法,正常来说一开始的反应难道不应该是先回绝了,容后再考虑考虑吗?他眨了眨眼,疑惑地看向王央衍。
他心思敏锐,很快便看出了她神色怔然,其中夹杂某些不可言说之局促,想必也是没有见过这等场面,忍不住轻笑一声,没有回应,反倒是给王央衍解释了起来。
“姐姐常年呆在家中或许不知,与他国不同,长留国中若是双方自愿,男子可三妻六妾,女子亦可多招揽夫婿,因而男子入赘之事并不少见,国中之人也并不以此为耻。”
“诚如公子所言。”
一直沉默着的陈秀秀忽然开口,声音温婉,带着盈盈笑意,“这全仰仗长公主殿下,早年的长留国尚不是这般,直到长公主主张男女之间应当地位平等,既然男子可三妻四妾,那么女子也应当有这样的权利,长公主还说了,男女之间,既然你情我愿,便不应该被世俗观点束缚,而人生苦短,多找几个喜欢的男子为伴,活得潇洒快意才是最重要的。”
“长留仙居然是这样的人?”王央衍一脸怔然,接着意外地道。
长留仙不是整日追着白以溯吗?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不过这似乎也符合她的风格,毕竟是一个敢独闯青楼争当花魁的女子。
不过话说回来,早就听闻长留仙在长留国中地位格外尊崇,受到长留国国主,也就是那位皇帝陛下的极度宠爱,甚至她的那位亲弟弟,也就是大权在握,朝中上下皆受其制约,说是实际长留国掌权人也不为过的太子殿下,二位对她可谓是纵之不及。
这般看来的话,她的主张确实能影响到长留国的风气。
但这长留国国风竟开放至此,却令得从大周出来的王央衍感到了些许不可思议。
“姑娘莫非认识长公主?”陈嘉玉听到王央衍直接提及长留仙名讳,十分震惊,忍不住开口问道。
长留仙太过受宠,如他这般的世家公子都知道,即便是对圣上不敬都不能对长公主不敬,只因纵使长留仙没有太多实权,但谁不知道举国上下最不能得罪的活祖宗,也就是太子殿下,对其姐百般维护,若有狂徒敢言语冒犯长公主,那都是杀头之罪!
“啊…”
王央衍才注意到自己失言,察觉到周围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讷讷解释道:“我常年深居简出,偶有出门遇到有人提及长公主名讳,一时未曾注意方才失言,还请…见谅。”
很好,这长留国不仅风气开放,还对长留仙有关之事颇为小心谨慎,若是再失言,恐怕会很危险。
想到这里,王央衍便有些无语。
那个什么长留国太子殿下,看上去正常,却当真是个疯子,若非他对长留仙的极度纵宠,她也不会还要这般小心。
万一哪天自己说了长留仙什么坏话,那个太子殿下便不管不顾地要对付自己,那就麻烦了,等等!她怕他做什么?谁手上还没有点权力呢?
陈嘉玉自有气度,也不会揪着这点不放,点头表示理解,笑着看向谢长生,继续商量道:“不知这位兄台意下如何?”
“多谢抬爱,只是我身子羸弱,常年喝药,恐怕不是陈小姐良配。”谢长生婉言拒绝。
“身子不好,好生将养便可以了,我陈家也不缺这点药费。”
陈嘉玉摆摆手,只当这是小事儿,接着便像是要说些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般,低下头凑近王央衍二人,轻声道:“养好身子之后,不需多么康健,只要能正常行房事便可。”
谢长生挑眉,王央衍则是呆住了。
这是在说什么?这是在说什么!!
这难道也是长留仙传出来的风气吗?
“恕我直言,莫非陈家请我弟入赘,为的便只是这种事?”王央衍差点没跟上节奏,失声说道。
陈嘉玉见她这般不禁一愣,只道她常居深闺,不知外事才会这般惊讶,便笑着解释:“男女欢好,实属天经地义,姑娘莫非从未…”
“还请公子慎言!”谢长生忽然打断他,打趣他可以,打趣王央衍可就不行了。
陈嘉玉一顿,长留国国风开放,他的话是直白了些,但却不是什么□□之语,但对于王央衍来说想必有些过了,他笑着道歉:“是在下冒犯了,还请姑娘见谅,只是在下所说之事,还请二位好生考虑。”
“不必考虑了。”
王央衍站起声,拉起谢长生一副要走的样子,“我二人虽出身低微,身无二两,我弟亦常年卧病在床,身体并不康健,但他性子随和温柔,识大体知大义,值得一个真心待他的姑娘,如陈小姐这般只看中我弟的脸与身子,恕我这个当姐姐的不能答应。”
陈嘉玉没想到她回绝得如此干脆,一番话说出来令人难以反驳,又见王央衍面色冷静平和,自始至终都从未失仪,纵此时有些生气,却还是坚定泠然的面貌,让人刮目相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身边的陈秀秀也愣住了,她还未结亲,最羡慕与敬重的便是长公主,因而在找夫婿上,一向有自己的主见,在见到谢长生时便为其惊艳,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过这般心动的感觉,原以为凭她的身份,请一个普通的乡下男子入赘轻而易举,却没想到竟遭到这样的拒绝。
王央衍不再多言,行礼告辞。
“姑娘请留步!”
陈嘉玉忽然站起施礼,极为诚恳地道:“姑娘方才的一番话醍醐灌顶,在下颇为惭愧,自知言语过失,还请姑娘见谅,先前所提入赘之事暂且放下,姑娘莫要介怀,但既然姑娘想要入京城,在下先前许诺带二位一程,便不会失言。”
他自有涵养,既然惹了对方不快,自然要做些补偿,更何况,到时王央衍二人见到了家大业大的陈家,一身清贫的他们未必不会松口入赘之事。
道不同不相为谋,王央衍并不想与其多有纠葛,正要拒绝,却听旁边的谢长生忽然来了一句,“既然陈公子这般好意,那容我与姐姐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明日午时在不远处的那棵老槐树下见。”
王央衍疑惑地‘看’向他。
“如此也好,那便明日再见。”陈嘉玉点头答道。
谢长生拉着尚未得到他的解释的王央衍离开。
待二人的身影已然走远,陈嘉玉开口问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言的中年人,“陆叔,你看方才离开的两个人,会是什么人?”
“那少女,我看之不透。”中年人神色凝重。
陈嘉玉很是震惊,“陆叔已入如斯,那姑娘看上去如此年轻,修为怎么可能比得上您,可为何连您都是看之不透?”
“她身上气息犹如笼罩了一层迷雾,凭我的精神力难以破除,恐怕身怀异宝,来历不凡。”中年人微微眯眼,接着又道:“至于那少年…总之,我们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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