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云崖显化本体,竟是一只与常人等高的奇异妖兽。它形似猫头鹰,却生就一张诡谲的人脸,双目幽深如渊,透着阴冷的寒光;身躯则似长尾猿与雄鸡的糅合,肌肉虬结有力,覆满暗褐色的绒羽;尾部如犬般蓬松竖立,隐隐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整体观之,仿佛鸮形猛禽与人类特征被某种禁忌之力强行融合,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异样感。
唐倾虹见状,心头骤然一紧,一股刺骨的寒意自脊背直冲脑门。面对其狰狞可怖的容貌,她本能地生出厌恶之感,几乎不敢直视那双幽深的眼眸。
然而那妖兽却浑然不觉,反倒饶有兴致地绕着唐倾虹踱步,口中发出低沉而怪异的嘶鸣声。倏忽间,它四肢猛然发力,那坚硬如玄铁、锋利似刀刃的利爪深深嵌入石壁,稳住身形后,仰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狂暴的气浪如怒潮般席卷而出,卷起漫天尘土碎石,震裂梁柱,周遭器物尽数被掀飞四散。唐倾虹被这股巨力逼得睁不开眼,只能勉强护住头脸,身形在风暴中摇摇欲坠。
" 天地浩然气,引符震九霄。乾坤唤无名,谁敢踏仙京。"唐倾虹指尖轻弹,四道灵光闪烁的符咒破空而出,精准落于四方方位,瞬间结成一道玄奥的围困阵势,将那妖兽牢牢禁锢于中央。刹那间,天穹为之色变,云层翻涌如墨,琼霄之上雷光奔腾,电蛇狂舞,滚滚雷鸣在苍穹间回荡,仿佛天地共鸣,威势撼动山河。
"落!"唐倾虹轻启朱唇,言出法随。刹那间九天之上惊雷炸裂,银蛇狂舞,一道璀璨雷霆自苍穹轰然劈下,如天罚降临,精准击中那狰狞怪物。只听一声凄厉嘶吼,那庞然大物顷刻间化作飞灰,连残影都未能留存。
她负手而立,衣袂翻飞,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冷然笑意:"还以为你有何通天本领,原来不过如此。"俯身拾起那焦黑蜷曲的残骸,收入储物袋中。衣袖翻飞间,身形已如流风般折返,直奔柳府而去。夜风拂动她的发丝,映着月色勾勒出一道冷艳的倩影。她心中清楚,那另一半报酬尚在柳青岩手中,而她,从不轻易放过属于自己的东西。
当唐倾虹将那怪物的残破尸身拖至柳青岩面前时,柳青岩顿时瞳孔一缩,满脸惊骇,神情中写满了难以置信。而他的妹妹柳馨却静立一旁,神色淡然,眸光如水,仿佛一切风波从未发生,已然恢复往日的平静从容。
"唐仙师果然术法通玄,妙手回天,令人叹服!"柳青岩朗声赞叹,大袖一挥,气度不凡。
随即,管家王还神色恭敬,快步上前,双手捧着一只沉甸甸的锦袋,小心翼翼地将那一袋白花花的银两奉上,银光闪烁,映得厅堂生辉。
唐倾虹望着那沉甸甸的布袋,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全然不顾柳青岩等人在场,便迫不及待地拆开袋口,小心翼翼地清点起银两来,神情专注而谨慎。
待唐倾虹清点完银两,正欲告退之际,柳青岩却含笑拦住她的去路,温言道:"舍妹明日便要出阁,唐仙师何不暂且留下,共饮一杯喜酒,以贺良辰美景?"
随后,他语气诚恳地补充道:"舍妹出嫁之日,依俗例需撒喜钱以祈吉祥。而柳府之中并无其他女眷可托此事,唯有唐仙师德高望重、行事周全,委以重任最为妥当。还望仙师念在此行之情谊,慨然应允,切莫推辞。"
"如此便叨扰柳家主了。"一听可以负责撒喜钱,唐倾虹不假思索便应承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次日清晨,当柳馨夫家派来的大红花轿停在门前时,柳青岩将一袋沉甸甸的喜钱郑重交到唐倾虹手中,细声叮嘱着这一路的礼数流程。临行前,他亲自斟了两杯酒,递给唐倾虹一杯:"此去路途遥远,这杯薄酒为你践行。"二人举杯相视,一饮而尽。
唐倾虹随着一身凤冠霞帔的柳馨踏入花轿,四名轿夫稳稳抬起,一路向前。轿子在崎岖小径上颠簸摇摆,唐倾虹不禁感到有些不适。
"柳姑娘,"唐倾虹轻掀车帘一角,望着道路两旁杂草丛生、碎石遍布的景象,疑惑地问道,"为何你出嫁不走那宽敞的官道,偏要选这荒僻小径?"
柳馨闻言,美目中泛起一层水雾,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兄长说,因我先前被妖邪附体一事,已遭夫家厌弃。他们本不愿娶我过门,只是念在两家世代交好的情分上,才勉强未曾撕毁这门婚约。但条件是柳家行事不可张扬,须得低调行事。"说罢,她用绣帕轻拭眼角的泪珠。
"原来如此。"唐倾虹点头应道,心中却另有思量。此时她只觉头重脚轻,眼前景物也渐渐模糊起来。起初还以为是这山路崎岖颠簸所致,可细想方才那杯酒的味道,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虑——莫非那酒中有什么蹊跷?
唐倾虹此时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如坠云雾之中,视线也愈加模糊不清。恍惚间,她隐约感觉到柳家的轿夫将自己与柳馨抬到了一处幽深隐蔽的山洞之中,洞内阴风阵阵,透着几分诡异的寒意。
"唐仙师,我们到了。"柳馨轻声唤道,伸手轻摇唐倾虹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光。随即,她从袖中取出几锭银两,递给那几名轿夫:"辛苦诸位了,这里已无需你们,可先行离去。"
轿夫们接过银两,也不多问,匆匆离开了这阴森的洞穴。
待人影消失在洞口,柳馨这才踏出花轿,四下张望。确认周围再无他人后,她神色骤然一变,先前的柔弱哀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只见她从怀中缓缓取出一只通体莹白如玉的箫笛,放至唇边,轻启朱唇,开始吹奏起来。
箫声悠扬而诡异,在幽深的洞穴中回荡,仿佛在召唤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存在。
待柳馨的箫声戛然而止,洞穴中陷入一片死寂。忽然,柳青岩与管家王还的身影如鬼魅般从阴暗处现身,三人脸上皆带着狰狞的笑容,目光如毒蛇般盯着躺在地上的唐倾虹。
"不愧是名震一方的仙师,即使中了我柳家特制的**散,竟还能保持一丝清醒。"柳青岩缓缓踱步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更多的却是得意的冷笑。
唐倾虹听见柳青岩的声音,心中警铃大作。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拼尽全力想要坐起,却发现四肢如灌了铅般沉重。勉强睁开眼眸,艰难开口道:"你们...将我带到此处...究竟要做什么?"
"做什么?"柳青岩俯下身来,脸上的笑容愈发阴森可怖,"自然是将你献给人面鸮大人,以保我柳家百年兴盛不衰。唐仙师,你可知道?那日你斩杀的,不过是人面鸮大人的一缕分身罢了。"
柳馨在一旁轻笑出声,先前的楚楚可怜早已荡然无存:"姐姐莫怪小妹心狠,实在是柳家的荣华富贵,比你一个外人的性命重要得多。"
王还也阴恻恻地补充道:"仙师放心,我们会让你死得...很有价值的。"
不多时,一阵阴风骤起,洞穴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曾在幻境中见过的怪物竟然缓缓现身,庞大的身影如山岳般压迫而来。它每踏出一步,地面都微微颤动,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眸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唐倾虹见到这怪物,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你...你竟然还没死?!"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桀桀桀..."那怪物发出低沉而诡异的笑声,声音如雷鸣般在洞穴中回荡,"本座与天同寿,与地同庚,岂是你一个区区捉妖师便可抗衡的?"它高昂着那张诡谲的人脸,眼神如审视蝼蚁般在唐倾虹身上来回打量,语气中满含轻蔑与戏谑,"小丫头,你以为斩杀了本座一缕分身,便能高枕无忧了吗?今日,本座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怪物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整个洞穴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死神已经降临。
我等已经按照大人的吩咐将人带到,还请大人保佑柳府财源广进,世代昌盛!"柳青岩三人齐齐跪地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们的态度极为谦卑,仿佛面对的是至高无上的神明。
那怪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伏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很好,尔等倒是识时务。本座自会庇佑你柳家,但切记,若有二心..."
话音未落,一股骇人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吓得三人瑟瑟发抖。
"尔等身为人族,怎可与妖兽为伍?!"唐倾虹声嘶力竭地质问道,声音中满含愤怒与不甘,"枉你柳青岩平日里道貌岸然,竟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为了一己私利,竟将同族之人献给妖魔!你们还有半分人性吗?!"
她拼尽全力想要挣扎起身,却因药力发作而无力瘫软,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卑鄙小人向妖兽摇尾乞怜。
柳青岩闻言,非但不觉羞愧,反而冷笑一声:"唐仙师,成王败寇。我柳家能攀上大人这等强者,乃是天大的机缘。至于什么人族大义..."他不屑地撇了撇嘴,"那能当饭吃吗?"
"聒噪!都退下!"那怪物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声音如雷鸣般震荡在洞穴中。柳青岩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洞穴深处,生怕惹怒了这尊杀神。
待周围安静下来,怪物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眸重新聚焦在唐倾虹身上,眼中的贪婪之色毫不掩饰。它缓缓围着唐倾虹的身体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利爪在石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桀桀桀...多么鲜美的血肉,多么浓郁的灵力..."怪物低沉地自语着,声音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本座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如此上等的血食了。"
唐倾虹拼命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如被千钧重石压住一般,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狰狞的人脸越来越近,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绝望。
忽然,怪物停下了踱步,那张诡谲的人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它猛然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白牙,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它如饿虎扑食般向唐倾虹的脖颈咬去,锋利的獠牙在昏暗的洞穴中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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