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愉十三岁的时候,父亲温伯康出了车祸。肇事者逃逸,至今未能找到。
为了救治温伯康,林兰花费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借遍了亲戚朋友,只为了温伯康能够活下来,然而天不遂人愿,温伯康还是离开了,留下一双年幼的儿女和寡妻相依为命。
温伯康是个很善良的人,他从小教育温愉温想要做一个勇敢有担当的人,要有一颗赤诚真实的心,面对困难不要逃避,更不要被打倒。
温愉和温想算不上天赋异禀的孩子,最多称得上懂事,学习方面刻苦,但并不拔尖。温愉早早懂得了人生真谛,认定自己是平凡的女生,拥有一份安稳的工作,嫁一个不错的男人,组建幸福家庭,是她一直以来都认定的人生道路。
她觉得温想和她一样。
“我不要。”温想难得休假,得知温愉要收集证据高发上司,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最近已经好很多了,你别给我找事了。”
“这怎么能叫找事?”
温愉发现温想的性格和她完全不一样了,她竟然现在才发现。
“不要。”温想塞上耳机,不想再理她。
“我搞到了你们公司总裁的微信。”温愉认真地说,“我一定能帮到你。”
“谢谢。”温想站在卧室门后,关门前最后说了一句,“不需要。”
温愉站在门前,心情由晴转阴,她现在的重点已经不是帮温想解决问题,而是和温想的行为方式发生了分歧。
“别说他了。”林兰端着一盘葡萄,随手摘下一颗,喂到温愉嘴里,就算是堵着她的嘴了,“温想从小就内向,你从小就比他胆大,他不愿意做的事情,不要强迫他了。”
“妈妈。”温愉吃掉那颗鲜嫩多汁的葡萄,一本正经道,“我真的可以帮他。”
“他有自己的想法。”林兰坐在了沙发上,放下那盘葡萄,“你工作怎么样?都上班三个月了,才回家几次,没来得及问你工作状况。”
“挺好的。”温愉说,“我现在课一点都不多。”
课不多,工资也不多。
“对了妈妈。”温愉忽然想起了什么,“咱们家还欠多少债?”
这么多年,家里一直入不敷出。不仅是温伯康去世之前留下的债务,还有这些年来姐弟两人的学费花销,林兰一个人难以供给,每月靠信用卡借贷。
林兰只是说:“不多。”
“不多是多少?”
“你弟上个月帮我还了一些。”
温愉从没听温想谈过,她忽然有那么一点儿失落,不是因为温想没告诉她,而是她和温想同为这个家庭的孩子,她却没有温想懂事。
她的表情黯淡下去,语气也低沉:“我还是姐姐呢……”
“就比他大一分钟。”林兰说,“我是剖腹产,医生先取你,后取的温想,你比温想轻四两,你俩到底谁大谁小,不一定。”
温愉噗嗤一下笑出声:“您记这么清楚呢?”
“那当然。”林兰说,“一辈子忘不了。”
温想拒绝了温愉的“帮助”,温愉对于搜集证据这件事没有一点头绪。她决定放弃了,她觉得自己变成了言而无信的人,但她又觉得没有人会在意这件事。
……也许没有人等同于只有傅修屿。
她尽量不想自欺欺人,不过这辈子,她再见到傅修屿的几率不大,除非他再给医院捐一栋楼。
陆子艺上班后的第一个周末,特地给她打电话。
“我们公司附近有一家贼有氛围感的酒吧,周末约啊。”
温愉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远不远?”
“我开车接你啊。”陆子艺吹了个口哨。
“你买车啦?”
“封冉的车。”陆子艺说,“这小子有钱。”
封冉是本地拆迁户,陆子艺喊他江城四套房。每次封冉听到这句话时都会无比生气——
“我家还没拆呢!不一定能分四套房!”
陆子艺说:“那也有可能是八套。”
封冉会翻个白眼:“借你吉言哈。”
陆子艺开车载温愉到酒吧,车子停在隔着一条街道的地下停车场。
温愉以为到了,陆子艺说还没。
“这地方哪都挺好,就是不好停车,下次再来咱就不开他车了。”她笑着说,“不过这车新的,开起来挺顺手。”
温愉有点儿吃惊:“新车他就给你开了?”
封冉这人有钱,但为人抠搜。温愉和他认识这么久,对他的性子算是了解。不过她想这也不难解释,毕竟他们几个关系好,就算是她借,封冉也会借给她的,但她现在不会开车。
“他还想让我和他结婚呢。”陆子艺说,“说好几遍了,他家那拆迁按人头分,让我和他领结婚证,多分房子多分钱,分完再离!”
温愉:“天。”封冉竟然还说过这话?
“还说不离也行,生完孩子再离,分得更多。”陆子艺一脸他有病的表情,不屑道,“老娘这么年轻,才不吊在他这颗歪脖子树上!”
说完又说:“再过个十年可以考虑。”
温愉笑道:“你还真想过。”
“想想嘛。”陆子艺对她抛个媚眼,“又不犯法。”
两人并肩进了酒吧,天色尚早,里面人并不算多。温愉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抹胸吊带,露着半截纤细的腰,下身穿着一件修身喇叭牛仔裤,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凹凸有致。
这件衣服是陆子艺送她的,虽然只是巴掌大一块布,但价格还真的不便宜。陆子艺体型纤瘦,比温愉瘦得多,这抹胸她穿着微微宽松,又被封冉调侃成飞机场,陆子艺只穿过一次,就送给了温愉。
温愉几乎没有这种风格的衣服,但那天她一穿上这件衣服,整个宿舍的人都沸腾了。
大概是被她傲人的上围惊艳到了,虽然平时也见过,但她基本不显。
一进了酒吧,气氛就变得不一样了,许多道直白的目光投射过来,瞬间让温愉感觉到有一点不自在。陆子艺拍了拍她后背:“挺起腰来,你今天不要太美。”
同性朋友的鼓励是最好的自信催化剂,温愉装作毫不在意地样子走到吧台前,还没点单,就有人自告奋勇要请客。
酒柜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酒瓶,手工调制鸡尾酒的菜单更是长达满满两页。而那位说要邀请她们喝酒的男人脱口而出的品类,就是店里酒精浓度最高的一种。
心思昭然若揭。
陆子艺毫不客气地拒绝:“不用了,姐们儿就是来解闷的,没有交友意向,不好意思——”
她说那句不好意思的时候拉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的不厌烦呼之欲出,男女之间讲究两情相悦,一厢情愿就显得没那么好看了。
对方见她们不领情,不爽啧了声,走了。
比起生气,更多是嫌丢面子。
人走远了,陆子艺才小声说了句:“烦人。”
温愉安慰她:“没事,别在意。”
“你不在意就好。”陆子艺说,“毕竟是我带你来的,不想给你留下不好印象。”
温愉笑得温柔:“怎么会。”
她若无其事地扫视了一圈酒吧的环境,轻音乐混合茉莉花香充斥在每一个角落。当她无意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时,她的第一反应是瞪大了眼睛。
显然对方并未看到她的存在,所以她又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
三分钟后,她的视线游走,像是被一根线牵引,再次定在了男人身上。
幽深暗沉的光线做他的背景板,黑色衬衣松垮挂在身上,在她看向他的下一秒,他的指尖多了一根雪茄,他慢条斯理地将那截东西放在嘴边,有人替他点燃。
他还是没看到她。
温愉紧张得心脏狂跳。
-
“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鲸屿总裁也会被催婚——”岑渡给傅修屿倒了杯酒,不着痕迹地看了傅修屿一眼,笑着,“嗯?”
“不正常?”
“你结吗?”
“不然呢?”
岑渡笑得前仰后合,给予评价:“不够坚定。”
傅修屿不动声色地端起那杯酒,指尖冰凉。
奶奶病了,希望他早日成家。
已经催了很多年了,前几日老太太又被下了病危通知,傅修屿的心思动摇了。
岑渡问他:“有人选吗?”
“没。”傅修屿如实回答。
“不过也是——”岑渡打趣道,“像你这种男人,想要什么结婚对象,那还不是勾勾手指就能得到。”
“我不随便。”
“你不怕老太太遗憾终生?”
傅修屿不语。
还是怕的,岑渡了然地笑笑。这事儿说简单简单,现成的就有一个,闻家小女儿闻美滢对傅修屿示好多次,如果傅家上门提亲,想必用不了几天,就能喝到喜酒。
说难也难,难得是傅修屿自己这人他从不随便。
反正二十九年来,岑渡没见过他和谁乱来,唯一一次恋爱,在遥远的学生时代,不足三月就结束,而且是异地。
岑渡都怀疑,是不是那一次恋爱伤到了傅修屿的心,让他封心锁爱,再也不接触任何女性。
除了工作往来,岑渡没见过他有任何异性朋友。
傅修屿自然是在乎老太太想法的,不然不会有所动摇,他慢条斯理地晃着杯中的酒,尚未送入口中,就听见岑渡一句——
“九点钟方向,有美女。”
“看过来了。”
傅修屿闻言,无疑是抬眸,顺着岑渡提及的方向望了过去。晦暗不明的光线里,一张巴掌大明艳的脸映入眼帘。
恰巧,她也望了过来。
视线交错。
傅修屿一眼就认出了她。
温愉将长卷发悉数拢至脑后,露出小巧精致的锁骨,纤细的腰身向下,落在一张红皮高脚椅之上,勾勒出蜜桃一般的弧度。
他看过来时,深邃的眼眸埋在暗沉里,温愉抿唇笑笑,下意识抬起手,向他招了下。
傅修屿勾了下唇角。
岑渡震惊地转过头看他:“你认识?”
傅修屿嗯了一声。
“什么情况?”
傅修屿抬起食指,轻挠脸颊,嗤笑说:“一两句说不清。”
结婚的情况(不是[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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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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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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