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商别迟,被打招呼的商迟安显然没有那么局促,反而显现出东道主的亲切来。
好像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小舅子是因为爱慕自己才成为他的弟夫,热情地同望冬两人寒暄。
商别迟参加这场宴会的礼物并非亲自准备,全是由望冬委托管家一手包办的。
他把自己置身事外,发现望冬哪怕正对着自己的哥哥,也没有从嫂子身上分走半点眼神。相比之下,望西华对这个有着血缘关系的情敌的态度就没有那么有趣,大概率是不以为意的漠然。
商别迟当了一回裁判,给望西华判了一个胜局。
嫡庶之争,向来如此。
这次出门,商别迟不仅一分没花,反倒被商迟安塞了个大红包。他心下一喜,更觉得这个宁静如水的哥哥有种悬浮于尘世的超脱了。
要去宴会前,他以为望冬会留他一人,结果被强行拉着去见哥哥。
见了哥哥后,他以为望冬会放他离去,结果被挽着手跟来宾客套了一句又一句。
尽管圈里人都知道望小少爷娶商别迟回家背后的原因,但聪明人的体面让他们在与望冬社交时也会以同样的礼仪对待他的妻子。
这可苦了商别迟,他表面上笑得一派祥和得体,暗地里快要把后槽牙给咬碎了。
商别迟给望冬又扣了一分。
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他不就顺理成章地有了不用去找情夫幽会的理由。
扣掉的一分又重新加了回去。
望冬像是知道他悄悄举办了这场擂台赛,刚加回去一分,他就告诉商别迟自己会谈很长时间,状似体贴地打发他先到休息区静候。
商别迟没有起初那么迫切地想见夜月,但也知道如果这段地下关系不断,那对于他而言会永远是个不定时的炸弹,同样意味着迎娶美猫进门的可能性少了一分。
正所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甜品,不动声色地想着谁像是会偷情的人。
正观望着,丁助理找上他,鬼鬼祟祟地说是小望总有事要找他。
商别迟心道不妙,他这是彻底难一睹夜月真容了。
商迟安透过宴会上层层叠叠的人群,精准地定位到被定义为自己替身的弟弟,看着他毫不设防地跟着男人走远。
哪怕这人是他老公的助理,商别迟身为一个柔弱的omega,也不应该这么轻易地跟人走。
只有一个可能。
他这个寂寞的弟弟,有点耐不住寂寞。
商迟安嘴角勾出一丝轻笑。如果有人看过他参演的电视剧,就一定能清晰地辨认出,这抹平和的笑意,往往是主角感到有趣的标识。
任由丁助理拉着他走到无人的角落,一种怪异的感觉浮上他的心头,刚要开口询问望冬找自己有什么事,就听见丁助理开了口——
“想我了吗?”
商别迟心理上做好了准备,但真正被自己猜对时还是小小地吃了一惊。
感情他穿过来这几天没有找情夫偷情,是因为情夫也远在大洋彼岸啊。
原主怎么敢在老公眼皮子底下偷腥的啊。
商别迟震惊之余,也没忘记轻轻“嗯”一声作为回应。他在心底算计着自己偷偷跑掉的可能性有几分。
面对这位只知姓不知名的助理,商别迟只慌乱了那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你发/情期怎么回事,他碰你了?”丁助理面色焦急地问。
商别迟垂眸,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避免和丁助理有眼神上的交汇,只是静静地摇了下头。
这个世界的设定是omega只能被一个alpha标记,但在他记忆中,这位助理似乎是bate才对。
莫非两人是感天动地的BO恋?
商别迟果断地否定了这个猜想。
“你发情期不正常,这次我没有猜错的话,我跟望总刚回国那一晚是你发/情期第一次到来吧。”丁助理脸上显露出只有在工作时才能看见的认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发/情期只有短短一天,但我还是建议你去医院检查一番。”
商别迟才从丁助理嘴里意识到,自己那晚醒来的不适是因为发/情期的到来。
原来这才是当时他询问女佣自己信息素是什么味道时,女佣表情奇怪的原因。
商别迟没有告诉丁助理自己的发/情期是怎么意外结束的,只是在听见丁助理说最近少联系时松了一口气 。
丁助理交代完望冬有可能发现他们两个的关系之后,就率先走了出来,留商别迟一个人静静地待在那个角落。
整个宴会商别迟只有送礼送祝福这一项任务,和其他寻常的宾客没有什么不同。上流社会都对商家那一点家事心照不宣,前来敬酒的人只会看在他是望冬妻子这一身份上敬他一杯酒,而不会管他是不是商家的小少爷。
要知道,他名字前这个“商”字,基本上就是名存实亡。
四下无人,商别迟索性发了一会呆,想起望冬,也不知道在裁判不在的地方,两人有没有进行暗中较量。
如果像云对雨雪对风那样的话,望冬对望西华,那他应该对商迟安。
商迟安……很矛盾的一个人。
但他也指不出来哪里矛盾。
明明是被意外拐走却能够在黑/帮众多人马中被黑/道公子哥看上,之后又不走寻常路地进军娱乐圈成为顶流明星。这一切都太奇怪。
更何况他还是omega。全球人都默认需要提供额外保护的弱势群体。
视线向外拓展后,商别迟才彻底意识到自己所掌握的剧情信息,和书内人知晓的并没有什么差别。仅仅只是像开了天眼一般的,知道这是一本书。
更何况随着时间的推移,本就对文字不算敏感的他已经开始忘记一些关键字句。
不过这不足以让他生出挫败感。
他早就做出了应对办法。
商迟安走进那个隐秘的角落。
他是体贴地看见那位助理离开过后,才决定过来的。
他那位亲弟弟,此时正略显懒散地倚靠在墙边,眼神出神地盯着某一出,好像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哪怕自己靠近他,他也没有反应。
商迟安轻笑一声。
思绪被这声轻笑拉回,商别迟看向商迟安。
“别紧张。”商迟安注意到他原本轻敲着墙壁的手指停下,适时地开了口。
商别迟自觉没有产生这种情绪,宴会上的其他人看向他的视线是毫不掩饰的打量,面前人却是不动声色的观察。
他不知道商迟安来了多久。
“我来是有事要请求弟弟帮忙。”分明是血浓于水的亲弟弟,有事时却用上了生疏的“请求”二字。
“我的经纪人给我接下了一档综艺,不知道你看过没有。”商迟安嘴角挑起一抹淡笑,“节目组要求带一位同龄的圈外朋友,我感觉你再适合不过了。”
“嗯……好。”
商别迟答应得很快,面上倒是不显一丝震惊。
“我还没说什么节目呢,第二季,名字叫《你到底是谁》。”商迟安说出最后五个字的语速明显慢于前面,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会提前看的。”
注意到商别迟躲避了自己的视线,他好像也不在意,似乎特地追到这个角落就只是通知一声这个消息,手插进衣服的口袋,转身走了。
宴会接近尾声,有人来提前告知商别迟退席。他上车时望冬已经在车后座了,坐在驾驶位上的却不是来时的司机,而是丁助理。
望冬似乎是喝了不少酒,有点不胜酒力,虚脱地靠在商别迟身上。
身前是情夫,身后是丈夫,他这是何德何能啊。
想要断掉和第三者的关系,无非是彰显出自己和老公已然今非昔比,恩爱非常。
这样想着,他柔声道:“喝不了酒,怎么还喝那么多。”
醉了的望冬像小孩,身上也丝毫没有了成熟的气质,反倒显出一分违和感。不过这么大的年纪,本就该是少年脾气,只不过要争家产、管理公司,才表现得那么冷酷。
听见身旁人的问话,轻轻说了一句:“高兴。”
哪怕有些微醺,望冬的话也不多。
见到白月光就那么高兴呗。商别迟想。
望冬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但奇怪的是没有嗅到信息素的味道,大抵是使用了特殊的抑制剂吧。
他对这个世界尚停留在试探中,大多数时候都是摸石头过河。
丁助理在送到之后只是停下车,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尝试在老板面前和老板的妻子私联。透过车窗往外看,硕大的别墅在宁静的夜光照耀下显得分外空旷。
没有人试图去扶起醉酒的望冬,周围寂静地笼上一层阴森,像是商别迟刻板印象下的恐怖片。
丁助理怪异地坐在车上,车子没有熄火,他只得暂时放弃对望冬不管不顾的念头,想尽一切办法把失去意识的老公给搬回家。
念在丁助理前不久才通知过他两人会避嫌,商别迟不得不原谅了他的不作为,不过难道避嫌是连老板都要不接触的吗?
这可能是望冬针对他和丁助理的局,商别迟累得体力不支,只能先开始他的阴谋论。
他身体素质差,勉强把死鬼一般的老公运到床上,已经达到了他的极限。他轻喘一口气,拐回自己的房间瘫倒在床上,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
过了有一会儿,厨房的灯亮了起来。
是商别迟在熬醒酒汤。
他上网经常看到喝得烂醉如泥的人干出一些伤天害理的事,倒不是他不信任望冬的自制力,只是孤A寡O,实在有些担心。
更何况这件事做了对他是一石三鸟。
厨房的食品很齐全,他照着手机里的教程熬煮,锅中香油漂浮在表面,撒上一把葱花就立即关火。
商别迟看着碗中淡棕色的液体,只能暗暗祈祷这位小少爷喝了不要吐他一身才好。
他临走时只是把房门虚掩上,双手端着汤保持平衡,轻轻侧身,用肩膀把门抵开。
望冬却和他走出房门时不一样。
现在已经临近深夜,屋内没有开灯,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见一个身影笔挺地坐在床尾。脸上凝着呆滞木讷的表情,光将他的脸照得阴鬼一般瓷白,宛若大理石雕塑。
而他的手上正拿着一把小刀,刀尖紧贴在他光洁的小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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