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礼被管家扶着出了轿辇,一抬眼就看到门上的红木鎏金牌匾,赫然写着“黎府”两个大字,门口的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足有一人多高。
看来这里就是她的家了,真是气派。
刚一进门,一群丫鬟女使莲步轻移,迎了上来。
“请小姐沐浴更衣,都准备好了。”
黎礼心想,刚进门就要去洗澡换衣服,大户人家规矩也大,但面上并没露出不满,跟着丫鬟去内宅沐浴。
这次沐浴可算是刷新了黎礼的认知,以前她总觉得古代人生活条件差,没有现代科技不方便,今天彻底改变了她的想法,手一抬就有人解衣服,水凉了有人添热水,靠在浴桶上有人梳头发捏肩膀,在spa会所也没有这么细致周到的服务。
看来日子过得舒不舒服跟时代生产力没有关系,跟有没有钱才有关系,只要有钱,哪怕在原始奴隶社会也能活得舒坦。
黎礼不由得暗自庆幸,还好写简介的时候给了自己一个“家世显赫”的设定。
洗完澡,黎礼换上丫鬟准备的衣服,一袭碧青襦裙,裙身绽放着大朵的玉兰,几颗圆润的珍珠缀在裙裾,每一处走线都透着精致。
黎礼坐在铜镜前,看着丫鬟给自己上妆。她生的不算极美,却是很舒服的长相,温润柔和,嘴角微微上扬,即使不笑,也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左眼眼角斜斜延伸至山根处的那颗墨色痣,像一滴凝在雪肤上的古墨,让整张素净的脸陡然有了故事感。
“小姐,老爷在书房等您。”
黎礼把玩着一只银质步摇,想从丫鬟口中试探出父女二人的关系如何,“我爹他叫我去书房,不会骂我吧。”
电视剧里爹叫孩子去书房大概率是要查问功课,然后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丫鬟梳头的动作微微一顿,“老爷最疼的就是小姐了。”
她的心放下了一些,由丫鬟带着去了书房。
书房门口,黎礼敲了敲门,正思索着第一句话要说什么,门“哗啦”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黎礼打量了眼前的中年男人,他身形偏瘦,眼睛不大,透着几分精明,眼角的细纹笑起来聚成几褶,满是慈爱。
“礼儿回来了,爹等你许久了,来来来,爹准备了你爱吃的梨花酥。”
她还没开口,便被黎敬岳拉进了书房,“还有玫瑰八宝茶,加了些蜂蜜,快尝尝。”
黎礼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谢谢爹。”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太甜腻了,不甚合她的口味,硬着头皮多喝了几口。
黎敬岳看着女儿的表情,以为她还在生气,便哄道:“上次的事是爹不对,以后爹不提了。”
黎礼听了这话,心下了然,十有**是她跟她爹闹了别扭,赌气离家出走去住客栈了。
“爹,我这样跑出去,让您担心了。”她放下茶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黎敬岳眉毛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黎礼捕捉到他的神色变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肯定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
她正想着怎么圆回来,黎敬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欣慰地说道:“礼儿长大了。”
黎礼心里长舒一口气,原本她怕黎家人看出来她不是原来的那个黎礼,那麻烦就大了,肯定会妨碍自己推剧情,现在看来是自己瞎担心了,无论她原来的性格如何,她有任何变化在家人眼里都是合理的,她变温柔了家人会说她长大了、懂事了,她话少了家人会觉得她有什么烦心事,她变得更开朗了家人会希望她一直这样快乐下去。
就因为她是黎礼,在爱的视角下,一切变化会自动合理。
黎礼又吃了一块梨花酥,黎敬岳关切地问昨夜在客栈睡得如何,在外面有没有受什么委屈,她含糊过去,便想寻个借口离开,一来从她爹这里不能直接探问到什么,二来她有些招架不住这热情。
“爹,我累了,想去休息了。”
“好好好,去吧,饿了随时叫人传饭。”
黎礼回到院子门口,随手指了两个丫鬟带到房间里,问了名字,一个叫青禾,一个叫春柚,两只手叠在身前,微微欠身,看着极乖顺。
“你们两个在黎府伺候多久了?”黎礼坐在紫檀圆椅上,声音不急不徐。
两个人分别答话,“回主子的话,奴婢在黎府侍奉五年了。”
“奴婢四年。”
“我瞧着你们两个不错,以后来我身边贴身伺候吧。”
二人俱是一喜,连忙福身,虽知小姐向来心性挑剔,侍奉起来着实不易,可到底是“官升一级”,月钱也会增长不少。
“谢小姐,奴婢一定尽心伺候。”二人异口同声。
黎礼摆了摆手,“先别谢我,我得看你们对我了解多少,免得日后你们伺候得不合我心意。”
她旁敲侧击,从她们嘴里轻而易举套出了话,对这个家、这个身份有了大概的了解。
她爹和她娘少年相识,青梅竹马,二人白手起家,生意越做越大,名下铺户、田地不计其数,可由于多年奔波劳累,她娘积劳成疾,生下黎礼半年就撒手人寰,她爹也没再娶。
就这么一个女儿,黎敬岳可以说是把她宠上了天,要什么给什么,她也养成了娇纵任性的性子,稍不顺心就大发脾气,前日她爹提了一句给她换个教书先生,她不愿意,便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说是离家出走,可养尊处优惯了的大小姐哪里肯吃半点苦头,在城里找了家最贵条件最好的客栈睡了一夜便罢了。
黎礼听完,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今天从她爹的话里能感觉到自己以前肯定是爱闹些小脾气,没想到竟任性到这个地步,因为一句话就离家出走。
青禾、春柚生怕哪句话回答的不对惹恼了她,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你们出去吧,以后我的起居由你们来伺候。”
二人眉梢带着喜色,答了句:“是,奴婢告退。”慢慢退出房间,轻轻掩上了门。
外头夜色已浓,黎礼躺在床上,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夜,蚕丝被柔软轻盈,可她怎么也睡不着。
要多久才能回去?无故旷班学校会这么处理她?扣工资?记过?还是辞退?
黎礼的手不自觉绞着被子一角,又松开。她能不能活着回去还不一定呢,还是活下去最重要,没了工作还可以再考,只要她还活着,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按照剧情简介,下一步她要去武阳学宫,找到男主和反派,然后让反派杀了男主,这样就算结局了。
“应该,不是很难吧,找到两个人而已。”
黎礼心里盘算着,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翌日,她醒得很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没有闹钟,还得靠生物钟啊。”
青禾在门口听到动静,轻敲房门,“小姐,奴婢进来伺候您梳洗吧。”
黎礼应了一声,青禾带着四五个女使进来伺候,换衣服、梳头、擦脸、上妆,各司其职。
黎礼就这么端坐着被人伺候,像一束花被人精心地打理,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在这一辈子算了,可惜那个世界里有太多她眷恋不舍的人和事物,她的父母、朋友、学生、事业,还有她养的几尾金鱼,她放不下的太多了,人活一世,总有些东西舍不掉。
梳洗完,春柚进来问道:“小姐,现在传饭吗?”
黎礼抬眼,“我爹呢,我们不一起吃吗?”
春柚回道:“老爷一早便出去了,过几日是王家老太寿辰,老爷去挑选贺礼。”
实际黎礼心里巴不得不一起吃饭,跟一个陌生人装作父女般亲切相处,多少有些别扭,这下好了,她一个人倒是自在。
“那就传饭吧,我饿了。”
春柚一招手,饭菜流水般送了进来,摆了满满一桌,光是羹汤就有四五种。
黎礼尝了几口面前的红豆粥和银耳莲子羹,太甜了,她一向不喜甜食。
“那两个,端过来。”黎礼指了指离她最远的三鲜豆腐和虾饺。
春柚将这两道饭菜换到黎礼面前,黎礼夹了个虾饺,味道着实不错,又喝了半盅鱼丸冬瓜汤。
“我爹回来了跟我说一声。”黎礼对着春柚说道,“青禾,你陪我在府里转转。”
青禾陪着黎礼在府里逛了一圈,她大概熟悉了这里的布局,黎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没有大到让人迷失,也不会让人觉得压抑。
行至后花园,黎礼拿着鱼食喂鱼,池水清澈,游鱼灵动,她兴致盎然,一抬眼,瞥见假山旁有个人正定定地看着自己,两人目光对视,那人飞快低下了头。
“你是谁?”黎礼问道。
来了一日,她摸清了这里的情况,这府里黎敬岳老大,她老二,除了她爹,旁人都得听她的,有时候她爹也得听她的,所以面对这府里的陌生面孔,她并不打怵。
那男子闻言走到黎礼面前,并未行礼,也不答话,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
“你怎么不说话?”黎礼身体微微前倾,那男子立刻后退了几步,抿着唇。
黎礼觉得他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狗,想躲又不敢躲。想起自己之前的骄纵性格,她猜测对方是怕自己冲他发脾气,开口道:“你别怕,我就是没想起来你叫什么才问了一句。”
男子神色微动,终于抬眸,嘴里吐出三个字:“许汀山。”
黎礼有些意外,除了她爹,他是府里第一个跟她说话不行礼的,细细端详一番,他长相周正,一身墨色衣衫,身姿挺拔。
直觉告诉她,这男子肯定不一般,不会是男主吧?
“你刚刚在假山……”话没说完,春柚过来告知黎礼老爷回来了,黎礼惦记着推剧情的事情,扔下一句“我先走了”就离开了。
许汀山专注地看着黎礼的背影,仿佛要把她的每一根发丝都刻进眼里。
黎敬岳正在前厅嘱咐管家把贺礼置放好,黎礼走了进来。
“礼儿来了,爹给你买了个玉镯,看看喜不喜欢。”
黎礼接过,“谢谢爹,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黎敬岳微微诧异,他这个女儿向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里会跟他商量,估计是了不得的大事。
“什么事啊?”
“女儿想去武阳学宫。”
“武阳学宫?”这下不止惊讶,黎敬岳直接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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