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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比剑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少年心思单纯,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便拉着她说个没完,一倒这些天的苦水。

他是被他哥哥程弈群逼着来的,他自幼父母双亡,是程弈群将他抚养长大,撑起了程家。程弈群一向对他严厉,他逃了几次学便被程弈群扔到了这里。

“我哥说学不出个样子就不让我回程家。”程弈封拿筷子胡乱地搅着碗里的饭。

黎礼想打探一下他的底细,说道:“武阳学宫都要过了初试才能进,说不定过几天你哥就接你回去了。”

程弈封摇摇头,叹道:“不会的,我哥和谢教首打过招呼了,不满三年是不会放我走的。”

“你哥和谢教首认识?”

“对啊,他们认识很久了,不过平时也不怎么往来。”

黎礼心下了然,原来是关系户啊,不管在哪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人脉和人情解决不了的,武阳学宫初试如此严苛,也为他开了后门。

程弈封看着就像是一个被家长逼着上补习班的小孩,涉世未深,喜怒形于色,应该和反派关系不大。

虽说他看着不像反派,黎礼还是很愿意给予他更多照拂,少年活泼天真,给枯燥的生活带来了不少乐趣。

程弈封也喜欢黏着她,有点新鲜玩意都想着她。

晚上,程弈封和众人练完剑往回走,看到一棵樱桃树,满树的樱桃宛若红宝石,圆润饱满,程弈封挽起袖子就顺着树往上爬。

那树不高,他动作敏捷轻巧,一眨眼坐到了树干上,把长袍往上一撩,塞到衣带里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布袋”,不多时,衣服里便装满了樱桃。

他小心翼翼地从树上爬下来,稳稳落地。

众人围上来,打趣道:“这樱桃看着就甜,给师兄们尝尝。”说罢,便作势要抢。

程弈封护着宝贝似的死死护住怀里的樱桃,说道:“不行,这是我要给黎礼师姐的。”

肖楚杨本是径直往前走,听到他的话,顿住了脚步。

“怎么对你黎礼师姐这么好,我们平日待你可不薄啊。”

“是啊,可不能厚此薄彼。”

程弈封想了一下,说道:“我喜欢黎礼师姐,自然待她与别人不同。”

众人笑作一团,肖楚杨却没再听进去,程弈封的话不断在他脑海里回荡。

喜欢,所以待她与别人不同……

喜欢一个人就是区别而待吗?

黎礼对所有人都细心温柔,单单和他作对,难不成……难不成黎礼喜欢他?

想起两人过往的桩桩件件,他被定身术定住,她陪他在河边过夜;他走路不便,她扶着他走路;他不愿意去送饭菜,她就揽到自己身上……

肖楚杨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他一直不明白明明自己没招惹黎礼,为什么她总和自己过不去,今日总算明白了。

黎礼喜欢他。

这个想法一冒出,便如野草一般疯长。

两个人才认识不过三月,她根本不了解自己,但是不得不说,她眼光不错。

肖楚杨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

与此同时,黎礼在枕月局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怎么了?不会是生病了吧?”

黎礼揉了揉鼻子,“可能是今日练剑吹了太久的风。”

徐姝云找出一枚药丸给她,“拿水化开,吃了这个就不会难受了。”

“看不出来你还会治病啊,陆大夫。”

徐姝云道:“徐家世代为医,我若是连这个都不会,白在徐家这么多年了。”

黎礼不解,“那你不在家研究医术,怎么来这了?”她背过身倒水,没看到徐姝云的表情变化。

陆卿云的嘴角仍挂着那惯有的甜美弧度,眼神却冷的像冰,弯起的眉梢下,藏着令人胆寒的阴狠。

“来这儿,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帮助徐家走得更稳。”

黎礼点点头,不少人进入武阳学宫都是想学有所成,维系家族昌盛,比如肖楚杨,肖家镖行一家独大,他进入武阳也是为了保住肖家如今的地位。

徐姝云给的药苦得黎礼舌头都麻了,她连喝了两杯水还是冲不散嘴里的苦味。

“这要是有甜品就好了。”她想。

第二日,还真吃到甜的了。

程弈封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布兜樱桃,大方地全推到黎礼面前。

“师姐,这些都给你。”

黎礼笑意爬上脸颊,“哪来的樱桃?”

“昨日我爬到树上摘的,师姐你快尝尝甜不甜。”程弈封一脸期待。

黎礼尝了一个,酸甜的汁水在齿间爆开,她笑着说:“嗯,真甜。”紧接着她又嘱咐道:“以后别再爬树了,小心摔着。”

众人说道:“我们跟他要了半天他一个都不给呢,说是都给你留着。”

谢逐衡走了进来,程弈封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黎礼想把樱桃先收起来,却看到肖楚杨正看着自己,以为他也想吃,抓起一把樱桃递到他面前。

“你吃吗?”

肖楚杨的目光在那把鲜红的樱桃上停了几秒,不自然地别过脸,说道:“没兴趣。”

一把樱桃就想讨好自己?肖楚杨在心里轻嗤了一下。

黎礼白了他一眼,没兴趣还盯着看?

谢逐衡说道:“两月后清秋节,武阳将举行剑术比试,这不仅是对你们平时所学的考验,更是互相学习的机会,各位要潜心准备。”

黎礼摩拳擦掌,她很想知道她和肖楚杨的剑术是谁略胜一筹,不是她争强好胜,这关乎身家性命,她不能不上心。

黎礼用胳膊碰了碰肖楚杨,肖楚杨没躲开,偏过头看她。

“比剑大赛,我们一组吧。”

肖楚杨挑了挑眉,说道:“你想跟我比?”

“是啊,”黎礼怕他不答应,便恭维起他,“放眼同门,你的剑术可是一等一的,让我开开眼吧。”

肖楚杨露出一个洞穿一切的表情,她为了多跟自己接触真是煞费心机。

“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肖楚杨不置可否。

“那就这么定了!”黎礼眼里难掩喜色。

为了清秋节比剑,黎礼真是下了功夫,每日破晓时分,徐姝云还在睡觉,她便起床练剑,一招一式,认真专注,手臂酸痛也不停歇;晚上众人都睡去,她还在烛火下苦读剑诀心法。

两个月过去,她的剑术突飞猛进。

“剑起生风,剑落如龙,气随意动,万法归宗!”一式毕,黎礼利落收剑。

“阿礼,你现在已经可以随意自如用灵力御剑了。”徐姝云看着黎礼日日苦练,如今黎礼剑术精进,她也为黎礼高兴。

黎礼拿出手帕擦了擦汗,“清秋节在即,不能懈怠。”

徐姝云坐在廊上,靠着栏杆,“你肯定没问题的,给肖楚杨点颜色看看。”

黎礼虽知自己的进步很大,心里却还是没底,回道:“但愿吧。”

清秋节当天一早便刮起了秋风,黎礼和徐姝云出了枕月局感到些许冷意,折返回去又添了件衣服。

到了竹语轩,众人围坐在比剑台周围,程弈封见到黎礼便拉着她和自己坐在一起。

“师姐,离辛师兄说我不用参加这次比剑。”程弈封语气轻快,他剑术不佳,十分抗拒这次比试,既怕受伤,也怕被别人笑话,他正处在自尊心强的年纪。

黎礼笑了笑,说道:“你刚来不久,日后再比不迟。”

“师姐,你什么时候上场啊?”

黎礼说道:“按初试排名的次序,我是第二个。”

第一个上场的是姜别雨。比剑台上,姜别雨持剑而立,发丝在风中轻舞。

对方率先发难,大喝一声,提剑刺向姜别雨,她侧身一闪,轻松躲过。紧接着,她手腕轻转,探出长剑,直逼对方胸口,那人大惊失色,匆忙回剑抵挡,姜别雨趁势欺身而上,长剑划出一道弧线,自上而下狠狠劈下。剑锋凌厉迅猛,对方避无可避,只得举剑硬接,终是抵挡不住,手中的剑被击飞,那人向后踉跄几步,倒在地上。

姜别雨气息未乱,拱手道:“承让了。”

只一招,胜负已分。

程弈封惊道:“好厉害!”

黎礼也不由得看向姜别雨,不愧是初试第一,实力当真不凡。

姜别雨比完,轮到黎礼和肖楚杨。

程弈封说道:“师姐别怕,你肯定能赢。”

黎礼拍了拍他的手,走上比剑台。

“出招吧。”肖楚杨做了个“请”的手势。

黎礼紧握剑柄,身姿微侧,“那我就不客气了。”

黎礼出剑如新月破云,一记流云剑法发起攻势,肖楚杨提剑抵挡,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距离极近,黎礼发力,肖楚杨抵着剑连连后退,退至比剑台边缘才堪堪稳住脚步,他没想到黎礼力气如此之大。肖楚杨翻转剑身,绛炎剑朝着黎礼横削过去,黎礼及时下腰躲过。

两人你来我往,剑刃相交声不绝于耳,一时间难分高下。

一阵秋风起,肖楚杨视线被一片落叶挡住,黎礼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破绽,果断出招,剑锋划破肖楚杨的衣袖,只逼要害,在离喉咙一寸之处停下。

黎礼收剑,向肖楚杨握拳行礼。

肖楚杨回礼道:“甘拜下风。”

黎礼额前的发被风带起,意气风发,“今日是我侥幸。”

台下,程弈封兴奋地挥舞着胳膊,涨红了脸,黎礼一下比剑台他就跑过来,像是他自己赢了比试。

“我就说师姐你肯定能赢!刚才你那一招我没看清,能不能教教我啊。”

黎礼搂着他的肩膀,说道:“好,改日我教你。”

黎礼和程弈封在台下观看其他人比剑,程弈封直说没意思,看过前两场便觉得后面的人招式平平。

直到徐姝云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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