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当日是个艳阳天,湾城的九月还是那么热,夏至从不眷恋这座高度繁华的城市。
张宪忠原本是打算送张寻钊来考点的,奈何工作抽不开身,这件事也只能由家里的司机代职了。
独自应对大大小小的考试已经是张寻钊的家常便饭了,她参加过很多考试或者是比赛,陪同的人也不少,远一点的话保姆厨师司机管家都会跟着,祝云融和张宪忠却从来没有陪过。
同来考试的人的爸爸妈妈会为孩子们加油打气,祝福一举夺魁,家里的帮工唯恐说错了什么,不敢贸然对张寻钊说出什么鼓励的话,只是收拾好了一切繁杂的琐事 ,没有人做错了,归根结底,张寻钊只怪自己矫情。
考场里的空调嗡嗡作响,太阳推着时间前进。
暑假里的每一天都会有家教来给张寻钊上课,她也有在认真努力的学习,对于这场考试倒是没有很大的压力。
考试结束后校门口堆积了不少人,在找到司机前,张寻钊撞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和半个月前一样的面孔,换了身行头的男孩更加富有朝气。
“张寻钊。”
李幸。
在张寻钊看见他之前,李幸先喊住了她,先自报了家门。
“我哥考试,我来陪考,你呢?”
没等张寻钊开口,李幸率先看到了张寻钊手里的文件袋,嘟嘟囔囔道。
“我以为咱俩差不多年龄呢。”
“……”
许是张寻钊眼里的难言太过明显,李幸有些不可置信。他天之骄子当惯了,对于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道理的经历比常人要少许多,饶是见识过张寻钊的不一般,也不免有些吃惊,倒不是因为没有这个年龄就考雅思的,只是他很少见到自己都要仰望的人。
李幸有些难堪,自命不凡的傲骨有些难以开口讲出的裂缝。
“大小姐,我们该走了。”
李幸还沉浸于内心世界以至于身边来了人都没有发现,身旁的男人撑了把黑色的遮阳伞,笔挺的西装不见一丝褶皱,墨镜倒映着张寻钊的脸。
这句话对谁说的,不言而喻。
“李幸,我们下次再见。”
“再见”
女孩走远了一些,朝他招手,脸上的笑容和上次告别如出一辙,李幸几秒前麻线般复杂的心情此刻解开,如沐春风。
李幸豁然开朗,他或许爱上的张寻钊的笑颜。
他并未觉得这个突然领悟到的喜欢有些草率,他想,心跳已经替他深思熟虑过了。
如果张寻钊靠的他近一些,一定能听见他的心跳。
“张寻钊。”他嘴里呢喃着,仿佛要嚼化了这三个特别的字。
微风吹过,将刚刚想通爱情的男孩呼唤裹挟,吹向远方——爱的另一边,可惜张寻钊关了车窗,风并没有将这声音传到她的耳朵。
“大小姐,相机就在后面,照片已经排好了。”
差点忘记了,张寻钊人生的每一个重要的时刻,都要记录下来。
这是祝云融安排的,在家里呆的久一点的帮工都会帮着完成,她肩膀上的责任迫使她冷落了她的女儿,但她想告诉张寻钊,“虽然妈妈不能时时刻刻陪着幸幸,但妈妈想拥有一个回头看看幸幸的机会”。
张寻钊翻了翻,照片都是司机以路人视角拍的,即便混在人群中,被培养了多年的气质也显得她鹤立鸡群。
直到照片上出现了另一人,时间凝固了两秒,张寻钊将相机关掉搁在一边,这是一个提醒。
提醒她谨言慎行,莫要引狼入室。
刘叔做了家里十几年的司机,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他感觉到了张寻钊有些不高兴,便开口道。
“大小姐,是我擅作主张,很抱歉。”
祝云融和张宪忠身份特殊,上位者更惧怕黑暗里流窜的老鼠,刘叔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她好,再不满也不能说些什么指责的话。
“没关系刘叔,照片交给我吧。”
开口又是往日不失风度的做派。
上层的出身是一双翅膀,也是一道枷锁,翅膀让她在高处看世界,让千万人抬头仰望她,枷锁却桎梏住了她的脚裸,她无法飞到遥远的宇宙和有着滚烫岩浆的地心。
有人对她艳羡谄媚,渴望她的垂怜,有人拿准了她是父母的软肋,蛰伏着等待一个时机。
她是天生的冒险家。
张寻钊倍感无力,关乎她安危的事他永远无法辩驳,也不甘心被困在就没有锁的囚笼,却舍不得这笼子里温暖的草窝。
考点和庄园距离有些远,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好好坐下吃顿饭,张寻钊匆忙的塞了两口菜就拎起琴包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庄园,有着他和李幸照片的相机也被随手扔进了卧室的抽屉里。
紧赶慢赶的才在和学琴老师约好的时间前赶到。
张寻钊第一次摸到小提琴的时候是六岁那年,第一次和妈妈去琴行就喜欢上了小提琴的漂亮,第一次来的时候锯木头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琴房,难听至极,即便这样,也没有打消她对小提琴的热情,都不是因为她有着什么过人的天赋,就是很简单很简单的喜欢。
练琴的地方是一个老旧的小区,这里的灰败显得她有些格格不入,教小提琴的老师是一个年近半百的妇女,十四岁时名声就享誉海内外的天才小提琴家,二十八岁时,一场车祸,她死了丈夫和孩子,残疾了双腿,即便当时竭力保护双手,也不可避免的受了伤害,就此一代巨星陨落,据说,这个老小区的房子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产,失去了家庭后,她又回到了出生时的家。
祝云融找到她来教张寻钊可是下了不少功夫,说服一个已经放弃小提琴的人来做小提琴老师,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季节清的家就在一楼,这也恰好照顾到了她的腿脚不便,师生二人长达近十年的情谊让季清将家门的钥匙一把给了张寻钊。
她熟练地将门打开。
屋内传来一阵甜香,季清每个月都会烤一次面白,她来得凑巧,屋子的主人正一手端着面包一手摇着轮椅从厨房里出来,她赶忙去接篮筐,面包的香热气息钻出篮筐的缝隙糊了张寻钊的手心。
轮椅上的人朝着她笑,每次来的时候季清都是眉眼弯弯,头顶的屡屡青丝也掩不住她的乐观,她督促着张寻钊坐下来尝尝她刚刚学的的配方。
张寻钊中午并没有吃饱,这便坐下来一边吃一边和季清说话。
小提琴她早就考过了十级,现在一个周才来一次,她们要将攒了一周的趣事讲完。
知道张寻钊吃饱,季清的话讲完,她们也没有提起小提琴。
女孩有些欲言又止,她握了握拳头,指甲在手心上留下了个印记。
“季老师,我就要去英国了。”
季清没有回答,示意她继续说。
“我今天去考试了,不会很久了,后续需要准备的事情太多了,这应该是我出国前最后一次来上课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些颤抖,莫名其妙的预感,她以后很难见到她这位特别的老师了。
“不要伤心,我的孩子。”季清看穿了她的心思。
离愁别绪扼住了她的喉咙,迫使她发不出声音来回答。
“乖乖,别为了离开这里而难过,也别留恋什么,你不是普通的孩子,你脚下的路还很远,无论是英国还是湾城都只是你脚下的鞋而已。”
不在来上课的事已经拖了很久,今天终于开了口,老师却让她不要对这里有不舍,即使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张寻钊还是忍不住落泪,今日所有的不顺心都混在咸涩的泪水里,离开了她的身体。
季清拥住了她,用手轻轻地抚摸她的后背。
十年的时光,季清早就将张寻钊当成了她的孩子,她的亲人。但她只为自己在这个孩子的心中定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她害怕自己成为这个不平凡孩子的绊脚石。
“乖乖,我希望你永远快乐。”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破旧小区又响起了悠悠琴声,美丽的姑娘在琴上歌唱,一切好像都变了,姑娘的歌声诉说着哀伤。
文章名来自《赠汪伦》
终于放假了。
我突然发现我“的”“地”“得”分的不是很准确,会改的。而且写的太快了,一个情节几句就没了,这个也要改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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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桃花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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