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昨晚，姨娘走开的时候，国公爷说要挑衣裳，奴婢和秀红一起挑了几套。国公爷选了那套蓝底灰边的，又让奴婢别把这套收起来。奴婢就搁这儿了。姨娘，有什么问题吗？”
茉莉想不通：“既然不穿，为何不让收起来？”
“肯定喜欢呗，还能有什么为什么？”山茶一脸理所应当答。
茉莉神情恍惚，山茶抱着衣服走出老远，茉莉才醒过神追上去。
“我反正也没事干，一起晾衣服。”
“呵，姨娘是真闲。”
红底暗纹的圆领袍被一丝不苟晾晒在竹竿上。茉莉也不走，就坐在阶前，托着下巴凝视轻轻被风鼓动的衣袍。
山茶见她不走，也坐在她身边。不过马上又起来：“姨娘你等等。”
不多会儿，端着一碟小橘子和一碟花生米沿着廊下张牙舞爪跑回来。
“花生米是我问膳房拿的，小橘子是膳房管事赠送的。管事还要送我大香梨，但我没手拿了呀，只好婉拒了。对了姨娘，咱们干嘛坐在这里？”
茉莉：“等着衣服干。”
山茶纳闷：“等会儿干了，奴婢再来收呗。国公爷的衣服，还怕丢啊？”
茉莉点头：“万一丢了呢。”
山茶：“丢了就丢了呗。别看国公爷一直穿那两件，国公爷衣服多得是，被偷个十件八件的，保管他发现不了。”
“可这是爷最喜欢的。真丢了或是坏了，爷肯定找你。”
山茶不还嘴了。她默默啃花生米。
不多会儿，山茶才又困惑问：“国公爷怎么就喜欢这一件呢？这一件哪里好？”
茉莉就知道，她记不得。
茉莉也不解释，转而和她悄摸说起别的。
“你知道四少夫人昨天是故意引我们出去的。”
山茶倒吸凉气：“她……她想干什么？”
茉莉：“我猜她和大少夫人二少夫人一样，也是为了国公爷。要不是为了通过我求国公爷办事，就是想害国公爷。”
山茶紧张问：“你说是哪一种？”
茉莉：“恐怕是后一种。”
山茶更紧张了，掐着姨娘手臂肉说：“那咱们怎么办？他们主子打架，会不会牵连我们这些小鬼。恐怕咱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茉莉拍不掉她的爪子，就也掐她，两人互相伤害。
完了，两人喘着气，互瞪着对方，茉莉才捂着手臂说话：“不怕，昨天他们没成功，下一回咱们有了准备，他们更不可能成功。”
山茶回想昨天情形：“我不懂，四少夫人昨天这是玩的什么把戏？她先是来找你诉苦，后又一把鼻涕泪的让你陪她出府找四爷。结果四爷没找到，碰巧遇到了国公爷。四少夫人难道就为了坑害咱们？可也说不通，是她提出让姨娘陪她出府的，国公爷一问，不都知道了，就算怪姨娘，肯定她也逃不脱干系。四少夫人究竟为什么？”
茉莉：“具体的我暂时也想不到。总之，以后多加注意。”
山茶重重点头：“嗯！对了，昨晚半夜四房吵架了。听说挺凶的。”
茉莉：“知道为了什么？”
山茶：“姨娘不是让我少打听少多管闲事？”
茉莉：“今时不同往日。先前我是想咱们关起门来过咱们的，但瞧着是不可能了。既然这样，多了解一些事对咱们才好。”
“行。那以后有消息我都告诉姨娘。”山茶将探听来的消息一股脑说了。
“……吵完架，听说四爷就去了通房那。今早听说四少夫人就跟没事人一样，依旧笑眯眯的去给老夫人奉茶。”
...
“国公爷回来了，眼下正在老夫人那说话。老夫人喊姨娘过去用午膳。”
听到小丫头禀，茉莉不敢耽搁，赶紧简单收拾了下过去。
既是用午膳，不可能单独叫国公爷。果然，茉莉到时，几房都已经到了客堂左间，除了养腿伤的三爷。
茉莉给老夫人请了安，就默默站去国公爷身侧。
国公爷只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和老夫人说话：“今日罗大人是要留饭的，我拒绝了。”
老夫人疑惑：“国公爷为何？”
国公爷：“怪我，上门前理应说一声，我给忘了。今日突然登门，罗大人匆匆从朝上回来。我怕太劳师动众，便找了借口离开了。”
老夫人点头：“确该如此。国公爷没做错。对了，罗家娘子可见到了？”
国公爷：“见到了。”
老夫人：“可有说何话？”
国公爷：“未曾。”
老夫人叹气：“这眼看着还有三个来月就进门了。怎么也得培养感情。”
大少夫人笑着插嘴：“母亲就别操心了，这新婚夫妻，到时往床上一躺，还不是该熟的都熟了，想不熟都难。”
老夫人呵斥：“你闭嘴！”
大少夫人才不介意，又笑着问国公爷：“国公爷说呢，妾身这话有没有道理？”
这回轮到大爷阻止：“夫人，快别说了！”
只大少夫人一个眼神过去，大爷立马又缩起了脑袋，一声不敢吭了。
国公爷不太想回答，但毕竟是大嫂。正要说话，被老夫人拦下：“别理你大嫂，你听母亲的，改日，找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你约罗家女出来，踏青也好，吃饭也好，一起聊聊天。”
国公爷应下：“子褔知道了。”
老夫人又看向茉莉，冲茉莉招手。茉莉乖巧上前，将手递给老夫人。
老夫人拍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茉莉是个乖顺的。日后要孝敬主母，帮着主母料理好后院，更要伺候好国公爷，好让国公爷在外无后顾之忧。”
茉莉笑着应下：“奴婢谨遵老夫人的话。”
老夫人又道：“给你爷好好打扮下，可别叫罗家娘子觉得被怠慢了。也该帮着爷多参谋，给你爷和罗家娘子制造机会。爷和主母都高兴了，你日后的好处也少不了。”
茉莉继续笑着应：“奴婢记下了。”
老夫人满意点头，又和国公爷说：“国公爷好福气，眼下有个好姨娘，过不多久，又有个贤惠妻子。母亲这心也算安定了。”
国公爷道：“这些年让母亲操劳了。”
老夫人又心满意足笑道：“行了，这就开饭吧。”
饭毕，大少夫人拽着大爷率先告退。茉莉随着国公爷后脚回的主院。
四爷也起身离开。
三少夫人见四少夫人和老夫人都看着自己，这才起身告退：“那妾身也回了。”
老夫人笑道：“也不知三爷用没用膳。膳房怕是好些菜还有多，你拣些三爷爱吃的带回去罢。”
三爷又不是狗，凭什么吃你们吃剩下的？三少夫人腹诽完，才行礼应下：“妾身知道了。”
等三少夫人一走，老夫人才敛了笑和四少夫人说话：“昨晚就算你们关起门来，旁人还能是聋子不成？”
四少夫人埋头，红着眼道：“妾身知错了，母亲勿怪。”
老夫人：“不用在我面前装。”
“是。”四少夫人这才抬头，“妾身想问母亲，母亲为何要答应四爷将那通房迎进府？”
老夫人：“他喜欢。不答应，我能怎么着？我哪怕能做国公爷的主，也做不了他四爷的主！”
老夫人想想也来气，但总不能和着亲儿媳妇一起说亲儿子。丢的也是她这亲娘的脸。
老夫人瞧着四少夫人，道：“你既入了国公府，就是国公府的人。母亲和你交个底，哪怕吴家彻底倒台了，你也还是老四的媳妇。”
四少夫人抱住老夫人膝头：“母亲！”
老夫人：“当初我之所以看中你，除了因你是吏部尚书家嫡女外，更重要的是你吴明乐聪慧机灵，足以帮助老四立起来。”
四少夫人更感动了。“母亲……”
“可我没想到你进府后，一门心思全放在儿女情长上。老四是个男人，你抓的越紧，他越要跑。你除得掉一个通房，就能保证你的男人在外头不找第二个？这种事，你防不胜防！你最该做的是随他去，在事业上能助他一臂之力，等他回头的那一日，他自然能看到你的好。你瞧瞧母亲。”
老夫人回想当年：“我给他当了续弦，前头就有三个儿子，我想生个自己的孩子，却不敢生，生怕生太早，引得他怀疑，从而疏远我。以至于拖了好多年才敢生下老四。老国公之所以信任我，除了因着这一点，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大度宽容，大爷的小娘我能包容，三爷的妓子娘我同样能容进眼里。他们三个也平安长大。所以你得忍得住。”
四少夫人好想问“那妓子娘不是上吊自尽，我不信没有您的手笔”。
这话四少夫人当然不会蠢到问。
她只缓缓点头：“娘，媳妇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以后可别再犯糊涂。”
四少夫人又点头。
老夫人这才说起别的。
老夫人倏忽变脸，严肃望着四少夫人道：“国公爷代表着国公府。国公爷坍台也就是让国公府坍台。你们以后切不可再做有损国公爷之事！听到了没？”
四少夫人缩着肩膀点头：“妾身知道了。”
四少夫人不懂，忍不住问：“可母亲，国公爷一直屹立不倒，那四爷要何时才有机会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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