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啊……”林彻勾起一抹坏笑，眼睛清澈皎洁，“我故意的。”
“嗯？”
“我当时见到你就觉得眼熟，本来想释放信息素看看你的反应……”
“难怪你当时的情绪不太对劲。”黎星夜若有所思，“分开了那么多年你还认得出我？”
不仅是餐厅的那次见面，就连他变成高中模样时的那一次也被林彻一眼看出来。
“只觉得熟悉。”林彻摇头，“你变化还是太大了。”
黎星夜被家里人接离福利院后，两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九岁的黎星夜说话其实不太利索，基本不与人交谈，福利院的大人也不怎么给吃的，林彻记忆中的他黑黑瘦瘦的。
黑是因为住在向阳的破烂小屋里，夏天总是受到暴晒，久而久之皮肤就被晒黑了，身体严重不良。
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仔细看呐能够发现他的瞳孔呈现深蓝色，深邃又带着遥远的距离。
林彻对他的眼睛记忆深刻，镇田星见面时对他的身份有所猜测，却又不太确定，直到最后黎星夜也没有说。
也许是因为和熟悉的人处于一室中，林彻不像平常那样有所隐藏，黎星夜问一句他回答一句。
现在外面的时间应该已经到了夜晚，他们在水里感受的温差不是很大，即便如此黎星夜还是将身上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休息一下，找不到出去的方法就安静等待救援。”
林彻犹豫着看向他身后，桌上的压缩饼干以及面包总共只剩下五袋，最多支撑两个人两天。
他好像……拖黎星夜后腿了。
“别想太多。”黎星夜已经和衣躺在床另一边，阖上双眼，“出去后我再跟你算算擅自行动的账，以及帮你的那个人……”
“没人帮我。”林彻忙说。
黎星夜轻轻“嗯”了一声，室内陷入沉静，林彻往里面挪了挪，给他留出更宽的位置。
夜晚并不安静，水流声伴着炮弹击中岩壁的动静，整个储备舱都在轻微振动。
林彻再次惊醒，盯着旁边人的侧脸发呆。
声音极小，仿佛蚊虫飞舞时的振翅：“睡着了吗？”
黎星夜保持着入睡时的动作，一动也不动，睡得很沉。
不知外面是什么时候了，两人在储备舱找了一天只觉身体劳累，林彻把身上的外套轻轻放在黎星夜身上，视线不自觉上移，停在他的唇上。
黎星夜的唇很薄，呈现淡淡的粉色，唇珠透出浓浓的性感。
林彻吞了吞口水，慢慢靠近，唇瓣距离他只有几毫米的位置。
他屏住呼吸，心脏急速跳动，像乱了节奏的琴音。
闭上眼，慢慢贴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传到脑中，林彻全身仿佛经过一阵电流，不敢再动。
眼皮紧紧闭上，睫毛也在不停颤抖，良久后，林彻终于反应过来，急忙退开。
动作太急，两片唇瓣重重一擦，不小心撬开了黎星夜的唇缝。
林彻赶紧坐起身，僵硬着抬高视线去看他的眼睛。
心跳依旧没有慢下来，林彻感觉自己要死了，因为刚刚的大胆举动。
还好黎星夜白天时太累了，此时依旧在睡梦中，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心跳慢慢恢复正常。
林彻呆坐片刻，抿了抿唇重新面对黎星夜躺下。
大概因为自己的动作幅度比较大，黎星夜眉头微蹙，下意识伸手将他捞在怀里。
林彻感觉短短几分钟他心率失常好几次。
黎星夜还在睡梦中，大概习惯性把自己当成抱枕了吧。
储备舱外的炮弹依旧没有停歇，林彻这一觉却睡得无比安稳。
睁眼时黎星夜正好弯腰进屋，递给他一根20厘米左右长的铁棍。
林彻晃了晃脑袋，意识彻底清醒过来，不解地看向他。
黎星夜摊开手，一个迷你耳机形状的东西躺在掌心。
“来这里之前宋余舟给的无线追踪器，不受水下屏蔽器的干扰。”
林彻懂了：“拿铁棍沿路敲击，给宋余舟报位置？”
“不是沿路。”黎星夜说，“去监控室。”
跟着林彻去找控制室时，他凭着记忆画了一张储备舱的地形图。
构造上，整个储备舱看似除了大门外，其他部分都埋在土中，那么他们呼吸的氧气又从何而来？
大门密不透风坚固异常，氧气不可能从大门进入，那就这能是离大门最近的监控室。
林彻装好所剩无几的食物，拿着铁棍跟着黎星夜走出休息室。
一路上忍不住偷偷看他。
林彻忍不住问：“你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黎星夜走在前方，转头看向周围。
他有一个习惯，实时观察附近的情况，即使已经确认过多遍。
林彻只能看见黎星夜的背影，不清楚他说这话时的情绪，或者这话是真是假。
“太久没休息，昨晚太累睡着了。你没睡好？”
“不太好。”林彻摸了摸耳朵，感觉有点热，“外面的炮弹一直在想。”
“嗯。看来他们找到这里了。”
“会有事吗？”
黎星夜停下脚步，直直看向他，问：“你很关心他？”
林彻：“谁？”
“宋余舟。”
黎星夜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两个种族的混血，头发天然金色，你能找到这里是因为他插手了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他的语气分明很肯定。
林彻第一次见宋余舟是在机场，跟踪哥哥的那次。
当时距离远，看得比较模糊，也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发色，借机甲那天确实没认出来。
“我还没见过他。”林彻说。
他不喜欢宋余舟是一回事，欠宋余舟人情答应不供出他的身份又是另一回事。
“还以为你听见这个名字会有所反应。”黎星夜轻笑一下，打开监控室的门。
“什么反应？”
“生气或者烦躁。”黎星夜说。
毕竟当时在洗手间的林彻感觉像是想把宋余舟吃了。
林彻：“我那是……”有点生气。
黎星夜抬眸：“什么？”
林彻移开视线：“没什么。”
凭一双眼睛觉得对方是黎星夜，甚至在不确定的情况下生气不自觉气他骗自己，说出来都丢脸。
林彻赶紧靠墙站定，铁棍敲了敲，发出清脆的触碰声。
他转移话题：“这样做就可以了吗？”
“嗯。”
黎星夜慢慢向前走了几步。
监控室大门的旁边是两扇一米多的铝合金窗框，没有玻璃，氧气想必就是从这里传到其他房间的。
屋内摆着几台电脑，黎星夜伸手碰了碰，每一台都是黑屏，没有任何反应。
监控室的墙壁全是发黑的金属片。棍棒敲在上面发出沉重的响声。
林彻随意甩了甩手，百无聊赖地看向四周。
外面没有传来任何带有活人气息的动静，也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时候会来接应。
储备舱上方的巨型珊瑚突兀存在，很容易发现，但若想靠近就得躲过密不透风的炮弹。
主要特种部队的实力丝毫不用怀疑，黎星夜全程都很镇静，仿佛被困在没有出口的破铜烂铁里面临着生命危险并不是什么大事。
林彻搓了搓口袋里饼干袋的一角，心里没由来涌起一股烦躁。
他讨厌事情不受摆控，更瞧不起躲在黎星夜身后什么也做不了的自己。
林彻放下手，棍尖抵在地上，认真地看向黎星夜：“我可以强行破除吗？”
“嗯？”黎星夜回头，“怎么做？”
“腺体能量。”林彻摸摸后颈，“将腺体能量引出来凝聚成高威力炮弹，炸了这里。”
“你的腺体不打算要了？”黎星夜说。
林彻：“我能控制得住。”
alpha和omega能够将自身能量从腺体中引出并实质化，发挥出与等级相配的能力。
他毕竟是S级腺体，即使受损，引出的能量也足够将这个储备舱炸了。
林彻指了指身后的墙，说：“这里的金属最薄，我只需要引出一点点能量炸出一个出口……”
“不可以。”黎星夜打断他，脸色明显不悦，“引出能量对腺体造成的伤害极大，乖乖待着。”
“你要是轻举妄动，我会让你出不去这里。”
“……哦。”
黎星夜停在角落正在运行的制氧机面前，细细观看机器结构，不再管身旁的林彻。
制氧机后方有一根金属管道连接到外部，负责将水吸入机器中通过电解制造氧气。
管道很粗，半径十厘米左右，隐藏在一堆杂物后，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
离得近了，制氧机工作时发出的低鸣传到黎星夜耳中，他看一眼遮盖管道的白布，伸出手。
林彻正好走到他身旁，视线忽然注意到白布后方一根透明丝线。
“小心！”
轰——
制氧机猛地炸开，无数碎片在空中飞扬，墙壁被巨大的冲击力轰成碎片，海水灌入。
“你还好吗？”林彻喘了一口气，看向身下的人。
丝线被扯断的前一刻，他猛地将黎星夜扑开，只是机器爆炸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整个储备舱瞬间变为碎片。
周围的水流猛地往各个方向撞开，就连于恩安排在储备舱附近的藤壶炮弹也难逃一劫。
林彻看了看两人身边多出来的圆形屏障，又将视线放在黎星夜身上。
作为整个星际实力最强的上将，黎星夜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引出腺体能量为两人抵挡住致命伤害。
金色光球包裹着两人立在汹涌的海水中，顺着水流的方向漂流而下。
一滴水落下，在林彻手背上绽出波纹，屏障不知撞到什么，猛地停下。
林彻因为惯性往前一扑，差点撞到黎星夜的脸。
“先上去。”黎星夜忍不住咳嗽几声，语气中带着难以掩藏的虚弱。
“你……”林彻垂下眸子，盯着他发白的嘴唇，“你还好吗？”
即使是黎星夜这种S级alpha，擅自引出腺体能量也会瞬间使腺体受损。
屏障越来越薄，刚好撞到林彻来时开的河豚型水下作战机甲的机械臂上。
机械臂因先前的爆炸呈现出防御模式，此时爆炸带来的余力渐渐减弱，四只手臂渐渐打开。
林彻搂过一脸苍白的黎星夜，将人带到驾驶舱后关上求生门。
黎星夜仰头抵着座椅，眉头因后颈的疼痛无法舒展，喘息声在林彻耳边响起。
“去找你哥，让他带你回去。”
林彻按亮操作屏：“我带你去医院。”
黎星夜：“不……”
耳边刚响起一个音节，突然咚一声，黎星夜支撑不住晕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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