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程终于结束，教授合上讲义，一声“下课”将一切归于表面平静。
顾白峻没有多做停留，只是和身边的几位同学点头寒暄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教室。他步伐从容，神色自然，仿佛今天的一切不过是他生活中的平常一环。
不能操之过急。他很清楚这一点。再多一步，就是逾越。他得维持这份“正常”的距离感，不能太快，也不能太近。
而齐夜昀则像被放回水中的鱼，终于可以自由呼吸。他背上书包，垂着眼神回了出租屋，一路上都保持沉默，直到房门合上，世界才终于安静下来。
他向来更擅长通过文字交流。在聊天框里，他可以一遍遍斟酌语言，再点下发送。那种间接、非即时的方式能给他足够的准备时间，不至于像白天那样，在面对顾白峻时心跳失控、语言混乱。
想到今天的自己，齐夜昀只觉得糟透了。训练了那么久，到头来却连一句完整、不失常的回应都难以维持。若是别人来看，大概会觉得他只是有点社恐，面对陌生人拘谨些罢了。
但他自己知道，不是这样的。他错过了很多机会。光是“我是WQE的设计师”那一句，他就足够可以借势延展开去说很多话。但他什么都没说。
可惜、懊恼，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他甩掉外套，走进那间密不透光的训练室，墙上贴满顾白峻的照片，角度各异，却都像是在注视他。
齐夜昀坐在椅子上，打开录音设备，对着那些照片一遍遍练习对白：
“你也是参加这次的比赛？”
“是的，我再社会组，请多多指教”
齐夜昀念了好几遍，语气、停顿、眼神都依照对照镜中反复调整。可每次录下来重听，总觉得哪儿不对。
太僵硬。太不自然。
他像个学舌的鹦鹉，不像那个能坦然与顾白峻说话的人。
他终于停下，望着自己泛红的眼眶和因为反复练习而略显沙哑的嗓音，烦躁地将录音一键删除。
齐夜昀低头看了一眼桌上贴的赛程安排。决赛就在两天后，早上九点整，在B市市中心的国际交流中心举行。比赛为期一天，晚上就返回学校。
原本他想戴着帽子、口罩，像上一次那样伪装过去。但偏偏是今天，偏偏是今天，顾白峻坐到了他身边。
顾白峻见过他了，清清楚楚地看过他的脸。
如果他照常以社会组身份出现在决赛现场，保不齐有顾白峻认出他来的风险。他甚至可能会追问：“你为什么要以社会组身份参加？”
更糟的是，齐夜昀心知肚明，自己那个比赛用的ID早就在论坛上惹了不少争议。积分场上一些人被他干翻之后，气不过还专门开帖指名道姓骂他，截图、录屏、分析ID行为模式。他出名得太快，来得太狠，这个ID已经成了靶子。
他若在决赛出现，那些人也一定盯着看。顾白峻很可能会注意到。
他捏紧了手机，指尖一阵发凉。
哪怕心中万般不舍，他终究还是得认清现实。
他不能去。再去，就是暴露。
齐夜昀在床边坐了许久，最后懊悔地叹了口气。
他也想过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戴人皮面具，遮住真实面貌，以匿名身份继续出现在决赛现场。
但这个念头最终还是被他亲手打碎了。
决赛是线下实地对抗，全封闭会场，主办方为防止作弊，安检极其严格。不仅要过金属探测和扫描仪，甚至随机抽检衣物与配件，连鞋底和发梢都要检查，防范外挂设备、非法隐形监听和图像透视眼镜等技术作弊。
而高仿人皮面具，哪怕贴合得再完美，只要稍微有拉扯或汗水浸湿，就会显出边缘痕迹。更别说那种需要耳后粘合、与衣领一体连接的伪装系统——在他们那种脱下外套、掀起衣角的抽查流程下，几乎没有隐瞒的可能。
齐夜昀清楚，这不是电子游戏的皮肤切换。他要真戴着那种面具进比赛现场，一旦被当场查出来，不光比赛资格没了，他苦心隐藏的身份也将就此暴露。
他不能冒这个险。
不过她还是在暗网上购买了一整套伪装装备：一张自然肤色、肌理细腻的人皮面具；三套不同体态所需的高弹调形内衬；两副定制假瞳和眼形支架；还有配套的声线变调器、假发、肤色修正喷雾，以及气味掩盖剂。
如果不能在赛场上出现，那他就换个身份、换副面孔、换种方式，在别的场合继续接近他。
齐夜昀拿起手机，翻出那张最喜欢的顾白峻照片看了一眼，唇角不自觉弯起。
他重新注册了一个干净、毫无关联的新WQE账号。没有绑定任何旧设备，没有使用常用邮箱，头像是平台默认的灰蓝色初始图，连昵称也没有刻意伪装，只用了齐夜昀2323123。（因为齐夜昀的话重名了）
像是坦然承认了自己身份，又像是抛出一枚赌注。
注册完成后，他盯着那张干净的主页发了会儿呆，然后截下界面，将那张带有ID的截图保存下来，打开了和顾白峻的聊天框。
输入框里，他改了又删，删了又改。
最开始是：“这是我的WQE，加我吧。”
太突兀了。
接着是：“今天你提到WQE，我试着注册了一个。”
有点太过于解释。像是在找借口靠近。
他犹豫再三，最终只留下最简单的一句：我现在在WQE了。要加个好友吗？
齐夜昀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停在发送键上，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点下“发送”。
几秒后，气泡弹出，消息静静躺在对话框里，像一张抛出的邀请函。
顾白峻那边没有立即回复。
聊天页面安静如水，与之相反的是齐夜昀此刻胸腔里翻涌未平的心绪。
骗你哒啦猫猫，第二章的加更来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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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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