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年生裹紧了棉服，他站在顾诚公司楼底下，冻得直跺脚，晚上八点半的天已经黑透了，这片高耸入云的写字楼还灯火通明。
没一会顾诚跑出来，离老远就把自己的西装大衣敞开了，等走进就把白年生一整个裹住：“冻坏了吧。”
“还好，”白年生拎着保温袋：“我给你带了饺子，有芹菜猪肉还有韭菜鸡蛋。”
这大冷的天，怀里人的脸都冻红了，顾诚狠狠亲了一口，牵着白年生走进公司大厅。
前台还剩一位姐姐，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顾诚走过去嘴甜地问：“美女姐姐，那什么……你们说的特别好吃的曲奇饼干还有吗？”
这姐姐应该和顾诚关系不错，阴阳怪气地叫：“呦，顾总来啦。”
她那么“总”字拉得老长，顾诚赶紧往两边看，要是真来一个总那就尴尬了：“顾什么总啊，离总还八百年呢，别瞎叫。”
白年生站在顾诚旁边笑了一下，旁人这才注意到他俩的手是牵在一起的。
顾诚赶紧向人介绍：“姐，这我老婆，”他还拎起保温袋臭显摆：“我老婆包的饺子。”
“呀！”前台姐姐很惊喜：“我们之前要给顾诚介绍对象来着，他说他家里已经有一个貌美如花的老婆了，还真是。”
这位姐姐眼里除了惊讶再没别的东西了，因为自己是男的，白年生感觉不太好意思，他幽怨地瞧了顾诚一眼，仿佛在责怪他把私事往外说。
顾诚明白他，知道他是担心影响自己的名声，小声说：“没事，都知道。”
姐姐让他们赶紧去七楼茶歇室，那里不仅有美味的曲奇饼干，还有热呼呼的奶茶，去晚了别被保洁阿姨收走了。
顾诚牵着白年生坐电梯，电梯是专用电梯，里头就他俩，顾诚的手还牵着白年生没松，他问：“这么冷的天，躺被窝里看电视不好么？”
“太无聊了呀，”白年生歪在顾诚身上说：“我想找你。”
“怎么不和开心玩？”顾诚说：“你俩天天不是孤立我吗。”
“我俩是跟你闹着玩的，”一提到开心白年生心里就不是味，和开心处那么久，这还是第一回闹别扭，他自己也很委屈：“你儿子生我气啦，饺子喂到嘴边都不吃，怎么哄都没用，气性可大了。”
七楼到了，俩人一块出去，这层也是顾诚工作的地方：“不吃正好，减减肥，敢惹我老婆生气，看我回去不揍它。”
在顾诚这里白年生总算找到了安慰，笑着问：“你都没问它为啥生气就回去揍它啊，那万一是我的错呢？”
“不管！”顾诚说：“就是大胖狗的错。”
全国数一数二的金融公司，办公区很大，装修也很高档，这个点有不少人下班了，白年生一到顾诚工位就愣了一下，是真乱啊，文件都堆成山了，脚边的垃圾桶也全是纸团子。
“今天事多，开仨会了都，没时间整理，”顾诚拔掉手机充电器：“走，去茶歇室吃。”
他一看就好忙，白年生问：“那今天要到几点啊。”
顾诚算了一下：“大概九十点吧，我还有一份推介文件没做。”
茶歇室没人，里面的甜品饼干还有好多，顾诚给白年生每样夹了一点，又倒了一杯奶茶。
坐在桌子边看着顾诚大口吃自己亲手包的饺子，白年生觉得好幸福，他拿手机拍了张顾诚吃饺子的照片发朋友圈，配文：加班辛苦了，顾总多吃点，后面跟了一个爱心。
立马就有人点赞了，是白年生的同事，其实在白年生的圈子里，他有老公的事也不是秘密，主要是顾诚是混大场面的，他怕影响到顾诚这边。
“顾诚，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好快啊，”白年生吃着饼干感叹。
顾诚一碗饺子吃得干干净净，汤都不剩：“大年三十就过生日啦，宝贝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白年生想了想：“没有想要的，因为我想要的都拥有了。”
顾诚擦擦嘴，按住白年生的后脑勺就要亲。
“别……”白年生推他的脸，看了看门，万一突然有人进来不太好，他揉了揉顾诚的肚子：“回家亲，回家亲，回家让你亲个够。”
“操！”顾诚笑着骂了一句，他赶紧收拾着碗筷：“走！下班！回家！亲嘴！”
“那你不加班啦？”白年生把脸凑到顾诚脸前，露出个可爱模样问：“活不干啦？钱不挣啦？”
“干个屁的活，”顾诚粗鲁地拽他起来：“回家干正事去，你屁股好没？”
还真说走就走了，顾诚心里有分寸，文件现在不急着交，他明天能做完，反正不耽误提交就行。
到负二层停车场，顾诚牵着白年生去找车，俩人边走边打情骂俏，围绕着家里的大胖狗聊一些杂七麻八的事。
白年生想给开心换款狗粮，现在开心吃的那款感觉营养不是很高的样子，吃了毛掉的比之前多多了，还有白年生昨天逛淘宝，一下子给开心买了十条口水巾，开心的零食也快吃完了，这都是生活必须品，晚上回去就得下单，自从白年生和顾诚同居后，这些小事他想的最多，他本来心就挺细的。
白年生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你儿子在家生我气呢，我在这给它想这想那的，除了我谁还这么疼它？”
顾诚正要说话，前面经过一个路口，打右边开来一辆宝马，突兀地摁了下喇叭，随后车停稳，人从车上下来了。
顾诚和白年生站定看过去，原来是西装笔挺的沈裕，顾诚讨厌这个人，自然没给好脸色。
沈裕信步朝他们走来，带着虚伪的笑容打了声招呼：“刚下班吗？两位？”
顾诚每天上下班都走停车场，对这片很熟，知道沈裕是从P5开过来的，P5那边连着的出口是全国最大的律师事务所，两家公司共用一个停车场。
顾诚下意识把白年生拉到自己身后，然后白年生就疑惑了，他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即使顾诚不在身边面对任何事情他都可以独当一面，于是他主动站出来和顾诚并肩站到一起。
“二位能赏脸吃个宵夜吗？”沈裕问。
“不了沈总，我们回家，”顾诚冷漠地回复，说着拉着白年生就走。
“小白？”沈裕又叫住他们。
白年生和顾诚对视一眼，转过身看着沈裕，他同样也是一副冷漠地态度：“沈总还有什么事吗？”
沈裕松了松领带，往前走了一步，但依旧没离他们太近：“纪荣自首了，这事你知道吗？”
白年生眨了眨眼睛，看他一脸茫然的表情沈裕就明白了。
他接看了眼顾诚，顾诚的脸色简直臭到了极点，但是接下来的话他必须说：“他想见你，顾诚没有告诉你吗？”
顾诚就在旁边站着，他这句话直接把顾诚撇出去了，白年生强忍着怒火：“顾诚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我们两个一条心，沈总再见。”
白年生拉着顾诚走了，这次沈裕没有叫住他们。
到了车上，白年生系上安全带，但是好半天顾诚都没发动车子，于是白年生又解下安全带，朝顾诚偎过去，捧着他的脸问：“怎么啦？”
“这事一直没给你讲，”顾诚笑了笑说。
“有什么好讲的啊，”白年生勾住顾诚的脖子，在他脸上香了一口：“我早和他没关系了，快回家吧，我想……”
他比口型：“做//爱。”
顾诚噗呲笑了，他握着白年生的手：“你先听我说完，好不好。”
顾诚问得很温柔，能看出来他的情绪很稳定，白年生想了想说：“我不太想听他的事，但你要想说我就听吧。”
顾诚沉默了一会，才开始说：“他提供的资料全是真实的。”
他看着白年生的眼睛，拿出在工作当中的认真口吻：“我一开始以为他是想搞事，就找了律师去鉴定，但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假，从举报到立案很顺利，只是中间出了一个小插曲。”
白年生嗯了一声，他靠着顾诚的肩头：“然后呢？”
“其实沈裕这人也够可以了，”顾诚按下车窗点上根烟：“他帮纪荣找了律师，他没否认纪荣违法，他只是想把纪荣的罪行减到最轻，以沈裕的能力找到一个替死鬼不难，我还没想出对策呢，纪荣就自首了，当着警察他供认不讳。”
白年生听愣了，这些他一点都不知道。
“我去看过他一次，”顾诚接着说：“他求我，求我带你去见他，其实不管怎么样都应该给你讲一声，然后尊重你的选择。”
白年生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说什么：“他……他罪有应得，我才不去呢。”
他的脑袋在顾诚胸口滚来滚去：“赶紧回家吧，不要提他了，我想回家和你那个。”
“安全带系好，”顾诚发动车子，打轮从停车位开出去：“哎？最近我俩有点纵欲过度了啊，被你榨干了都。”
白年生笑得停不下来：“我不管，我爽就行了。”
到小区先拿了快递，是白年生给开心买的小鲨鱼玩偶到了，推开家门，顾诚还故意弄出点动静，这大胖狗没跑过来，估计还生闷气呢。
“开心，”白年生兴致勃勃地叫它：“开心快出来，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白年生都把快递拆开了，还是没见开心的影，顾诚有点想发脾气，他为他老婆抱不平，感觉开心是纯纯大白眼狼，正打算吼一嗓子呢，开心从阳台一扭一扭地跑过来了，还是带着微笑天使的笑容，直奔白年生。
“哎呀我的宝贝，”白年生立马蹲下去抱住它，胡乱地撸它脑袋。
开心四五十斤的体格子，拼命往白年生怀里钻，一下子把白年生顶坐到了地上，一人一狗闹了起来。
顾诚从吧台倒了杯温水给白年生放茶几上：“我先去洗澡了，要不要一起？”
“哦，好，”白年生把鲨鱼玩偶递到开心嘴边，开心一口咬住：“开心自己玩一会哦。”
看着陪它玩的人走远了，开心嗷呜一声追上去，在卧室门关上之前钻了进去。
“哎哎哎，”顾诚拿腿拦着它：“开心出去，自己出去玩，听话。”
开心现在一点也不听话，它跑到床边找白年生，看白年生在脱衣服，它就在白年生腿边绕来绕去，它是在求摸，想让主人陪它玩。
“开心，我现在没时间陪你玩，”白年生把自己脱的只剩贴身的保暖内衣，引着开心往门口走。
开心走了几步之后就站着不动了，它睁着一双黑纽扣似的大眼睛看着白年生，白年生就不忍心。
“顾诚，”白年生喊在卫生间洗澡的顾诚：“要不今天别做了吧，我感觉开心想睡卧室，我把它的睡垫拿过来铺床头。”
“我靠！”顾诚裸着从卫生间出来：“开心大老爷求求你赶紧出去吧，我明天一定给你找个老婆行不行，这次老爸说话算话。”
开心看看顾诚，又可怜兮兮地看看白年生，往后退了一小步。
“啧，”顾诚眉头扭起来，他现在下边邦/邦硬，满脑子都是那点事，他指着开心，脸上凶起来：“别逼我赶你啊！”
“开心出去自己玩，”白年生也蹲下来哄了一句：“明天带你去玩雪好不好？”
开心生无可恋了，人类的世界它不懂，它只知道它现在是多余的那个。
看着开心终于往门口走了，顾诚说了句：“开心大宝贝，把门带上哦。”
顾诚之前在门把手上系了一条牵引绳，这样开心出去之后咬住绳子往后拖就能关上门，顾诚只教了一遍，开心就学会了，省得每次还得人去关门。
啪嗒，门关上，白年生和顾诚对视着笑了一阵，然后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坚定地朝顾诚走了过去。
—全文完—
（下面是一点小后续）
在一个冬日晴朗的上午，白年生和顾诚一起走进市殡仪馆。
这里存放着纪荣的骨灰，一个星期前纪荣在监狱里自//杀，他没能等到见白年生最后一面，因为他知道白年生永远不会去看他。
纪荣死得太突然了，他自杀并不让人感到很意外，只是震惊之余有些唏嘘罢了。
他的骨灰在殡仪馆放了一个星期都没人来领，家里也都通知到位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人来，后来是沈裕找到了白年生这里。
再后来白年生把纪荣给他买的那栋房子卖了，那笔钱白年生一分没留，一小部分买了块墓地，剩下的全部以纪荣的名义捐给了山区里的一所希望小学。
给予白年生、顾诚最真挚的祝福。
2024.12.18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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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完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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