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夏目老师，老师！三岛你要注意尊称啊，这可是文学上的先辈，也是我们文学系的学长啊喂——”
三岛选择拿一块糕点堵住他的嘴。
“虽然不是很想打击你，但是你文学上的先辈最后选择从政了呢。”三岛皮笑肉不笑，“某种情况下验证了令堂的说法。”
“你不会不知道吧，夏目先生是异能特务科的高层。”
作为异能者，又同样是世家大族出身的你，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吧，川端。
“可是夏目老师在文坛也有很大的成就啊。”川端小声嘟囔，“你不能以偏概全，强行无视老师在文学上的成就。”
涩泽：“怎么说？”
“我家里。”川端伸出双臂，合在一起的手掌做出了一个打开的动作，“有那么多夏目老师的书籍，典藏、特签……”
“你们的文风都不一样。”三岛一摊手，“真不明白。”
“君子和而不同，懂吗？”川端大声哔哔：“文风不同怎么了，我喜欢，喜欢就是喜欢，文学哪有那么多理由。”
“总之，夏目老师是欣赏我的！他夸我了！说我写的很好，要我努力。”
少年人对未来有着无限的憧憬，还没有经历过现实的毒打，显得格外天真。
“夏目先生最近在东大附近，大概是返校吧。”三岛无视对面发疯的好友，侧过头温柔的和坐在他身旁的涩泽说话，“被鼓励了一下，就和打了鸡血似的。”
“等过几年大概就好了。”
“喂——”
涩泽抿唇，“有梦想总不是一件坏事。”
三岛：“你说得对。”
川端：？
你在我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明明都是好友，你为什么区别对待，你这就是双标！
川端气抖冷，张牙舞爪的想要掐架，被轻轻松松的按下了。只能说，川端作为少年文人的身体素质有些差，虽然还没到涩泽那种地步，但是也能称得上一句“弱的一比”，至少三岛能一个打他二十个。
“你就是这么对我这个未来的文坛紫微星说话的吗？！”川端叭叭，“我可是未来要挽救文坛于水火的人，让贫瘠的文坛重新开出繁花的男人！”
“嗯嗯。”三岛一脸敷衍。
“我控诉你——”川端一脸气愤，“你怎么能这样呢！我要登报、发文、控诉你万恶的罪行！”
“看吧。”三岛对涩泽说，“你看他这性格，迟早和人掐起来，哪天和人在报纸上进行骂战我都不意外。被人套麻袋都是正常的。”
“……是呢。”涩泽无奈的笑了一下。
“或许你母亲说得对，她怕你得罪什么人，无法保护自己。”三岛道：“没有权势的话，无论做什么都有阻碍。”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间都是讥诮，像是在嘲讽自己，三岛氏已经没落了，挣扎在漩涡之中，每天都是如履薄冰。
涩泽龙彦安抚一般拍了拍他的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出路何在？”
川端：“你要从政？”
三岛：“这也是一个方法，想要出人头地，总要付出一点代价，毕竟我可是‘三岛家最后的希望了啊’。”
他的祖母已经疯了，把他视为家族中兴的指望，每次和她的交流，总能让他感受到一种荒诞，但他又不能不管。
一个打死不愿意从政，一个想要进入仕途，这大概就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吧。
“世家已经晚了，新时代要到来了。”他说，“毕竟新的纪元要到了。”
现在是，平成八年，公元1996年。
川端举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你说得对，世家已经完了，都烂了。”
“大家一起烂。”
他像喝酒一样饮进杯中茶，整个人精神状态有些不太对，但是两个人对此习以为常。少年奶金色的发碰触到冰冷的桌案，川端康成把头磕在桌子上，呜呜的哽咽了起来，“怎么办啊，世家都烂完了，出路在哪里啊？”
涩泽龙彦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文人吗？过于纤细敏感。
他压低声音，尽量平静的安慰，“没事的，既然它开始腐烂，那就把烂掉的地方剜去不就好了吗？”
“不是开始腐烂，是已经烂完了啊！”川端扯住他的衣袖，“我跟你讲，他们太疯魔了，你知道津岛家吗？津轻地区的那个，他们家的女儿和子①，我见过她一面。”
川端从桌子上爬了起来。
“她快死了。”少年真心实意的为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少女难过，“被津岛家谋杀，活活逼死。”
…
“什么是，荣誉谋杀啊？”
新原银翻着从书房里拿来的书，指着上面的一个词问太宰治。小小的人偶趴在女孩的肩上，被女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太宰治：“荣誉谋杀就是——”
“这不是现在的你应该知道的。”药研把那本书合上，“换一本吧。”
付丧神的视线扫过书籍上的书名，想要保护稚子的行为被人阻止。
太宰治略有些意外他的行为，作为一把辗转在将军大名手中的护身短刀，药研不应该不知晓对下一代的教育，他思考了一下，大概是认为在平和的现代，小银不需要知道这些。
但太宰治不认为这种保护是对的，因为新原银出生在世家。
“当一个人认为亲眷做出令人羞耻之事时，其家族成员会对其进行制裁，以达到维护家族声誉的目的。”
“但本质上，是一种不公和压迫。”
“世家有，黑手党内也有。”
他说，“比如和子——”
太宰治僵硬了一霎。
“比如谁？”新原银没听清他的话。
“不，没什么。”
和子……是谁啊？
他没有去问脑海里的那位，问了也是白问，对方不会告诉他。
太宰治只觉得莫名烦躁，这个名字调动了他的情感，有什么一直压抑的东西将要破土而出，它真正来到世间的那一刻，太宰治有预感自己将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他拎起QB，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找点，陪小女孩读书之外的事做。
药研很喜欢新原银，一直十分照顾她，尽心尽力陪她玩，教她一些道理，给她讲历史上的一些逸闻，让药研带孩子，太宰治毫无心里负担。
白色的猫被他拎在手中，整个长廊幽静，平日里偶尔还会出现的女侍此时一个都不在，整个宅邸空寂的像是一个荒宅一般。
太宰治想起QB曾经说过的，自己没有灵魂的事情。
他在此之前的认知一直是“鬼”，是死后脱离肉身的灵，但现在，它说，自己没有灵魂。
他只觉得荒诞。
没有灵魂，没有躯壳，那他是什么？他到底是什么？
太宰治就灵魂的问题问过贝蕾妮丝，他暂时联系不上江户川乱步，只能去问人偶。
贝蕾妮斯说，“我就没有灵魂。”
“我有的，是人格。”
小小的人偶晃着腿，坐在栏杆上和他聊天，“骰娘都是没有灵魂的，大家有的只是人格啦，不过世界之骰可能拥有灵魂，毕竟对方的诞育方式和我们都不一样。”
“我们做梦都想拥有灵魂这种东西，但我们注定不可能拥有。”
她可怜兮兮的道：“生命是很奇妙的啊，未必是灵魂，人格和意识也是能够组成生命的。”
“准确的说，组成生命的是魂骨肉。”②
“骨和肉可以组成躯壳，而魂。”她停顿了一下，“魂就复杂了，意识、人格、灵魂都可以，或者说，只要有一个就可以。”
“人类，□□为躯壳，意识为魂。”
“你看我，我的躯壳是人偶，骨和肉就是人偶的本体，他们合并成了躯壳，魂是人格，骰娘诞生的自我人格。”
“这样说有点复杂，我换个例子，中原中也。”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表情微妙的太宰治。
“那位荒神殿下，他的躯壳是□□的复制，而魂和我一样，是人格，荒霸吐中诞生的自我人格。也有可能是那群人类用2383行代码编写出来的。这个存疑啦，大家都缄默着，或许真正知道真相的，只有当初那群实验员咯。”
“反正中原中也和我一样，是没有灵魂的。”
“只有人格没有灵魂的话是很危险的，身体毁掉了，不及时转移的话，会死的。”
“至于意识，多见于人形异能体，所以有没有身体倒是无所谓，毕竟主人在附近。唔，不过诞生自我意识的人形异能体也极少，后续有机缘的话可能会形成人格也说不定？”
贝蕾妮丝，有些过于敏锐了。
“够了吗？”她含笑，“不够的话还有，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是怎么成为KP的。”他问，“从骰娘，到KP。”
贝蕾妮丝的笑容僵硬了一霎。
骰娘都是没有灵魂的。
大家有的只是人格啦。
“你也很敏锐啊。”她嘀咕着，“我从前的确是骰娘啦，一诞生就是骰娘，只是我放弃了骰娘的权限，和一切相关的利益。”
“然后，降临到这世上。”
懂了，骰娘没有实体。
毕竟是依托代码或者骰子来投掷点数。
“在这个什么都可以拆，可以放弃，可以随意组装的时代，生命是多么可悲又可笑的东西啊。”贝蕾妮丝感叹。
“你有想过你是什么吗？”
最后，人偶淡淡的问，“你的存在意义又是什么呢？”
太宰治站在竹林的阴影之中，这个位置能够看见坐在和室之中的人，但是他们却看不到太宰治本人。
“告诉我。”
白色的猫在他的手中，红色的眼注视着三人。
“他们之中，谁没有灵魂。”
三岛：哪天川端和人怼起来都是正常的。
川端：哪有！
太宰：阿嚏。
《致·川·端·康·成》
①和子：太宰治《斜阳》女主，捏他，作为津岛修治的姐姐而存在。
②稍微借鉴了一下宝石之国的设定，但是不综宝石，太伤了，万碎爷给我整抑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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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竹马组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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