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皎捏紧了钥匙，一时跑也不是留也不是，她的脚不允许她逃离，大脑飞速运转也没能有半点想法冒出来。
裴曜垂眼看着她，挡在她和车前，大有她不交钥匙就别想走的架势。
“去做什么？”他一副拷问的架势，“不要撒谎。”
程皎迟迟没有动作又不开口，裴曜的耐心开始消失。他眉头紧锁，平添一份疏离感。
程皎模糊了具体的事件，只笼统地告诉他是去工作。
“什么工作？”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程皎由衷觉得裴曜没必要来插手她的事情。
“约会就是约会，工作就是工作，我说了你没必要撒谎。”薄唇上下一碰说出的话难听得要命。
程皎咬了咬牙，不想再多说，用力把钥匙拍在裴曜的胸口，果断地朝自己的车走去。
她伸手搭上副驾驶车门，裴曜不满意，传进她耳朵里是他命令式的语气：“坐后面。”
张叔听话地特意绕到她这边替她打开车门：“皎皎小姐，请上车。”
程皎不好为难长辈，走了两步坐进后排。裴曜紧跟着从另一边上车，坐在她的旁边。
她只能庆幸四座车中间有个置物隔断，否则真要跟裴曜贴近坐她一定会忍不住把他踢下车。
“告诉张叔你要去哪里。”
“先送你，我不急。”程皎看了眼手机屏幕，还早。
“我也不急，下午的会，随时可以推掉。”裴曜翘起二郎腿，完全是可以和她耗到今天过完的想法。
程皎心里权衡再三，选择服软：“哥哥，算我求你，我们各走各的，行不行？”
“那你告诉我，脚受伤了为什么还要跑出去？”
裴曜手肘抵着车窗，指尖顶着额角，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我说了是去工作，早就和人谈好了。”
“可以，那你和张叔说要去哪里。”
“我想自己去。”
“开一辆车就能送我们两个人，不要浪费油。”
“你可不可以不要无理取闹！”程皎大叹一口气。
“皎皎，你只要和张叔说要去哪里我们就都可以走，到底谁在无理取闹。嗯？”
男人上扬的尾音好像耀武扬威的挑衅，程皎气结，他故意装作听不懂她的话又有什么意思。
“我不想告诉你。”程皎懒得装傻，直白地和裴曜挑明。
手机振动两下，程皎接起电话：“你好，我们这边已经出发了。”
“好的，我也马上到。到时候见。”程皎挂断电话，和张叔报上要去的地址，“张叔，麻烦去云海路和庭酒店。”
“什么工作要去酒店？”
裴曜还是觉得程皎没说实话。如果她去和宋修远约会，他会和戴茱玉建议这个男人还是算了。
“你不用知道。”
“和谁？”
“我是去工作的，有很多人，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乱来。”程皎没有耐心对待裴曜的盘问，“张叔，可以走吗？”
“哦，好的。”
引擎启动，程皎扭开头看向车窗外。
“皎皎小姐去的是裴家的地盘，肯定不会有问题的，小裴先生你没必要担心。”
裴家房地产起家，和庭酒店是润和房地产下的品牌之一。裴曜研究生一毕业，裴文霆就把房地产业务交给他管理，说来确实一有风吹草动他就能立马得知。
直送到酒店门口，裴曜跟着程皎下了车，又跟着她进了酒店。
“你跟着我干什么？你不是讨厌我吗？”身后总有个尾巴，程皎只想快点甩掉，视线一点都不想分给他，四处在大堂里寻找和她联系的人。
“我来视察，你随便。”裴曜调转脚尖，走向酒店前台。
程皎绕过大堂中间的石柱就看到了用小车拉着拍摄道具两个男人，互相确认后，她联系易昀的助理下来接，四人一起上了电梯。
推开房门，易昀助理带他们径直走向在做造型的易昀。
易昀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借着化妆镜打量今天来给他拍照的摄影师。
年纪不大，还有几分没入社会的单纯气质，穿着简单的Polo短衫和丹宁牛仔长裤，脚上踩的是崭新没有褶皱的圆头白色小羊皮鞋。
衣服裤子都是大名鼎鼎以富家千金为目标客户的M家，鞋子没有logo，肯定也不便宜。
宋宁静那边介绍说是新人，这么看来，这位新人的家境应该不可小觑。
“你好，易昀先生，我是你这次拍摄的摄影师。初次合作，请多关照。”程皎大方地伸手，大方地在易昀脸上打量，确实长得不错，尤其是眼睛，细看和裴曜的有点像。
易昀握了握她的手，目光却被她手腕上的表吸引。RM的白陶瓷黑唇自动机械表，七位数，和他准备买的新车一个价。
“怎么称呼？”易昀放下手机，看了眼不会来事的助理，“快去拿水给老师喝。”
程皎接过易昀助理递来的水，没打算多留在这里：“我姓程，禾呈程。我先去边上布置，可以开始就告诉我一声。”
“好好好。麻烦你了程老师。”易昀经纪人应下来，斜眼扫了眼不对劲的易昀。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这么热情了。
“你搞什么？”经纪人不解地皱眉。
“哥，你看到她手上表没，一百多万快两百万。”
“你收收心思，这是孟瑾推荐过来的，你也知道宋宁静家里吧，她和宋宁静是朋友。”经纪人歪了歪头，看向程皎的方向。
“这不更好吗？宋宁静太难骗了，这个年纪小，看起来就没经历过什么，我哄两句不是什么都听我的。”易昀嗤笑。
经纪人不免联想到易昀的出道经过。他选秀出身，从出道开始就是金主捧出来的，一路走到现在没吃过多少苦，全靠哄着富婆才顺风顺水。
《此夜折柳》这戏也是他哄着富婆买了版权给他组的盘子，拍着拍着他发现宋宁静家世不一般，大有踹了旧主换新主的意思。可惜宋宁静根本没那心思，易昀每天在剧组开屏她根本不为所动，只当他是个开朗热情的搭档。
“你收着点，弄出事来我可保不了你。”经纪人习惯他的德行，那小姑娘能不能被他哄到手另说。
程皎把灯光和布景都做完，坐在沙发上等易昀结束。
易昀在心里选定要坐的地方，起身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地坐在程皎旁边，递出手机：“程老师，我们加个好友吧。”
“哦，行啊。”程皎扫码加上易昀好友，“我们可以开始拍摄了吗？”
“可以。”易昀拉了拉扣子只扣到胸口地衬衫，露出被他练得紧实漂亮的肌肉。
“麻烦你站过去吧，我们试几张。”
程皎试拍了几张，传到电脑上仔细看了看，又调了调灯光。
“易昀老师，衣服不用解开这么多扣子。”程皎越拍越觉得不对劲，好心提醒他。
除此之外拍摄顺利，程皎修完片传给易昀的经纪人，帮着带器材来的小哥收拾东西。
“我来吧。”易昀接过程皎手上的支架。
程皎省了事，等易昀团队帮忙把东西收拾好，带着人告辞：“谢谢。如果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尾款麻烦尽快结清。”
“我送你们下去。”易昀脱掉西米色的西服外套，被经纪人一把拉住手臂。
“天天你送程老师下去。程老师，我们有机会下次再合作。”经纪人指挥易昀助理，对着程皎卖笑，又把易昀一个用力拉到自己身边，“你老老实实坐着。”
“天天你过来。”易昀勾了勾手指，压低了声音，“帮我看看程老师开什么车。”
天天跑了一趟，汇报情况：“程老师她好像没车。”
……
程皎结清租赁器材和人工钱终于松了口气，站了一个多小时，再加上走了不少路，还未痊愈的脚踝酸痛不断，她干脆坐在大堂的沙发上休息。
车还在裴曜手里，回去还得另想办法，她点开网约车小程序选了专车回家。
“程小姐，请您喝水。”
程皎接过水杯，一眼就看到女人胸口“大堂经理”的铭牌：“谢谢。”
“还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吗？”
“没有了。”
程皎是到家才发现宋修远送的那台相机被她落在酒店沙发上的。
她着急地联系裴曜，打了两个电话他都没接，短信也没回。好不容易找到酒店的电话，对面告诉她相机刚被裴总带走了。
程皎这才放下心。
群里易昀经纪人发了喜报，这次拍摄的成绩也不错，小出了圈，相同的摄像师还被宋宁静和易昀的CP粉当作了糖点。
孟瑾刚刚也把拟好的合同发给她了，程皎转发给自己的律师确认，等看完没问题就签。
不过她真要长期做，一个人肯定不够，器材不能总是这样临时约人，她也不能兼顾修图和拍摄。
裴文霆给的钱正好能派上用场，如果她开个小工作室，大赚不敢保证，小赚肯定可以。
钱不是问题，人和场地才是。
临时起意看了看网上的场地，要么不够大，要么位置不好。
“皎皎小姐，你晚上想吃什么？”
程皎才从乱七八糟的场地信息抽离出来，晚餐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倒是吃什么都无所谓。
报了两个想吃的菜，等阿姨炒好来喊她，程皎从沙发上爬起来。裴曜挽着袖子正从外面走廊经过，一手拎着她的相机。
他不发一言地把相机递给她，直接上楼了。
程皎不想等裴曜，以至于裴曜进餐厅她已经快吃完了。
她打开手机分散注意力，点进朋友圈，往下滑了两条，刷到易昀新发的朋友圈。
没有配字，就只有一张图。
他的对镜自拍，薄薄的速干衣被他掀到胸口，镜子里是他块垒分明的腹肌和线条流畅的胸大肌。
下午拍摄的时候她就觉得易昀的肌肉练得不错，眼前光线突然一暗，程皎侧头看向挡住自己光源的东西。
裴曜一手撑在她旁边的桌面上，微微俯身，毫不客气地帮她点开照片放大：“程皎，你喜欢看这个？”
TMI：
裴曜坐在回家的车上翻相机里的照片。
再次从头看到尾。
她怎么又拍了这么多张男人照片？什么人穿衬衫扣子解这么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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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十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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