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府内。
“放屁！背地里杀人的事老子从来不干！老子把一辈子都搭进了国家，现在不中用了，轮到他们来踩老子了？”
贺听寒越说越气，刚去孙家，就听见那群人在说他干背地里杀人的勾当，回来和沈绪，江云清碰头后，听了郑府的事情，火上加火。
沈绪喝了口茶，“炮仗，你那支军队怎么说？”
听见这话的贺听寒转头看向沈绪，砰一声，将杯子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还能怎么说？那只军队是爷爷的亲信后代，是先皇特许爷爷能够进京的，虽然名义上是用来保护京中安定的，但爷爷他说过，那也是贺家的荣耀。”
沈绪冷哼一声，“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吧，虽然我对凡...”
“咳咳咳—”沈绪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赶忙改口道，“这些驭人之术，单凭我知道的，以往哪一个立了功的不是加官进爵，赏赐金银？怎么到了你们家是允许在京中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
贺听寒一下就蔫了，“没错，其实当初爷爷他并不愿意，毕竟贺家当时军功加身，而我姨母又是皇后，但奈何是先皇的旨意，不可违抗，组建这只军队时先皇曾说过，必须要有贺家的儿郎在其中，看似是荣耀加身，实则就是留下人质在京中防止贺家造反。”
沈绪轻声嗯了一声，话锋一转道，“不会真是你们杀的人吧？”
“放屁！”
江云青看向贺听寒，语气严肃，“可是郑宅和孙宅出现的的确是陛下当初赏赐给你的□□，做工、用料、年号都没有错，疏清，你好好想想护翼军近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贺听寒一脸心虚，“你也知道，自从我再也无法上战场之后，护翼军我就没再管过，都是交于爷爷他老人家打理的。”
江云青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又继续说道，“你这两日回贺府看看，查查护翼军内是否有异，不然陛下亲赐的□□为何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郑、孙两宅？”
“我和沈绪去南北作坊查看一下。”
贺听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应下。
几人便直接分头行动。
沈绪双手背在身后，正准备大摇大摆走进作坊。
江云青伸手拽了一下沈绪，沈绪一个没站稳差点拉着江云青一起躺在地上。
沈绪站直身体后，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陛下给你玉佩哪去了？”江云青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沈绪的腰间。
沈绪恍然大悟，奥了一声后道，“玉佩啊，我不喜欢腰间带饰品，就摘了。”
说话间，他将手伸进袖中掏了掏，沈绪将玉佩吊在江云青面前，“喏，你问这个干嘛？”
江云青向沈绪微微靠近了点。
沈绪见状以为是有什么悄悄话要和他讲，他微微弯下腰，将耳朵贴近了江云青的嘴边。
热气喷洒在沈绪的耳边，一股异样升起，随后他听见了江云青说了一句，“...你猜。”
江云青笑了一会，正色道，“走吧，我原本以为你没有带，不然我们又要去衙门那申请文牒了。”
沈绪无奈地看着江云青笑得前仰后合，他轻声说了句，“还挺记仇。”
二人走到南北作坊门前，将玉佩给监门官看了一眼便进去了，监门官将二人领进去之后，迎面走过来一位体型微胖的男人。
“哎呀，两位大人来也不说一声，这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男子一脸赔笑，讨好样。
江云青上前，也不与男人过多废话，开门见山道，“赵监官，想必你也知道我们此行来的目的，带我们去南作坊的刀作找一位叫薛瑞匠人。”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那把□□之上刻的就是薛瑞的名字。
赵元语气不明道，“两位大人，这薛瑞早在两月之前回乡了，他不在。”
江云清皱起眉头，时间真巧。
“其余和薛瑞同作室的人呢？”
赵元搓了搓手，一脸猥琐，“与他一起的那个已经死了，大概就在几月前，府衙那都有记录的，大人要是不信可以去查阅。”
江云清懒得和这人周旋，只道，“那将昌宁元年三月的物料账、成品账以及报废账拿来。”
他翻看着账本，不禁皱眉。
这三本账本没有错处，可以说是完美无缺。
可当江云青的目光移到报废账本上。
□□坯共八十件，废铁料近了八百斤。
这报废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审查完账本之后，二人起身准备离开。
赵元目送走二人之后，擦了擦额头因心虚产生的汗。
“我们去退材场，他这的账本十有**是近段时间才写的。”
江云青出了门之后冷声道。
没想到张知远那老家伙的手竟然伸到了南北作坊，这里的账单被人做了手脚，那物料库和军器库的账本想必也是，现在也只有将希寄托在退材场和薛瑞身上了。
沈绪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跟着江云青。
退材场离作坊不远，走两步便到了。
这里不似作坊和物料库，把守并不严。
二人进去之后，没有人理他们，都只是斜眼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眼睛继续干活。
江云青找到退材场的长官，“你们退材场的账本在何处？”
这时，一位年迈的老人走过来撞了江云青一下，江云青被撞的连连后退了几步。
老人穿得破破烂烂的，手中拿着一个酒葫芦，口中还嘟嘟囔囔地说着一句诗，“三更近时繁华寂，暗赴幽处告君真。”
沈绪伸手扶住踉跄的江云青，语气不自觉染上了怒气，“喂！你这老头怎么回事？”
江云青脑中回荡着老头刚说的那句诗句，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他便没有放在心上。
老人举起手中的酒壶，醉醺醺道，“公子，老头子身子骨不中用，还请不要放在心上啊，哈哈哈哈。”
说完，老人便转身直接离开了。
章平看着沈绪恭恭敬敬说道，“这位公子还请不要放在心上，这老头不知怎的从三月便疯疯癫癫的，嘴里一直说着莫名的听不懂的诗。看账本，你们随我来。”
来到章平的办公处，他将账本拿出，递给沈绪，“大人，这是账本。”
沈绪当着章平的面看都不看一下，直接把账本递给江云青。
江云青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借过账本就看了起来。
意料之中，这账本也被篡改过，他合上账本，拉着沈绪便直接出去了。
“先回去看看贺听寒查的怎么样了，至于薛瑞明天一早便动身去寻。”
夕阳照在回家的路上，却照不亮这座城下那暗无天日的不归路。
一回到江府，就看见贺听寒在自虐般地练剑。
江云青冲上前，夺下了贺听寒手中的剑，“贺听寒你疯了！”
贺听寒伸手想把剑夺回来，江云青直接将剑丢给小厮，让小厮拿出去丢了。
“我就是疯了！”贺听寒一把推开抓着自己肩膀的江云青，即使贺听寒已经不能够再习武，可以前的底子却还是在的，江云青被推的踉跄了一下。
天边轰隆一声下起了倾盆大雨，豆大般的雨点砸在地面上。
沈绪大步上前将贺听寒推开，“贺听寒，你发什么疯？”
贺听寒猛地冲上前，拳头迎着沈绪的面门打了下去，“关你什么事？！”
沈绪反应过来后，后退躲了过去。
贺听寒一下趴在了地上，原本干干净净的衣衫上，沾满了泥泞。
他指着贺听寒，“你...”
江云青走到沈绪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无事，我来解决，下雨了，你先去走廊避一下雨。”
沈绪虽点头应下，也只是退至一旁不远处。
要是贺听寒敢做什么，他第一时间就灭了他。
江云青没有走太近，他站在贺听寒一米处，轻声询问道，“疏清，究竟怎么了？”
贺听寒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崇岑，你知道吗？从小我就很崇拜我的祖父，小时候，我看不到沙场之上的他，总是在幻想他是多么的英勇，是如何将敌军之首斩于马下，城中的百姓总是在说祖父他是多么的骁勇善战，那个时候我就发誓，我长大之后一定要成为想像祖父那样的将军。”
他仰头看向远处的乌云，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滴落在地面上，贺听寒依旧自顾自地说着，“后来，我成为了在沙场上斩杀敌将的将军，却依旧不如祖父，但我很满足了，后来我没办法上战场了，我接受了，接受了一切，可是…”
贺听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看向江云青，语气悲怆，“祖父他今天什么都和我讲了...他说，他不愿再效力于宋氏皇族了，也承认了这次的刺杀和他有关，我...”
他记忆中的祖父不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记忆中的爷爷祖父是一个什么都以国家为重的人，是一个愿意为了国家奉献所有的人，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为了私欲和别人勾结造反的人？
“贺听寒！你拎清楚！你现在的荣耀是谁给的！你姓什么！不愿为我贺家做事那就滚出去！”
贺老爷子将桌子拍的震天响。
贺听寒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亲人，他已经要不认识他的祖父了，印象的祖父总是对着自己笑，从来没有和自己发过脾气。
他小声呢喃道，“祖父...”
“不要叫我祖父！你既然选择站在了宋羽身边，那就滚出我贺家，从即日起，你不再是我贺天的孙子！”
贺天侧过身子，厉声道。
贺听寒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他的脑海里不断响起贺天的话语。那些话语就像是一根根银针，扎进心里，密密麻麻地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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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查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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