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我内心烦躁,快速离开后下意识去找江河,以至于失了平时的警惕,没有发现院子里面还有别人。其实俞谨言藏的并不隐蔽,稍微注意一下就能看到,但我那时就是没看到。
俞谨言看着我离开后也随后离开了。
离开院前往院内看了一眼,勾唇无声笑了一下。
09
去到江河的院子,我才冷静下来,这件事我谁也不能说。
我只好回到自己的院子。
不出师傅所料,师傅没几个月后便去世了。
于是我成了掌门,门派中的日子没什么变化,除了俞谨言。
门派下山采购时间固定,下一次采购的时间的人数和名单需要提前确定好。我不想让俞谨言和其他人去,于是让江河跟着。
10
山门口。
我坐在台阶上,等江河和俞谨言。
远方出现了两点人影。
直到他们走近,我才看清楚了情况。
江河?!
江河满身是血的被俞谨言扶着走来。
怎,怎么回事?
我不自觉得,忍不住的上前了几步。
而后再也忍不住地飞奔过去。
走近了才知道江河伤的有多严重。
“师姐。”俞谨言的声音嘶哑而难听。
像是刚刚大哭过一场一般,嘴唇干裂。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我发了疯一般的揪住俞谨言的衣领。
“不是说下山去采购吗?”
短暂发完疯之后,我冷静下来。
将江河慢慢扶到我这边来。
江河的身体因为失血过多有些冰凉,我在无法忍耐的害怕、恐惧和近乎让我晕厥的心疼中竟生出一种病态的庆幸和满足。
至少他回来了。
10
我看着江河苍白的脸庞。
我应该与江河一起去的,明明知道俞谨言不对劲。
11
俞谨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儿的呢,我有点忘了,大概是师傅回来的前两个月吧。
俞谨言平时是比较沉默的,一般只会跟我和江河接触,但是,从那时也就是两个月前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看起来变得开朗外向,起初我还觉得有点开心,但渐渐的,我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她看人的眼神不对,似乎总带着一种漠视,冷淡,似乎眼前的人都如同蝼蚁般。
这是以前在俞谨言眼神中从未看到的。
之后不久有一个小师妹疯了,在此之前只跟俞谨言接触过,我怀疑过她,但没有证据。
后来,师傅走了,我成了掌门,我忙了起来,并没有再过多关注这个事情,下山采购时,俞谨言主动提出要去,我虽不想也没有理由拒绝,但之前的那件事始终让我对俞谨言起不了信任,可下山采购不能只一个人,我便派了江河,只是没想到意外还是发生了。
江河受伤了。
12
直觉告诉我,这就是俞谨言做的,可这只是我的直觉,我没有证据。
我想询问江河,没想到江河醒来之后,说不了话了,手也被挑断了经,还被下了毒。
这座山只此一派,能趁我不注意下手的,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我忍不住颤抖的手,抚着江河的脸颊,尽量压住情绪,问道:“是不是俞谨言。”
江河闭眼轻微的点了点头,一滴泪水从眼尾滑出。
13
后来我找遍了所有的藏书,在藏书阁整整待了三天,将所有的药书和毒书都看遍了,也只吊住了江河一个星期的命。
一个星期后,江河还是走了。
江河走之前,精神忽然变好了,像是生命结束最后的最炽热烈的火焰。
江河在最后的阶段,紧紧的抓住我的手,似乎一直想跟我说什么,就像回来之后的一个星期,可是他说不了话,刚开始,只能动一下眼皮,到后面,只能勉强动一下嘴唇,饭都是我亲自喂的,不然根本吃不了。
在最后快要离去的时刻,他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艰难的动嘴唇即使发不出声音,然后安静的睡了。
我学过唇语,我看懂了那句话。
小心俞师妹,她现在不是她了,她若要走,放她走,阿禾你现在斗不过她的。
我抬手,帮江河闭上了眼。
好好睡一觉吧。
醒来你就能看到我了。
不会太久的。
14
江河走了,我面无表情的办完了丧事。
丧事喜办。
我不希望我的江河走了,还不能开开心心的走。
15
后来俞谨言下山了,而我一直待在山中,并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这一别就是3年。
16
我拿着手中的丹药,想了想,最终还是吞了下去,喝着茶水。
17
“门主,谨言师妹回来了。”
徐莲荣匆忙跑进来。
来了吗?
我连忙起身。
茶水被打翻,茶碗掉落在地,摔的稀碎。
被打翻的茶水将衣衫打湿,摔碎的茶碗飞溅瓷渣粘在衣上。
“在哪儿?快快......”
“她要与你论剑文华峰!”
“论剑?!”
我有些听不懂。
“是的,她身边还有一个男子。”
我沉默了一会。
在开口时声音有些微颤:“何时?”
“就...就现在。”
徐莲荣有些害怕地看着我。
“把我的剑取来。”
“是。”
拿到剑后我只身前往文华峰。
18
“俞谨言。”
我看了眼站在她身后的男子。
慕岩,当今圣上。
之前一直以为是假的,现在看来....
如今的俞谨言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俞谨言了。
或者说应该叫她柳青慈?
毕竟她已经换名字了,又或者说是这具躯壳现在的掌控人的名字。
“看剑。”
柳青慈废话不多,提剑向我攻来。
好快!
我连忙后退,抬剑阻挡。
“铮—”
兵刃撞击摩擦产生的声音有些刺耳。
“铮铮!铮——”
“铛!”
“铮—”
19
刚开始我还游刃有余,这几年我做足了准备,加上师傅专门留下的功法,即使她柳青慈下山有如何机缘,我也不该这么快就露出败势。
逐渐的我有些力不从心了。
怎么回事?
怎么有些看不清楚了?
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
“哧——”
右手臂被划了一剑。
“小师姐,你这是瞧不起我吗?集中注意力啊!”
柳青慈攻势越来猛,越来越快。
手臂的疼痛感,让我清醒了不少。
但柳青慈的招式,我却越来越接不上。
再怎么愚钝,此时也注意到了。
我被下毒了。
“徐莲荣是你的人?”
疑问,但肯定。
“终于察觉到了?”
柳青慈微微勾唇。
“为什么?”
我紧紧握住手中的剑。
“你怎么不问问她为什么要背叛你?”
不需要问,当我知道我中毒的时候,我便明白了。
十四岁生辰那天,我说的话,徐莲荣听到了。
她要我为我当年那句话付出代价。
“砰!”
好厉害的剑气。
我连忙躲开,但还是被削掉的一缕发丝。
不料,柳青慈快速转身扭腰反劈一剑。
“铛!”
我拿剑阻挡,却还是被其剑气击飞。
柳青慈似乎也消耗不少,撑着剑站在原地。
如今已被下毒,那便只能速战速决。
见此时机,当我正准备返攻时,柳青慈又开口了。
“他快死的时候,手里握着你送他的玉佩,嘴里还喊着阿禾。”
什,什么?!
我分了神,也再也不能集中注意力。江河不是死在我面前吗?
“江河,还记得吗?”
“他可是因为你才死的。”
我有些听不懂了。
“你中毒了。”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根本不记得我中过毒。
“那个时候。”
我皱着眉,我知道她想让我分神,可是我却忍不住的上套。
“你那几天是不是觉得胸口很闷,总是提不起精神来。”
“因为你被我下毒了,江河对药、毒又不精通,他只知道你那几日不舒服。”
“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他也不会死。”
我忽然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我那段时间确实总是胸口发闷。
“哧。”
我目光看向了刺入胸口的长剑。
“哧—”
柳青慈靠近,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哦,对了,那毒是我下的。”
我脸色骤然苍白,我愣愣的看着柳青瓷,像是傻了似的。
眼里有不解,有愤怒,有悔恨。
虽然我怀疑过柳青瓷有问题,可当时不仅江河受那么严重的伤,她受了伤也较严重,我当时以为,最差也只是柳青瓷想要获得机遇,带着江河去了不该去的地方,不小心碰到了毒物和猛兽,又被江河发现问题,事后想杀人灭口,可是,没想到……
我抬起因失血过多而有些哆嗦的手用力掐紧柳青瓷握住剑柄的手。
疯了似的,一直问为什么。
“江河对你不好吗?”
“江河没有做到什么,为什么要给他下毒?!!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发现我了啊,没办法呢。”
“发现也就算了,还要去告诉你,我怎么可能让他成功。”
“于是我骗他,你中毒了,如果他敢告诉你的话,毒会立马发作,解药只有幽灵山谷有。”
“然后,呵呵,那个傻子就真的去了。”
“他死就死在爱错了人。”
柳青瓷说完往我身后看了一眼。
轻笑道:“我送你去见他吧。”
柳青瓷运起内力,将剑拔了出来,飞溅出的血液,染红了崖岸。
“咔嚓。”
冰晶碎了。
我挥出那里将部分冰晶打向柳青瓷的身体里。
而后我几乎被一剑穿心,踹下了悬崖。
在坠下悬崖前,我露出了这几年唯一真心的笑容,我终于把我要做的都做完了。
19
在下坠的时候,我想了很多。
人至将死,总会想起来很多以前的事。
就像我来论剑前坐在大厅,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一样,纸张早已被摧毁,但是我永远忘不了上面的内容。
丹药可以制它,或者不该说是丹药,根据百里大哥的说法,更像一个容器,可以将它吸进去,但是需要冰晶的辅助。
没有告诉我用法,但是在柳青瓷刺向我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
那一剑,我本可以躲过,可是俞谨言该怎么办。我不敢赌,我赌不起下一次还有没有这个机会。丹药已经吞下了,既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俞谨言。
百里大哥曾说过,冰晶入体,可削弱它。
这几年虽说没怎么下山,可是柳青瓷的行踪和经历我都知道,从一些比较明显的怪异行径可以推测出,柳青瓷跟它相处的并不融洽,它极有可能再找载体。
我笑了笑,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这一切的一切。
我马上就可以见到江河了。
死后一切都如浮云,一个身躯而已,如果可以封住它,我不在乎会不会被寄生。
20
柳青瓷站在悬崖上看着我渐渐掉入山谷深渊,直到我消失在她的视线当中后,将手中的剑扔在一旁,心不在焉地握着手中的玉佩,捏的紧紧,手心渗出的汗液。
「系统,好了,我已经完成这个任务了,可以了吧?」
「你不想再做了?」
一道机械的声音在柳青瓷的脑海里响起。
「不想了。」
「好。」
之后系统的声音便彻底消失了。
离开了?
这么简单?
柳青瓷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但也没多想。
毕竟这系统也没让她干什么坏事,杀唐简禾也是因为她害死了原主,杀太上皇是因为害死了原主的家族。
其他的反正都是些不重要的小物人,杀了也没关系。
除了让她杀慕岩.....
应该没有关系的......
上辈人的恩怨不应该由这辈人来承担。
没有关系的。
“怎么了?”慕岩有些担忧。
柳青瓷骤然回神。
“没事。”
“你....哭了。”
什么?
柳青瓷刚抬手想确认,一滴眼泪便落在手背上。
泪珠混上鲜血,在白嫩的肌肤上刺眼极了。
柳青瓷连忙擦掉,又抬起手臂在脸上胡乱擦了一通。
“我没事。毕竟她是我师姐,我....”
“走吧走吧。”
“我们回家吧。好久没见着年儿了,我有些想他了。”
柳青瓷紧紧握住慕岩
“好,也不知道年儿长高了没有。”
两人离开后,悬崖上,虚空中,出现了一阵机械的笑声。
“滋啦滋滋滋——”
明明机械,确然能听出嘲讽。
在这险峻孤寂的悬崖之上。
那笑声逐渐离开悬崖之上,去往下面。
傻姑娘啊,系统怎么会这么善良呢?
就像人要吃饭补充能量生活一样,它也是要能量才能活着的,你不给它做任务,它难道不会重新找别人吗?
瞧,这里不正好有一个嘛?
刚死,正新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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