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曦眉心一跳，呼吸都停滞。
“为什么？既然出了不公平问题，那岂不是应该花些时间来调查清楚还有没有其他潜在问题？”
宋辞朝一手扶着沙发把手端，一手按在沙发背上，眉头微微皱起：“不出意外，几个小时之内热搜就会降下来。拖得越久，事件就闹得太大。”
“所以，其实他们的决策从根本上也是默认了利璍仕的所作所为。”，王尔燃视线在苏曦和宋辞朝脸上来回换，他接道。
苏曦突然冷笑一声：“杀鸡儆猴。”
节目组和那些领导们的决定到底是怎么样，苏曦并不想探究背后的原因，但是目前最棘手的问题就是。
“我们的方案不能用了，我刚才听到别的竞标公司议论匿名文件直接公开了我们的资料。”，王助从宴会厅门口跑到他们面前，气还没喘匀，上气不接下气。
苏曦心里的大石头猛地砸下来，她控制不住地惊呼：“什么？？可我们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这意味着，撕碎了她的第一个项目，她的心血毁于一旦。
但她在意的不是这个原因，她在意的是，对手将他们逼入绝境。
让他们用这种窝囊的方式，认输。
不到一个小时，苏曦去哪弄到新的方案？
苏曦转头，扫视全场，来自不同公司的竞争选手都在各个角落里抱着笔记本，表情严肃，手上键盘敲得飞快。
周遭的一切如同幻影，在身边飞速变化着。
来来往往的人，交谈的嘈杂声，一切都如此不可控。
她心里凉得彻底。
也是，自己的方案满天飞，对于竞争对手无疑就是开卷考试。
他们现下都在紧锣密鼓，快马加鞭的，根据英格被泄露的方案，针对性优化。
苏曦不难想到，接下来的竞标提案可能会是复制黏贴一般，都逮着英格的方案取之精华，痛击其糟粕。
无力感像潮水般涌来，她仿佛变成一颗沙砾，被不断冲刷着，毫无反抗之力。
苏曦浑身无力，她脚下一软，被一旁的宋辞朝扶住。
怔愣之际，被宋辞朝推着坐到沙发上，苏曦才回了回神。
就见宋辞朝坐在一旁，一脸担忧，眼眸里苏曦一时读不懂的情绪流转。
宋辞朝低声唤她：“苏曦。”
苏曦抿了抿唇，正欲用力捏一把自己的胳膊，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就被宋辞朝的大手紧紧握住。
“嗯。”，她嗓音颤抖，回了这一个字。
“这不是你的错。”，宋辞朝轻捏她的手，试图安抚。
苏曦眸子一动，她承认，她有几分钟都在质疑自己，在质疑如果自己的计划再精密一些，如果没有选择爆料揭发，而是连夜修改方案，是不是就不会将英格推入这般境地。
她承认，宋辞朝读懂了她的想法，因为他的这句话，苏曦急促的心跳才开始变缓。
“对不起，我昨晚优化了方案，但是来不及大改，所以这意味着，我们被踢出局了。”
宋辞朝闻言，轻笑一声，眼波流转，他眸子里温柔似水，带着宠溺开口。
“就算英格出局，你做的事情，也是事先得到了我的认可，我宋辞朝认为，这事比中标更值。”
苏曦一瞬停顿，宋辞朝这眼神，她当下这瞬间，很难不质疑宋辞朝现在将私人感情和工作混为一谈了，但苏曦回想起昨晚两人的对话，便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昨天从公司到家，苏曦理清了思绪，便给宋辞朝发了消息。
冰凉的水从水龙头里流出，苏曦胡乱拍在脸上，发色被冰水打湿，苏曦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对着镜子，思绪复杂，眼神满是不安。
还没来得及擦干脸上的水，宋辞朝那边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在看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给她打来电话。
“你发来的录音我听了。利璍仕那边确实收买了一个负责人，证据我已经拿到了。”，宋辞朝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的焦急。
苏曦听懂他的意思：“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宋辞朝嗓音低沉，他那边安静无人，说话带着回音：“跟主办吃饭的时候就怀疑了，然后怕人去查，不难查到的。”
苏曦心下了然，但想到什么，又有些低落：“可是李言，他的行为，你会怎么处置？”
宋辞朝那边陷入片刻的安静，苏曦听到他吸了口气，又吐出：“苏曦，你想做什么？”
这次，两人都同时不再开口。
苏曦用面巾纸胡乱揉了下脸，将纸巾单手折了两下，放在一旁。
宋辞朝在电话那头均匀的呼吸声，让她有短暂平静，说不出的心安在一点点蔓延。
她抿着唇，最后开口：“我想既然利璍仕收买了节目组的人，那我们明天大概率会是前几个上场的。”
说到这，她顿了下，等宋辞朝反馈。
宋辞朝很快“嗯”一声，表示认同。
苏曦才继续：“所以我想，讲证据直接展示给在场的人，当众揭发。”
她说了些自己的构想，宋辞朝都没反驳，也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静静听着。
苏曦走到沙发前，坐下，给自己的这段话收尾。
“明天成功的话，我们可能能有时间将方案优化，更理想的，会是有更多的时间整改。不过我不敢赌，任何意外的风险，都承担不起。”
宋辞朝这次没再等待，苏曦说完，就听到宋辞朝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响起。
“苏曦，你相信我吗？”
苏曦愣了下，回应了一句：“相信。”
宋辞朝在那头低笑，有气声隔着话筒传来，他说：“我同意你的计划。”
“可是。”，苏曦还想说什么。
却被宋辞朝打断：“没有可是，你既然相信我，就要相信坚信你的我。”
苏曦和宋辞朝视线交汇，在这喧闹嘈杂的宴会厅内，只有他们两人定睛望着彼此。
人来人往形成虚影，两人几步之外的王尔燃和王助被电话接连轰炸着，汗珠不停流下，焦头烂额，背对着沙发，应接不暇。
两人一瞬间，像是脱离了这紧张的现场，被巨大的屏障笼罩着，隔离了一切。
苏曦听到宋辞朝用悦耳的男声问：“苏曦，你相信我吗？”
她愣了愣，如同昨日在电话里听到的，与之重叠。
苏曦缓缓点头：“相信。”
宋辞朝笑了，他站起身子，理了理胸前的领带，低眸看苏曦一眼，转头看向正走过来的王助，只道了句。
“你带苏曦和王尔燃去车上稍作休息，快开场再上来。”
苏曦本不想离开，不情愿朝身后的宋辞朝看一眼，宋辞朝单手插兜，正跟旁边拿着笔记本电脑的秘书部同时说着什么。
察觉到苏曦的视线，他转过头来，神色平静，向她投来安慰的眼神。
苏曦只能作罢，跟着王助到车上待了二十分钟，但她一刻也没闲着，跟王尔燃又梳理了一遍方案可以优化的部分。
忐忑，心一下高一下低的跳，时间越来越近，苏曦紧张得连咽几下口水。
时针即将来到整点，两人回到宴会厅。
主办方来人对刚才的事情严肃道歉，也对竞标会为何只延后一小时做了一系列的解释。
苏曦没心思听，但还是有几个词相继落入她耳朵里。
“竞标会成本”，“领导时间”，“公正性”，“节外生枝”。
主持人回到台上，宣布按照刚才的抽签顺序，开始竞标。
苏曦向台侧走过去，底下的议论声就开始不间断的。
“这英格还比吗？方案都让大家看得彻底了，别浪费时间再讲一遍了吧。”
“英格真惨，这不就纯属陪跑了吗？”
“我要是英格代表，我都要弃权了，这简直是要被当傻子看了。”
“就是啊，肯定中不了，干脆趁早放弃得了。”
“没有这两大巨头，那我们都要有机会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被苏曦听到，有同情她的，有幸灾乐祸的，更多的是事不关己，说风凉话的。
苏曦体内一股火气上涌，可她这次除了能直言回怼，好像没什么别的能打他们脸的方式了。
她走上台，站到麦克风前，冷声道：“没有我们，你们也没机会。”
底下人瞬间噤声，说那句话的人立即对号入座，从候场区吆喝了句：“你们英格没戏了，别嘴硬了！”
苏曦手指在手心攥紧，咬紧牙关，一时说不出话来。
血液冰冷，在身体内流淌。
正当她决定无视这些时，宋辞朝快步从她身后走来，站在苏曦旁边，低头对着麦克风道。
“我们英格有没有戏，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苏曦怔愣看着宋辞朝的侧脸，等他冲着台下说完，他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幻灯片你拿错了，我给你换了一个。加油，苏曦，事成我有要求。”
宋辞朝从台上下场前冲她飞速眨了下眼，不知道谁惊呼的“好帅！”接连不断。
苏曦脑袋里全是宋辞朝刚说的不明所以的话，她拿起一旁的翻页笔，迫不及待翻到第一页。
苏曦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始汇报。
这被翻新的Plan B是在苏曦之前策划的基础上精进的全新方案，让她感到熟悉又陌生。
但苏曦凭借着在原时间线上的经验，自如发挥着。
底下的观众的反应渐渐从不屑抬头到安静聆听。
中途有人手机响了，还被台下的人斥责“安静点！”。
苏曦将幻灯片切到最后一页，她才意识到，这哪是什么备选方案，这分明是方案升级了。
随着她鞠躬致谢，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冰冷提示音：“恭喜，完成今日任务，怨气值-2。”
上一章修正了一下开头部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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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任务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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