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城外。官道。黄昏。
夕阳把天边染成血色，路上没什么人，只有风。风里带着尘土，还有杀气。
楚雪寒走在官道上。白衣，银冠，蒙着脸，只露出一双黑而静的眼睛，腰间悬剑。他走得很慢，像在散步，可眼睛一直在扫视四周。他知道有人跟着他，从出了寒冰宫，就一直跟着。
他停步，不回头："出来。"
官道旁的树林里，走出一个人。青白素衫，腰间悬剑，手里提着酒壶，嘴角带笑。
段逸枫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
楚雪寒冷声道："你身上的酒味。"
段逸枫低头闻了闻："有吗？"
楚雪寒转身："谁让你来的？"
"没人。"
"没人？"
"我自己来的。"
"为什么？"
段逸枫诚实地答道："因为你的眼睛长得好看。"
楚雪寒眼神一冷："你是什么人？"
"段逸枫。琉璃岛来的，游历。"
"游历的，为什么跟着我？"
"好奇。"
楚雪寒拔剑："我不喜欢被人跟着。"
段逸枫按剑："我也不喜欢被人吓。"
两人对峙。夕阳照在两柄剑上，一柄清亮，一柄冷亮。风停了，然后风又起了。
两人同时出手。
楚雪寒的剑快、冷、狠，一剑直取咽喉。段逸枫的剑也快，却不急。他侧身，剑锋贴着楚雪寒的剑身滑过。第一招，平。
第二招，楚雪寒变招，剑尖一挑。段逸枫后退半步，衣袖被划破一道口子。
第三招，段逸枫反击，一剑刺向楚雪寒左肩。楚雪寒不躲，以攻对攻。两柄剑，同时刺入对方的肩膀。血，两滴，落在官道上。
两人各自后退，隔着一丈，看着对方。血从肩头滴下来，谁也没有皱眉。
段逸枫笑道："你赢了。"
楚雪寒冷声道："没有赢。"
"我退了三步，你只退了一步。"
"你的剑没有出全力。"
"你也没有。"
楚雪寒沉默。
段逸枫收剑："我输了，甘拜下风。"
楚雪寒收剑："你走吧。"
"你不杀我？"
"你究竟何人？"
"无门无派。"
"无门无派，也敢来江城。"
"有何不可？"
楚雪寒看着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段逸枫说："这位公子。"
楚雪寒应了一声："嗯？"
段逸枫边走边说："江湖不是只有一条路。"
"什么意思？"
"你不一定非要当刀使。"
他走了，青白素衫，消失在暮色里。
楚雪寒站在原地，很久。他低头，看着肩头的伤，血已经凝了。他忽然想起那句 ——"你不一定非要当刀使"。
楚雪寒低声问："不当刀，当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抬头，看着段逸枫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继续赶路。白衣上，渗出一道很淡的血痕。
客栈。夜。
段逸枫坐在灯下，面前摆着酒壶。他左肩缠着布，布上渗着血，可他还在喝酒，笑了笑，想起刚才那个人。
段逸枫自言自语："冷，真冷。比师父说的冰魄心法，还冷。"
他喝了一口酒，放下酒壶，低头看着肩头的伤。
"可他的剑，没有杀气。"
他闭上眼，回忆方才那一战。楚雪寒的剑，快，准，狠。可到最后一刻，收了一分力。如果没收那一分 —— 自己的肩，就不只是被刺穿那么简单。
段逸枫睁开眼："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窗外，江城的夜很静，静得不像要乱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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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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