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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瞬间移动?小伙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在东南亚?!

头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季南洋挣扎着,却始终睁不开眼睛。四肢也无法活动,只感觉脑子像被人撬开了口子,往里使劲地塞些什么。

疼痛持续不断,越来越清晰,季南洋硬生生被疼醒了,缓缓睁开眼睛,从一片模糊中看见了便利店内苍白的灯光以及女人的轮廓。女人像是在对着季南洋的头忙着些什么,突然看见季南洋半睁的眼睛,抱歉地说了句:“不好意思,这次下手轻了,不要紧张啊,再来一次,很快的很快的~”

季南洋还没反应过来女人话语的意思,恍惚间看到女人再次举起了棒球棍。

季南洋:?

季南洋想躲开却动不了,只感觉自己脑壳上硬生生挨了一下,然后陷入了彻底的昏睡。

再次醒来,季南洋发现自己躺在那片沼泽边上,周围就是绿色的苔藓,一摸便是黏糊糊的一手。

季南洋坐起身晃了晃头,发现头没有昏迷时那么痛了,只是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卡着,不上不下。怪异的感觉,又不太像是颅内出血,季南洋想。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并没有肿胀和血迹。

“奇怪,那个女人明明用棒球棍……”想起那个女人,季南洋不禁又叹了口气,就不该在奇怪的地方相信陌生人。

本想着透过排水口看看便利店里的情况,季南洋回过头才发现别说排水口了,自己身边连墙也没有。季南洋在一个类似湖心岛的岸上,四面八方全是沼泽和白茫茫的雾气,分不清方向,他不敢轻易冒险,只好坐在地上扯着苔藓植物玩,倒有些自暴自弃等死的意味。

不久后,季南洋看见雾中有道黑影渐渐向自己这边靠近,伴随着敲击木头发出的沉闷的声音。

黑影越来越近,一艘小木船拨开白雾而出,船上只有一个面容枯瘦的老人。

老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季南洋不自觉想到了走廊上的女人……不,女鬼,好像也是这样直直地盯着自己,有些发怵,打了个冷颤,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把手撑下地上往后挪动。

船碰到岸边就停下了,老人却没有下船的动作,反而继续举着桨看着季南洋。老人看到季南洋愣坐在地上,久久不动,终于开口:“年轻人,上船,我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回不了家?

看出了季南洋的迟疑,老人解释道:“放心吧,我不会害你,我只是带你任务点的人,算是你们年轻人流行说的摆渡人。上来吧,我们边走边说,你有什么疑惑的可以问我,我看着回答。”

“什么叫看着回答啊……”季南洋撇撇嘴,小声吐槽。

老人耳朵却出乎意料的灵敏,也不怪作为小辈的口无遮拦,继续回答:“有些事不知道,有些事不能说,懂了吗?”

季南洋似懂非懂将信将疑地踏上了老人的船,找了个地方坐下,老人观察了一下季南洋所坐的位置,确保他不会掉下去,然后熟练地用船桨推岸,渐渐漂到了水中央。

季南洋这才发现周围的水远看不深,近看却瞧不见底,想伸手去试试水,还没接触到水面,老头便厉声喝道:“别把手伸进去!”

季南洋被吓一跳,人差点栽进水里,好在稳住身体,也把手伸了回来,老老实实放在腿上,端正坐着不敢乱动。

老人没有多说什么,示意季南洋仔细看看水里有什么。季南洋顺着老人的视线看去,看到了水波的划痕——不是来自于他们的船,而是船的周围。季南洋再仔细盯着,看到了琥珀一样的眼睛潜在水面之下——鳄鱼!季南洋又往船中间坐了坐,坐得更加端正了。

谁都没有说话,只听得见桨和鳄鱼拨动水的声音,气氛有点尴尬,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季南洋开始询问老人:“老人家,这到底是哪里?你说任务地点,是要去干什么?”

“狭义上说,这是东南亚的一个小山村,广义上来说,这里是人渣惩戒系统内。”

不等季南洋开口,老人继续说道:“负心之人,不孝之人,见利忘义之人,薄情寡义之人,抛妻弃子之人,始乱终弃之人……让他们在无尽的恐惧中,瞥见自己的罪恶,得到应有的惩罚。你为什么会进来,你自己应该也能想到吧?”老人斜着眼瞥了瞥季南洋,看见他脸色变得苍白,便肯定了自己的说法,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总之,每一个任务地点,都有对应的鬼和触发死亡的条件,但是也有逃出去的办法,这些都需要自己去探寻。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

季南洋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消化完了这些信息,又不好意思地问:“那个,这是最后一个问题……既然您说是系统内,那么每个人都应该有引导系统吧,为什么我没有呢?”

老人耐心解答:“你是新来的,系统只有在你到达任务点之后才会激活。”

季南洋点了点头,没有什么疑问了。小船上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之后的路程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季南洋看见了错落有致的木屋。这里的木屋和海边的有些许不同,或许是周围植物的种类独特,木材是偏黑色的,导致木屋在众多高大雨林之间显得有些压抑。从远处看,村庄坐落在白雾的中间,看不见底部,倒像海市蜃楼。村中静悄悄的,连虫鸣也没有,更遑论人声,整个村庄陷入如死一般的沉寂。村前的水中有用细木材搭成的水上小路,是专门用来为从水上来的外来人引路的。

小船靠岸,在木头上撞击出一声闷响。季南洋小心翼翼爬上了岸,谢过老人家,转头走向村庄。

季南洋听见老人在他背后说:“祝你好运。”

游戏开始。

路只有一条,季南洋不用担心迷路,但也不能自己选择路线,只能顺着路一直走到尽头。穿过层层白雾,季南洋才发现路的尽头不是村庄的正入口,而是一座破旧的木屋。说是破旧,其实整个村的木屋都是这样,就地取材又没有机械,很难造出精致的屋子来,只是这一间格外破旧,像是荒废了许久。

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这间屋子连房门都没有,一眼就能望见里面的景象。季南洋远远便看见了一群衣着干净整洁的人坐在屋子中央,围成了一圈。这个村庄贫瘠成这样,想必村民不会有太多钱置办好的衣裳,何况其中一人还带着古驰的墨镜……还穿着黄道袍?这些人应该跟自己一样,是被惩戒者。

屋中正对着门坐的人靠着椅子靠背翘着二郎腿将手放在腿上,看样子是其中的领头人。看见季南洋来了,他站起来走向门边,优雅地拍了拍掌,温柔地对季南洋说:“你终于来了,你是最后一个。看样子是个新人?你叫什么名字?”

季南洋张口就要说出自己的名字,却突然听见脑海里一个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别说自己的真名。”

季南洋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发现只有自己听到了那个声音。面前的人察觉了异样,关切地询问:“怎么了?我叫唐时月,是这一次任务的组长。”

季南洋和唐时月握了握手:“你好,”斟酌了一下,补充道:“我叫杨子禾。”

唐时月带着季南洋到角落的一个座位上,然后回到正对门的那个位置坐下,季南洋也坐下来,刚好补齐了这个屋中的圆。

季南洋暗暗环视了一下,屋中一共有九个人,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有魁梧大汉,有唐时月那样戴着眼镜像个文弱书生的,甚至有挺着肚子的孕妇……至于自己右边这个,则是刚刚看见的那个带着古驰墨镜的——道士。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季南洋小心打探的目光,将墨镜摘下一点,架在鼻尖,对着季南洋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季南洋这才看清眼前这个人可能年纪不过二十,带点婴儿肥,长相十分清秀可爱。看见他对自己笑,季南洋向他倾过去,小声地说了声:“你好。”

那人也大方地回应:“你好!你叫杨子禾?”

季南洋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那人用圆圆的眼睛盯着他,良久,突然说了句:“不是真名吧?”

季南洋霎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那人却像是没有看见季南洋的紧张,继续逼问:“你姓季?”

季南洋向后仰去,差点摔到地上。那人反手拉住了他的座椅靠背,将他带了回来,并用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在季南洋耳边说了句话。

屋子里没有人大声说话,但大家都在小声交谈,整个房间充满了唧唧喳喳的窃窃私语,但季南洋那一瞬间只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你很聪明嘛,知道不用真名。”

紧接着,唐时月拍了拍手,屋子里的窃窃私语立即停下,所有人看向他。

“趁着NPC还没来,大家相互认识一下吧,比如姓名年纪,以及为什么进来,”说着,唐时月指了指季南洋,“让新来的小朋友了解一下这个系统的规则。”

唐时月作为组长,先行自我介绍:“我叫唐时月,今年二十九岁,进来之前是个医生。至于为什么进来,因为当年收了富二代的钱,在他父亲手术时制造了一些意外,帮他得到了他父亲的遗产。”

制造意外……季南洋瞪向他,不自觉捏紧了拳头。而唐时月仍然微笑着看向他:“小朋友先不要急着愤世嫉俗,这里的人,没有什么好人。”

紧接着那个浑身是肌肉的壮汉站起来:“我叫曹大昌,三十五岁。进来是因为推了家里那黄脸婆两把,然后人伤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你说这能怪我吗?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那么大岁数了还不肯离婚,非要拿孩子要挟我不让我出门,我都怀疑那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没了正好!”说完还往地上啐了一口,旁边的人不爽地往边上挪了挪。季南洋心里冷笑一下,可能不只是推了一下那么简单吧。而唐时月似乎也对这种出轨打老婆还自以为是的人不屑一顾,皱了皱眉,将视线移到别处。

季南洋心想,这还有鄙视链呢。

然后就是一个年轻女子站了起来:“我叫许佳佳,二十四岁。前两年跟一个老头好了,他老婆自己气死了,然后我们就结婚了。老头不久后就病了,我看他太痛苦,帮他把呼吸器拔掉了,遗产都归了我。其实我也算够意思了,老头刚瘫痪那几天我还雇了个护工伺候呢,但这样对他也痛苦,钱也经不起造啊,不如早点解脱早点投胎。”

“当代潘金莲啊~”季南洋旁边的小道士又把墨镜戴上了,戏谑地说。

然后到了那个挺着肚子的孕妇:“我叫彭月,三十岁。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姐夫的,一天晚上我下了药,又趁着灯光昏暗,他把我当成了我姐,然后就有了这孩子。我姐知道后接受不了,跳了楼。可他还是不肯跟我在一起,说什么我不要脸,害死了自己的姐姐。难道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说完,彭月脸上还带着无辜的表情。

接着又是几个人自我介绍,季南洋的心渐渐沉到谷底,的确像唐时月说的那样,这里没一个好人,他们害了人,却没有受到应有的制裁。这样想着,季南洋又自嘲地笑了,自己与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然后就到了身边的小道士,季南洋对他第一印象还挺好,坐直了认真听。“我叫唐子木,十九岁,”他转过头,对着季南洋眨了眨眼睛,但因为戴着墨镜,季南洋只看到了他上翘的嘴角,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人姓李,和自己一样,把姓拆开来了,难怪他能猜到自己姓季。

“其实我也没害什么人,就是坑蒙拐骗,将阴气和厉鬼引到一个地方,再等他们出高价来请我驱鬼……或许是有次出现意外改变了一个人的命格吧,然后我就进来了。”说完,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在了木椅上。看似圆滑的人,在此刻却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

接着就到了自己,季南洋慢慢站起来:“我叫杨子禾,二十五岁,是个新人……额,为什么进来……我也是医生,和唐时月一样,医疗事故……”大家一脸“我懂”的点点头,又看向了下一个人。

说是和唐时月一样,其实并不一样。季南洋想着,至少自己并不想那个人死掉。

等到最后一个人自我介绍完,屋外响起了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位胡子垂到胸口的老人进了屋,旁边是一个女人搀扶着他,他的身后还跟着不少村民,看样子这位老人应该是当地德高望重的前辈。

老人走到了众人围着的圆圈中间,用与他的颤巍巍的外貌并不相符的有力地声音说道:“好了,大家静一静。我是这里的村长,现在由我为大家提供住处以及宣布一些注意事项。”

“这里是四位村里的村民,加上我一共是五家,所以各位至少有一个人单出来,还需要两个合住,这就看大家怎么分配了。”

大家看向门边,站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一个和彭月肚子一样大的孕妇,一个失去了右腿的男人,一个相貌丑陋的侏儒。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在纠结和谁一起住,以及住哪一家。同住的人如果不存害人之心,那么便可以成为得力的同伴,如果对方想让自己当替死鬼,那么就非常危险了。至于住谁家,这些人老弱病残孕占了个全,似乎并不能对入住者造成什么威胁,除了条件可能差点,倒也没有纠结的必要。

于是许佳佳和彭月一起选择了那名孕妇的家,两个年轻男人选择了失去了右腿的人的家,季南洋和小道士则随意地选择了年迈的村长的家。为什么说他们随意呢?因为曹大昌选择了那位脸色苍白的女人。女人面容姣好,身体却很虚弱,竟有几分林黛玉的病态美。强壮的曹大昌选择了这样一个女人,其中算计,从他充满猥琐笑容的脸上倒也能看出一二。只剩下未选择对方作为同住者的唐时月和一个叫段蓉的女生,两人都不想与曹大昌同住,于是只有他们一起住进侏儒家中这一选项。

然而这时唐时月却开口了:“我和段小姐男女有别,住在一起恐怕不太方便。我愿意把房间让出来让段小姐一个人住,我在这间废屋里打地铺就好。”

还不等段蓉开口,村长却怒目圆瞪吼道:“不行!每个人必须住进我提供的房子里!”

“可规则并没有说我必须住进您提供的房子吧?我猜,你要说的注意事项里,也并没有这一条。”

村长被噎住,说不出话,被气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旁边的村民赶紧帮他顺气,好一阵才缓过来,指着唐时月说:“好……好!你在这个破屋里发生什么,可不要找我哭哭啼啼再要分配屋子,你出了什么事我也概不负责!”

众人有些担心,毕竟一开始就与NPC闹翻并不算什么好事,纷纷劝唐时月,段蓉也表示自己并不介意和他在同一房间住下。而唐时月谢绝了大家的好意,对着村长说:“谢谢村长'网开一面'。”

村长哼了一声,转了转身子,不想对着唐时月。带着怒气宣布注意事项:“一、晚上八点之后不能出门。二、晚上不可出现明火。三、不可进入村庄背后的树林。四、大风天记得把门窗关好。”说完,拄着拐杖站在了季南洋的旁边,准备带他和唐子木回自己的家。

走到门口,村长又补充了一句:“请大家记得明天早上八点在村口集合,我将会带大家去参观这里的动人景色。”

众人纷纷从破屋中出来,跟随自己选择的居民一一入住。只有唐时月,在病弱女人家拿了被子枕头回到破屋。

走在去往村长家里的路上,季南洋心里反复揣摩着村长刚刚说的注意事项,虽然只有四点,却觉得格外奇怪。晚上不能出现明火,那岂不是一片漆黑,更有利于鬼怪下手么?而且又为什么要特意提醒大风天关好门窗?这难道是所谓的触发死亡的条件?NPC会这么好心全都告诉大家?直觉告诉季南洋天上不会掉馅饼。这里的一切都充满可疑,包括坚持住进破屋的唐时月。

到了村长家里,季南洋和唐子木没有行李,两人都直挺挺地躺到了床上。

躺了不知道多久,就在季南洋快要睡着时,唐子木突然坐起来,季南洋吓了一跳,警戒着,然后看着唐子木迅速跳到了自己床上,又举着被子把两人盖住。季南洋刚要大骂,唐子木即时捂住了他的嘴,轻声说:“嘘——别喊,想活命就听我说。不信的话你看看门底下,那老头在外面偷听呢。”

季南洋将信将疑地爬在被子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向着门底下的缝里看去,竟然真的看到了一双脚在门外面。然后他看到脚突然动了,走出了自己的视线。季南洋呼出一口气,正准备扯下被子时却突然看到了一只灰蒙蒙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季南洋顿时全身血液倒流——那老头正趴在地上,看着屋里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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