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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逢险

自裴砚之父母归府,小风的日子便多了几分别样的暖意,长公主几乎日日都要拉着她说话,半点没有皇家长辈的架子,反倒像亲生母亲一般,贴心又热络。

长公主特意让人把清晏院收拾得更舒适,每日都让厨房送来各式精致点心、崭新的绸缎衣裙,怕小风在府里拘束,时常亲自过来陪着,或是拉着她去自己的长宁殿小坐,避开府里的繁杂,只说些家常闲话。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长公主又拉着小风坐在殿内的暖榻上,桌上摆着新鲜的果脯、温热的茶汤。殿内陈设雅致,没有张扬的华贵,反倒处处透着温婉舒心,小风早已没了最初的局促,安安静静陪在一旁,偶尔轻声答话,模样温顺又踏实。

长公主看着眼前的姑娘,越看越是心疼。她早已从裴砚之口中,断断续续知晓了小风的过往——自幼无父无母,跟着阿婆相依为命,在乡下苦熬日子,小小年纪便扛起家里的重担,种地操劳,拼尽全力照顾年迈的阿婆,日子过得清苦又艰难,就连当初救裴砚之,也是凭着一股不要命的韧劲,在泥泞里拼死拉扯,自己满身伤痕,却从没想过要半分回报。

这般干净纯粹、坚韧懂事的姑娘,偏偏吃了那么多苦,没享过一天福,长公主每每想起,心里都酸涩不已。

她伸手轻轻握住小风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薄薄的茧子——那是常年操劳、种地干活磨出来的,粗糙却厚实,看着就让人鼻酸。

长公主眼眶微微泛红,语气满是疼惜:“好孩子,你这孩子,真是受了太多苦了,小小年纪,本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却要独自扛下那么多,想想就让人心疼。”

在她眼里,小风这般年纪,本该无忧无虑,却被生活磋磨,吃尽了苦头,实在是让人怜惜。

小风被她握着掌心,感受着长公主掌心的温度与真切的疼惜,心里暖暖的,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清澈又坦荡,语气平静又坚定:“长公主,我不觉得苦的。”

她眉眼舒展,没有半分自怨自艾,反倒带着几分释然:“从小有阿婆陪着,有一口饭吃,有一处地方遮风挡雨,就已经很好了。那些日子,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能照顾阿婆,能靠自己的双手过日子,我心里踏实,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可怜。”

她生来性子坚韧,从不觉得日子清苦就是可怜,靠自己力气活着,守着自己在意的人,便是圆满。那些所谓的磨难,在她看来,都是过日子本该经历的,没什么值得同情,更没什么值得委屈。

长公主看着她眼底的坦荡与坚韧,没有丝毫自卑怨怼,反倒满是向阳而生的通透,心里的疼惜又多了几分,更多了几分欣赏。

这般身处泥泞却依旧澄澈坚韧,不卑不亢、知足坦荡的性子,远比那些娇生惯养、斤斤计较的贵女,要难得百倍。

她紧紧握住小风的手,语气愈发温柔:“好孩子,是我话说重了。你能这般想,是最好的,往后有我,有砚之,有裴家在,再也不会让你过从前的苦日子,定会把你护得好好的。”

长公主是打心底里疼惜这个姑娘,心疼她的过往,更认可她的品性,早已把她当成了裴家内定的少夫人,处处关照,事事上心,生怕她受半分委屈,半分怠慢。

小风看着长公主真切的眼神,心里满是暖意,嘴角泛起浅浅的笑意,轻声道谢:“多谢长公主,您和世子,还有将军,都待我极好,我心里都明白。”

她是真的信任眼前这位温柔的长辈,信任裴家的每一个人,没有丝毫防备,把这份真切的关照,全都记在了心底。

两人又坐了半晌,长公主跟她聊着闺阁趣事,说着京城的风土人情,耐心教她一些府里的规矩、待人接物的道理,语气轻柔,从没有半分催促与苛责,全程耐心又温和。

小风安安静静听着,老老实实记着,不懂就问,没有丝毫刻意讨好,也没有半分自卑怯懦,这份坦诚与信任,让长公主愈发喜爱。

临走前,长公主还特意让人挑了几匹柔软亲肤、适合做衣衫的绸缎,塞到小风手里,柔声叮嘱:“这些料子舒服,做常穿的衣衫最好,别舍不得用,往后缺什么,尽管跟我说,千万别跟我客气。”

小风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心里满是感激,一路将长公主送到殿外,才转身回了清晏院。

回到院里,阿婆正坐在院中晒太阳,小风走上前,把长公主送的绸缎拿给阿婆看,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说起长公主的关照,语气满是暖意。

阿婆看着她舒展的眉眼,满心欣慰,拉着她的手,轻声道:“遇上长公主和裴世子,是你的福气,咱们要记在心里,好好待人。”

小风点点头,她从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裴家上下的真心相待,她全都牢牢记得。

日子这般温馨安稳地过着,小风与裴砚之之间的情意,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愈发浓厚,那层窗户纸,眼看就要彻底捅破。

裴砚之看着母亲对小风百般疼惜,父亲对她满心认可,心里愈发笃定,只等着寻一个合适的时机,给她一个名分,将她彻底留在身边,再也不分开。

这日傍晚,裴砚之接到朝中同僚的邀约,前往城外别院赴宴。

原本他不愿前去,只想留在府里陪着小风,可此次邀约是刑部与军部的同僚相聚,推脱不得,无奈之下,只好叮嘱府里众人好生照料小风与阿婆,又亲自跟小风交代了几句,才动身前往别院。

临行前,他看着小风,眼底满是不舍与温柔,轻声道:“我尽早回来,你在府里安心等着,若是有事,立刻让人去寻我。”

小风点点头,眼神清澈,满是信任:“你放心去吧,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她没有多余的矫情话语,只是简简单单的叮嘱,却藏着满心的牵挂。

裴砚之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去,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此次赴宴,竟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

别院宴会之上,宾客云集,酒香缭绕,同僚们推杯换盏,看似一派和睦。裴砚之心中记挂着府里的小风,全程神色冷淡,极少饮酒,只想尽快结束宴席,早日回府。

可他身居高位,朝堂之上树敌颇多,早已有人暗中觊觎,伺机算计。此次宴会,本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圈套,目标便是他裴砚之。

席间,有同僚频频敬酒,假意攀谈,裴砚之推脱不过,浅饮了几杯,起初并未察觉异样,可没过多久,体内便渐渐泛起一股燥热,浑身血脉贲张,一股难以压制的热浪,从丹田处疯狂蔓延开来,神智渐渐开始模糊。

他心中猛地一沉,瞬间明白自己中招了——酒里被人下了春药,而且药性极强,来势汹汹。

裴砚之脸色骤变,周身瞬间散发出冷冽的寒意,眼底翻涌着戾气,强压着体内翻涌的燥热与混乱的神智,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死死盯着席间那些暗藏算计的目光,心中清楚,这是对手的阴谋,想要毁了他的名声,乱了他的心智,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彻底打乱他的步调。

体内的药性越来越烈,燥热感席卷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火烧着一般,神智愈发混沌,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一遍遍浮现出小风的模样——她清澈的眼眸,温顺的笑意,柔软的发丝,还有她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温度。

唯有想到她,才能让他混沌的神智,保持住最后一丝清明。

他不能在这里失控,不能落入敌人的圈套,更不能做出任何对不起小风的事,哪怕是被药性操控,也绝不可以。

裴砚之强压着体内翻涌的**与燥热,周身寒意逼人,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他猛地站起身,没有丝毫停留,不顾众人假意的挽留,踉跄着转身,快步往外走去。

他必须立刻回府,必须回到小风身边,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能压制住这疯狂的药性,才能守住最后一丝底线。

贴身侍卫见状,脸色大变,立刻护在他身边,快步跟着离开别院,驱车火速往靖安侯府赶去。

马车之上,裴砚之靠在车壁上,浑身紧绷,大汗淋漓,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体内的药性愈发猛烈,神智濒临崩溃。

他死死咬着牙关,嘴角甚至渗出血丝,凭借着对小风最后的执念与强大的意志力,苦苦支撑,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回府,找小风。

马车一路疾驰,朝着侯府飞奔而去。

而此时的清晏院,小风正坐在院中,等着裴砚之回来。

她时不时看向府门的方向,手里攥着温热的茶汤,心里莫名有些不安,总觉得隐隐有些心慌。

她不知道,此刻的裴砚之,正被药性折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她的方向赶来。

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即将打破所有的温馨,将两人之间那层最后的窗户纸,彻底捅破,让压抑已久的情意,彻底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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