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平静的打破
石山村的平静,是在秋粮即将成熟的时候被打破的。
那天清晨,李渊和石守真正在田边查看麦穗的长势。经过一个月的精心照料,高产小麦的长势比预想的还要好——穗头饱满,颗粒金黄,按石守真的估算,亩产至少能达到普通小麦的三倍。
“如果一切顺利,今年冬天……”石守真指着远处连片的麦田,“我们不仅能储备够一年的粮食,还能有余粮拿去山宝县换钱。”
李渊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仙盆的能量虽然恢复了,但野猪王妖核的能量太过霸道,与仙盆原本的能量融合后,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李渊能感觉到,仙盆似乎……在进化。
但这种进化是好是坏,他还不确定。
“祭司大人!不好了!”
急促的呼喊声从村口传来。
张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色煞白:“官……官府的人来了!”
石守真眉头一皱:“多少人?”
“七八个衙役,还有一个穿青色官袍的……好像是户房的主簿。”张山喘着气说,“他们说……说我们是‘拖欠税粮’的刁民,要抓人!”
李渊和石守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该来的,还是来了。
二、赵文远的威势
祠堂前的广场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八个衙役分列两侧,手里握着水火棍,眼神凶狠。中间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青色官袍,头戴乌纱帽,留着三缕长须,正是山宝县户房主簿赵文远。
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师爷打扮的文士,手里捧着账册;另一个是身材魁梧的捕头,腰间挎着腰刀。
石山村的村民都聚集在广场上,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
熊彪站在最前面,虽然脸色难看,但还是勉强保持着镇定。
“谁是这里的头儿?”赵文远开口,声音尖细,带着官腔。
“回大人,我是猎队队长熊彪。”熊彪上前一步。
“熊彪?”赵文远斜眼看了他一眼,“你们石山村,拖欠了五年的税粮,总共三百六十五石七斗,折银二百一十八两四钱二分。这笔账,你认不认?”
广场上一片哗然。
五年?三百多石?
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大人明鉴。”熊彪硬着头皮说,“我们石山村地处深山,土地贫瘠,往年都是按‘下下则’纳粮,每年不过十五石。这五年……怎么可能拖欠三百多石?”
“放肆!”赵文远脸色一沉,“本官亲自查核的账册,难道还有假?”
他身后的师爷翻开账册,朗声念道:“万历四十五年,石山村应纳夏税麦三十石,秋粮米五十石,合计八十石。万历四十六年,夏税麦三十五石,秋粮米五十五石,合计九十石。万历四十七年……”
一连串的数字念出来,村民们的脸色越来越白。
这根本不是“下下则”的税额,而是按照“上上则”来算的!
“大人……”石守真从人群中走出,声音平静,“石山村只有一百二十七户,丁口三百五十六人,耕地不过二百余亩。按《大明会典》规定,下田每亩纳粮三升五合,二百亩不过七十石。大人所说的税额,已经超过了法定标准五倍有余。”
赵文远眯起眼睛,打量着石守真:“你是何人?”
“石山村祭司,石守真。”
“祭司?”赵文远冷笑一声,“一个山野村夫,也敢妄议朝廷法度?本官告诉你,现在朝廷用兵辽东,加征‘辽饷’,每亩加银九厘。你们石山村二百亩地,就该加征一两八钱银子。这五年的辽饷,加上原本的税粮,三百多石已经算是便宜你们了!”
李渊站在石守真身边,能感觉到石守真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三、仙盆的周旋
“大人想要多少?”李渊忽然开口。
赵文远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你是?”
“李渊,石山村村民。”
“哦?”赵文远上下打量着他,“你倒是爽快。本官也不为难你们——五年拖欠,加上今年的税粮,总共四百石。折银二百四十两。三天之内交齐,否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按《大明律》,拖欠税粮,杖一百,枷号一月。主犯……流三千里。”
村民们的呼吸都停止了。
杖一百,枷号一月,流三千里……
这等于要了人命!
“二百四十两……”李渊沉吟片刻,“我们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赵文远脸色一寒,“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来人——”
“但是,”李渊打断他,“我们可以用别的东西抵。”
赵文远一愣:“什么东西?”
“药材。”李渊说,“石山村地处深山,盛产各种珍稀药材。止血草、人参、灵芝、鹿茸……这些药材,在山宝县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赵文远眼神闪烁。
他当然知道药材值钱。
事实上,他这次来石山村催税,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药材。
山宝县的药铺,每年都要从山里收购大量药材。如果能控制石山村的药材来源,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油水。
“药材?”赵文远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行。但你们能拿出多少?”
李渊看向石守真。
石守真会意,开口道:“我们目前有止血草五十斤,人参二十支,灵芝十五朵,鹿茸八对。按照市价,这些药材至少值三百两银子。”
赵文远心里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药材的价格,得看品质。你们这些山野药材,未必能卖上价。”
“大人可以验货。”李渊说。
“验货?”赵文远点头,“也好。不过……本官公务繁忙,没时间在这里等。这样吧,你们把药材准备好,明天一早送到县衙。如果品质确实不错,本官可以考虑用它们抵税。”
“明天一早?”石守真皱眉,“时间太紧了。”
“怎么?”赵文远冷笑,“不想交?那就别怪本官……”
“我们交。”李渊说,“明天一早,一定送到。”
赵文远满意地点点头:“算你们识相。”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光有药材还不够。今年的税粮,你们还得照常交。按‘中则’算,每亩五升,二百亩就是十石。这个,不能抵。”
十石。
虽然比刚才说的四百石少得多,但对石山村来说,依然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我们交。”李渊说。
“好。”赵文远站起身,“明天一早,本官在县衙等你们。”
他带着衙役离开,留下石山村的村民,一个个面如死灰。
四、双男主的默契
赵文远走后,祠堂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十石粮食……”一个老人喃喃道,“我们今年的收成,也不过三十石。交了税粮,剩下的……怎么过冬?”
“还有那些药材。”另一个村民说,“止血草、人参、灵芝……这些都是救命的东西。全交出去了,以后有人生病怎么办?”
“不交又能怎么样?”熊彪沉声道,“官府要抓人,要流放……我们能反抗吗?”
村民们沉默了。
是啊。
能反抗吗?
面对官府,面对朝廷,他们这些山野村民,有什么反抗的资本?
“李渊。”石守真忽然开口,“你答应得太快了。”
李渊看向他。
“那些药材,是我们最后的家底。”石守真说,“全交出去,万一……”
“不会万一。”李渊说,“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李渊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祠堂里的村民:“大家先回去吧。这件事,我和祭司大人会处理。”
村民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陆续离开了。
祠堂里只剩下李渊和石守真。
“你到底有什么办法?”石守真问。
“仙盆。”李渊说。
石守真一愣:“仙盆?可是……仙盆不能复制金银,也不能复制药材吧?”
“不能复制完整的药材。”李渊说,“但可以复制……药材的种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里面的东西。
几颗人参种子,几颗灵芝孢子,还有一些止血草的种子。
“这些是我之前收集的。”李渊说,“用仙盆复制,一晚上……应该能复制出足够的数量。”
石守真看着他,眼神复杂:“可是……仙盆复制需要消耗精气。你现在的状态……”
“我撑得住。”李渊说。
“撑得住?”石守真抓住他的手腕,“你的脉象虚弱,精气不足三成。再消耗下去,你会死的!”
李渊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担心我?”
石守真一愣,随即松开手,转过头去:“我……我只是不想让你死。”
“我不会死的。”李渊说,“为了你,我也不会死。”
石守真身体一颤。
他没有回头,但李渊能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五、夜晚的尝试
那天晚上,李渊和石守真在山洞里,开始了尝试。
仙盆放在石桌上,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李渊将一颗人参种子放进去,然后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仙盆的能量开始流动。
李渊能感觉到,自己的精气正在被仙盆抽取。虽然速度不快,但持续不断。
一炷香的时间后,仙盆的光芒渐渐暗淡。
李渊睁开眼睛,看到仙盆里,躺着两颗人参种子。
成功了。
但李渊的脸色,也苍白了一分。
“够了。”石守真抓住他的手,“别再试了。”
“还不够。”李渊摇头,“五十斤止血草,需要至少一百斤种子。二十支人参,需要四十支种子。还有灵芝、鹿茸……”
“可是你的身体……”
“我没事。”李渊勉强笑了笑,“真的。”
石守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说:“我帮你。”
李渊一愣:“怎么帮?”
“兽灵图腾。”石守真说,“我可以沟通天地灵气,为你补充精气。”
“不行。”李渊立刻拒绝,“你使用兽灵图腾,会消耗自己的精气。你的伤还没好……”
“那你呢?”石守真反问,“你的伤就好了吗?”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肯让步。
最后,还是石守真先妥协了。
“这样吧。”他说,“我们轮流来。你复制十次,我为你补充一次精气。这样……我们都能撑得住。”
李渊想了想,点头:“好。”
那一夜,山洞里的灯光,一直亮到天明。
李渊复制药材种子,石守真为他补充精气。两人轮流休息,轮流坚持。
过程中,他们没有说太多话。
但每一次眼神交汇,每一次手掌相触,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关心和担忧。
那种默契,不需要言语。
六、无理的要求
第二天一早,李渊和石守真带着准备好的药材,来到了山宝县县衙。
赵文远在二堂接见了他们。
“药材都带来了?”赵文远问。
“带来了。”李渊打开包袱,露出里面的药材。
止血草五十斤,人参二十支,灵芝十五朵,鹿茸八对。
每一件都品相完好,显然是上等货色。
赵文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掩饰过去。
他让师爷验货。
师爷仔细检查了一遍,点头:“大人,都是上等货。按市价,至少值三百五十两。”
赵文远满意地点头:“不错。这些药材,本官收下了。抵你们五年的拖欠税粮。”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今年的税粮,你们还得交。十石粮食,三天之内送到。”
“大人。”石守真开口,“十石粮食,我们一时拿不出来。能不能……宽限几日?”
“宽限?”赵文远冷笑,“本官已经够宽限你们了!拖欠五年,本官都没追究你们的罪责,你们还想得寸进尺?”
“可是……”
“没有可是!”赵文远打断他,“三天之内,十石粮食,必须送到。否则……别怪本官不客气!”
李渊和石守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我们交。”李渊说。
“好。”赵文远点头,“还有一件事。”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从今年开始,石山村每年除了正常的税粮,还要额外缴纳‘山税’。”
“山税?”石守真一愣,“什么山税?”
“就是……你们在山里打猎、采药,占用了朝廷的山林,自然要交税。”赵文远说,“按规矩,每年……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
村民们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二三十两!
这简直是抢劫!
“大人,这……”石守真想要争辩。
“这是朝廷的规定!”赵文远厉声道,“你们要是不服,可以去府衙告状!不过……本官提醒你们,告官的后果,你们应该清楚!”
告官。
民告官,先杖一百。
就算告赢了,以后也会被官府处处刁难。
这等于自寻死路。
李渊拉住石守真,摇了摇头。
然后看向赵文远:“大人,山税……我们交不起。”
“交不起?”赵文远眯起眼睛,“那你们就别想在山里打猎、采药!从今天开始,石山村的人,不许进山!违者……以盗采论处!”
不许进山。
这对靠山吃山的石山村来说,等于断了生路。
七、政治同盟的深化
从县衙出来,李渊和石守真的脸色都很沉重。
“不许进山……”石守真喃喃道,“那我们……怎么活?”
李渊没有说话。
他在思考。
赵文远的目的,显然不只是催税。
他要的,是控制石山村。
控制石山村的药材来源,控制石山村的生计。
这样,石山村就成了他的摇钱树。
“我们不能屈服。”李渊忽然说。
石守真看向他。
“如果这次屈服了,以后……他只会变本加厉。”李渊说,“今年要五十两,明年可能就要一百两。我们永远也填不满他的胃口。”
“可是……我们能怎么办?”石守真问,“他是官,我们是民。民不与官斗……”
“民不与官斗,是因为斗不过。”李渊说,“但如果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呢?”
石守真一愣:“什么实力?”
“粮食。”李渊说,“如果我们有足够的粮食,就能养活全村人。就算不进山,也能活下去。”
“可是……我们没有足够的粮食。”
“现在没有。”李渊说,“但很快就会有。”
他看向石守真:“你还记得……高产小麦吗?”
石守真眼睛一亮:“你是说……”
“仙盆可以复制小麦种子。”李渊说,“如果我们用仙盆,大量复制高产小麦的种子,然后种下去……明年春天,我们就能收获足够的粮食。”
“可是……仙盆复制需要消耗精气。”石守真担忧地说,“你的身体……”
“所以我们需要时间。”李渊说,“我们需要拖延时间。”
“怎么拖延?”
李渊想了想,说:“赵文远要我们三天之内交十石粮食。我们可以……先交一部分。”
“交多少?”
“五石。”李渊说,“然后说……剩下的,需要时间筹集。”
“他会同意吗?”
“不会。”李渊说,“但他也不能立刻把我们怎么样。我们可以……用钱打通关系。”
“钱?我们哪来的钱?”
“药材。”李渊说,“我们可以留一部分药材,拿去别的县卖。然后用卖来的钱……贿赂县衙里的人。”
石守真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怎么懂这些?”
李渊苦笑:“在我原来的世界……这种事,太多了。”
石守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我听你的。”
李渊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能有一个人,无条件地信任他,支持他……
这种感觉,真好。
八、部落的团结
回到石山村,李渊和石守真把情况告诉了村民们。
听到“不许进山”的消息,村民们都慌了。
“不许进山?那我们怎么活?”
“打猎、采药……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计啊!”
“官府这是要逼死我们!”
恐慌在蔓延。
李渊站了出来。
“大家听我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官府要逼我们,但我们……不能自己先乱。”
村民们安静下来,看着他。
“我们有办法。”李渊说,“高产小麦,大家已经看到了。只要我们能种出足够的小麦,就能养活全村人。”
“可是……小麦要明年春天才能收获。”一个村民说,“这个冬天……我们怎么过?”
“我们有存粮。”李渊说,“虽然不多,但省着点吃,应该能撑到明年春天。”
“那……药材呢?”另一个村民问,“以后不许采药,有人生病怎么办?”
“我们可以自己种。”李渊说,“仙盆可以复制药材种子。只要我们有种子,就能种出药材。”
村民们面面相觑。
“可是……仙盆复制,需要消耗精气。”熊彪开口,“李渊,你的身体……”
“我撑得住。”李渊说。
“我也撑得住。”石守真站到他身边。
两人并肩而立,像两座山。
村民们看着他们,心里的恐慌,渐渐平息。
“我信你们。”张山第一个开口。
“我也信。”
“算我一个。”
很快,所有的村民都表态了。
他们选择相信李渊和石守真。
选择……团结。
九、后续的伏笔
那天晚上,李渊和石守真在山洞里,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第一步,用五石粮食,拖延时间。
第二步,用留存的药材,换取资金。
第三步,用资金打通关系,争取进山的许可。
第四步,用仙盆复制高产小麦种子,扩大种植面积。
第五步,用仙盆复制药材种子,建立药园。
计划很详细,但也很艰难。
每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李渊。”石守真忽然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失败了……”
“不会失败。”李渊打断他。
“我是说如果。”
李渊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如果失败了,我会保护你。”
“保护我?”
“嗯。”李渊点头,“用我的生命,保护你。”
石守真愣住了。
他看着李渊,看着那双坚定而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温暖,很安心。
像……家的感觉。
“我也会保护你。”石守真说。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但彼此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在这个乱世,在这个小冰河期肆虐的时代,能有一个人,愿意用生命保护自己……
这是多么珍贵的事情。
十、共同的守护
三天后,李渊和石守真带着五石粮食,再次来到县衙。
赵文远看到只有五石粮食,脸色很难看。
“还有五石呢?”他问。
“大人,我们实在拿不出来了。”李渊说,“请大人宽限几日……”
“宽限?”赵文远冷笑,“本官已经够宽限你们了!三天,就三天!三天之内,剩下的五石粮食,必须送到!否则……别怪本官不客气!”
“大人……”
“出去!”赵文远挥手。
李渊和石守真对视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县衙,石守真低声说:“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知道。”李渊说。
“那我们……”
“我们有办法。”李渊说,“只要我们能撑过这个冬天……”
他顿了顿,继续说:“只要我们能种出足够的小麦,就能活下去。”
石守真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回村的路上。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两个守护者。
守护着彼此。
守护着石山村。
守护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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