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你快点，大牛哥都在等我们呢！”
一大早宋听雨就梳洗打扮好了，双髫娇俏可爱，纤细的腰肢一手可握，即使一身布衣也遮不住初显的曼妙身姿。叽叽喳喳地围着赵画船诉说自己将进城的兴奋劲。
赵画船忍着嘴角的笑意，灿烂地摇摇头：“小孩子的快乐都这么简单嘛！”
“人家才不是小孩子呢！难得出次远门，还不准高兴啦！”
宋听雨轻哼一声，别扭地转过头，收拾自己的小包袱，蹦蹦跶跶地跑出屋外找大牛去了。
原本是家里的油米又需要补充了，如今多了口人，花销用度自然大了些。
赵画船准备和赵大牛搭伙去镇上赶集市，谁知宋听雨知道后软磨硬泡地要跟着，说是要监督自己，省的花钱大手大脚的。
打开自己的小银库，拿了些银子和散钱揣兜。赵画船发现确实缩水了小半，没办法前些日子就花了二十多两，现在满打满算才剩五十两银子。
身上有钱才不慌，这些钱放在寻常人家可能是一大笔钱。因为在这里一家三口一个月的花销也不过一两银子，可是自己还要养妹妹呢！这点银钱怎么够，妹妹要富养娇养，以后还要帮她准备嫁妆，又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赵画船瞧着不满意的小银库，寻思着等安排完家里的事宜，就准备进山，或许这回可以去深处些。
“走喽！驾驾驾！”
赵大牛扬起手里的鞭绳，抽在了牛屁股上。哞哞一声，小小的牛车缓缓地载着三人向着镇上去。
阳光不耀，春风正好。和上次来时枯草寥寥相比，现在是春光遍野。知名或不知名的野草花拼命地汲取营养，在最好的时光里，恰巧被行人途径它们的盛放。
“阳春三月，莫过于携三两好友，去河边踏青放纸鸢才不负这天地恩泽！”
赵画船坐在牛车上双手负着后脑勺，嘴里还衔着扯来的狗尾巴草，神情舒朗。
“放纸鸢！好耶好耶！哥哥待会我们买个风筝吧！”
原本托着腮帮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宋听雨眼眸一亮，转过脑袋伸手圈着赵画船的胳膊软软地撒娇道。
“好好好，要买个大大的风筝，回来带你去田坝间一起放风筝。”
妹妹所求，做哥哥的哪里不能应，况且这大概也是古今少有都能玩到一起的游戏吧。
“大牛哥要不要一起去？”
“那还是算了吧！惊蛰过后就要忙春耕农事了，哪里能像你们一样得闲。而且你们兄妹去踏青，我在一块会不不会打搅啦！”
老实的赵大牛如今也打趣起宋听雨，那“兄妹”二字就咬的重，眼神还在两人身上打量，神情有异。
至少他自己认为赵画船只不过是死鸭子嘴硬，什么当妹妹养，叫这般宠溺下去，以后哪里舍得把宋听雨嫁出去，早晚还不得娶回家。哼哼，俺大牛看人可准了！
“哪里就打扰了，不跟大牛哥说话了！”
宋听雨轻含下唇，又偷看自家哥哥的反应。好吧，没有反应。作势小粉拳在赵大牛的后脑勺比划了两下，俏蛮的性子愈发胆大，当然这都是被某人宠出来的。
“哈哈哈~”
赵大牛粗犷的声音在乡间响起，却被假寐着眼的赵画船踹了一脚，理由说是大好春光被他煞了风景。
赶了一个多时辰，颠簸的路途把宋听雨先前的高兴劲给消磨了一半。现在自己的半边身子是靠在赵画船的肩膀上，没了骨头。娇软的身躯紧紧贴着，温热的气息敷在自家哥哥脸上却毫不自觉。
赵画船挺直着身子不敢动，可偏偏妹妹的每一下呼吸跳动都在耳鬓摩挲，似乎那后背上贴着软软的胸脯，也在随着车轱辘滚动而变换了模样。
赵画船眉间一滴汗快要落在眼中，也只是闭上那只眼。心里默默念叨着：大家都是女的，不可有什么旖念，南无阿弥陀佛！
大概过了一刻钟后，远远地看见城门，赵画船才松了口气。侧着头发现妹妹还在昏昏欲睡，小嘴微张着，还吐着娇润的小粉舌，真真可爱极了。
“我们到了！”
赵画船牵着妹妹，赵大牛牵着牛车，交了入城费一同进了城。
“糖葫芦哦！卖糖葫芦哦~”
“卖包子嘞，刚出笼的包子嘞~”
“……”
人群熙熙攘攘，酒楼店铺的旗帜飘扬，像门前的店小二一样的热情好客。
“好久没有都没逛过街市了，以前都是爹爹带我来，这个糖葫芦真甜！”
宋听雨一手拽着赵画船的衣袖，一手攥着一根糖葫芦，眉眼弯弯成月牙状。
“以后你要是想来，我都陪你一起。”
赵画船以为宋听雨是想起了以前的事，不开心了。
“哥哥你想多了，现在的我很好。”
宋听雨小脸绽放开怀的笑，不似作假。
“那我们去买家里缺的东西吧！”
“嗯嗯~”
不过这回赵画船失算了，没了以前买东西的豪气大方来了。
“哥哥，货要比三家，怎么还没问价格就买了呢！”
“以前都是他家买的，应该不会有问题的，跑那么多家不累吗！”
赵画船满不在乎，说着就要拿着米袋去装。
“那是以前，现在你要听我的，走，去跟我看看别家的！”
宋听雨瞧着哥哥油盐不进样子，店家小二又皮笑肉不笑的尴尬，十分气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拽着赵画船跨出了店家。
“妹妹慢点慢点，哥哥听你的就是！”
赵画船才知道妹妹又生气了，还这么执拗。
“我不要哥哥的随便，只是想哥哥和寻常人家那样计较些，在乎些地过日子，那般才不会觉得哥哥遥远不可捉摸，有点烟火味或许更真实些。”
娓娓道来的话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似乎这些话藏着宋听雨心里很久了，不单单是为那几文钱的差价。
赵画船心间微微一震，原来自己这般没有给妹妹安全感，或者还是没有真真融入到这里呢！
“好！”
接下来赵画船抛弃了往前浮躁的心绪，跟在宋听雨后面，陪着她仔细地挑选着货物。
看她时而紧皱俏眉，时而与小二讨价还价的伶牙俐齿，时而争到了两文让利的欣喜小表情，每一帧都是生动又有烟火的气息。
赵画船索性就把银钱交给宋听雨让她做主，自己则是甘愿做个拎包的。她也是极为诧异且开心的，也许是因为自己的信任，也许是因为别的。
不得不说，妹妹确实有省钱管家的好本领，一趟下来竟然买同样的东西，要少花一两百多文钱。这可是能抵码头劳工三四天的工钱。
赵大牛则是拉着车上的一些木炭和晒好的干货去东集坊那边销货，估计一时半伙也不会卖完。
而赵画船两人买好必需品后，开始闲逛着一些杂货铺或吃食铺子。往常赵画船只是去几家固定的，懒得挑选，妥妥地选择困难户。
“那几个蜜枣糕，红豆糕都来一斤，分开包好！”
“杏仁酥和麻糖饼也多来点！”
“还有……”
“哥哥我们买的够多了！”
赵画船才堪堪停止，大包小包地提溜着，笑呵呵地道；“难得来一趟，总得多囤点，一些小零食罢了。”
宋听雨也只能作罢，自己也是喜欢吃的，就当小小奢侈下吧，如此安慰自己。
“走，哥哥带你去另一处好地方！”
赵画船瞧着妹妹虽是好看，但总觉得缺些什么。直到刚才看见一位抹着淡妆水粉的女子走过，才想起妹妹太素净了，应该给她买点胭脂水粉。女孩子不都爱化妆打扮嘛！
“客官你看看需要什么，我这里可是品样齐全，保准用了我家的胭脂水粉，你的小娘子姿色更上一筹！”
小摊贩热情地给赵画船介绍货物，以为两人是新婚夫妇，更加卖力。
“我是陪妹妹来买的！”
赵画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拉着同样通红脸的妹妹。
“是我嘴快看错了客官，罪过罪过！不过哥哥陪妹妹来买这些，一定是兄妹情深！客官会是好哥哥，这位妹妹我瞧着也是容貌昳丽，着实少见，倒显得我的水粉有锦上添花之嫌了！”
小摊贩精明机巧，漂亮的话张口就来。连赵画船都服其的应变之力，市井百态，大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你闻闻这个可好？”
赵画船随即拿起架台上的一盒胭脂打开，献宝到妹妹面前，说来自己也好奇想知道这里的化妆品有何不同。宋听雨闻声小巧的鼻尖轻凑。
是一盒桃夭色的胭脂，精致韫恬。颜色不似蔷薇红那般明艳娇媚，相反是有一种云色天青的清新淡雅，最适合妙龄少女了。
女为悦己者容，少女也不例外。对于这些胭脂水粉，哪个不想成为眉黛佳人！
宋听雨小心地伸出白皙的指尖晕开一点桃夭胭脂，涂抹在唇边，一抿，上下便花开灼灼，夭夭如画。
“好看吗？”
少女的眼眸像春天故意落在行人肩的灼灼桃花，迫切地想要被赞美。
“脉脉眼中波，盈盈花盛处。”
不知想到了哪句诗，赵画船觉得此时的妹妹就像一眸春水，横波荡漾在桃花源林深处。
“哥哥~快回答我好不好看~”
宋听雨看见赵画船又在发呆，春水眸动，佳人隐没，
“我妹妹最好看，是天仙下凡！”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显然少女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货架上还有别的种类，而且这条百米长的小街都是卖胭脂水粉的。赵画船自然都不会放过，什么粉底彩妆，眉笔高光都来一遍。当然它们在古代也有好听的名字，唇脂石黛，香露琼膏。
一趟下来没收住手，连原本想给哥哥省钱的宋听雨也只眉开眼笑地抱着心仪的水粉，想着回去该如何对镜梳洗，全然忘了初衷！
赵画船花钱从不手软的，自然妹妹喜欢那就都买下来，逐渐妹控化的她心想着妹妹的养成计划，第一步学会化妆。不过代价就是钱袋空了大半，果然从古至今化妆品都是奢侈品。
既然如此就不要让战斗停下来，两人又跑去绣坊，买了好多些针线布匹，是宋听雨非要的。认为闲来无事在家也可以做些针线活，没准能补贴家用。
赵画船没想让妹妹绣出什么大件衣服，更不想为此熬坏眼睛。但考虑到以后妹妹若嫁人了，总不能什么都不会，让婆家说了闲话。而且也能借女红与村里其他女子交流情谊，比闷闷待在家里好过，开朗的性格也不能少的。
走出集市的时候，东西实在是买的太多了，两人不得不寻一处茶摊放下来歇歇。
喝了碗温茶润润口，宋听雨环顾自己脚下旁边一堆东西，心下一颓，完了。说好给哥哥省钱的，这一下子就数自己花销最大。
“哥哥不觉我们买的有点多吗？”
宋听雨小心地试探。
“还好吧，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嘛！给谁花都是花，不要分你我！”
知道妹妹心里的小不安，赵画船不觉莞尔。
两个也没再说话，只静静地坐着喝茶，看着人来人往。看似把自己从中摘除，可谁又不是其中芸芸之一呢。
终于等到赵大牛拉着空牛车人困牛倦的走来，赵画船把东西搬上车，三人又去了酒楼里下馆子，小小的奢侈一把，赵画船请的客。
酒足饭饱后一行人满载而归，白天的时间也大多花销去了。
晚上兄妹两人坐在灯前，赵画船把自己的小银库摊在桌上，似有什么话要说。
“这是我们家现在的家当了，一共三十八纹银和五百文钱。现在我想把它交给你保管着。”
赵画船把钱推到了宋听雨的面前，语气刚硬不容拒绝。
“哥哥~我……”
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宋听雨惊讶地张着小口，不敢乱动。
“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你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理应有管家之权。不然依我大手大脚的花钱，没个分寸，就算能挣不少也攒不下来。万一家里有什么急用的，可不就难过了。”
赵画船说着自己的种种不是，不会攒钱，让宋听雨深感赞同。
“那好吧，我就先帮哥哥管着。等攒好了银钱，以后哥哥娶了娘子，我就把它们交给嫂
嫂。”
宋听雨目光平静地说道，但似乎语气中有些隐藏的东西。
“额，反正都放你那，那些事还早着呢！”
摆了摆手，赵画船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哈欠连天，明天还有要事要干呢！就回房先睡了。墙壁上就只有宋听雨一人的影子，随着烛光摇曳晃动。
小心收好银钱包好，自己明明很开心哥哥能终于把自己当家人了，还把家底都透露了。自己应该很满足了呀！
可为什么又说出那样的话，以后哥哥真有了嫂子，把这些还给她也无妨，可也要把哥哥分享给她吗？想到这里心间隐隐发堵，白天的雀跃像被泼了冷水。
指尖被攥着发白，一双笼烟眸似蹙非蹙，宋听雨不知如何，只能暗示自己的身份，按住一些不能奢求的想法。
吹了灯，某人呼呼大睡，没心没肺，倒是可怜宋听雨细腻的小心思辗转反侧，落枕难眠。
赵画船：“我要挣钱给妹妹攒嫁妆！”
宋听雨：“我要攒钱给哥哥存聘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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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妹妹养成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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