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好像就是那段时间吧，小熊竟然不再浓妆艳抹，卸下了她的大黑眼圈，我由衷地赞叹道：“小熊，你这样确实比化熊猫眼好看太多了！”
“何晴晴，你咋这么俗！那叫……”烟熏妆三字没有说出口，小熊便闭上了嘴，从鼻子里叹出一口闷气，继续道，“嗯，行吧，那就好。”
课间操的时候，我们像往常一样躲进小树林里，小熊拿出一包烟，递给我一根，道：“来，我帮你点上。”
“啊……不不不！你抽吧。”我连忙推脱。
“来，你先！”
“不不，你先。”
“你先！”
“你先……”
“干啥？戒烟啊？”
我尴尬地对小熊笑笑：“啊，嗯……对！”
她抿了抿嘴唇道：“可惜了这个，这是上好的女士香烟呢。”语罢，她将已经抽了半盒的烟随手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又扔了那个她随身携带的打火机。
“我也戒。”小熊吐着舌头对我笑了笑，“我要开始好好学习了噢！”
“嗯！我也是！”
话是这么说的，但那会都已经临近期末了，短时间内的奋斗并不能提升多少学识，而且我和林玉也没有多少时间见面，于是我的期末成绩单理所应当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我的父母为此倒也没有太多指责，毕竟在他们眼里，我改邪归正不再抽烟已经是太大的进步了！
林玉藏起她那张年段前几的成绩单，鼓励我道：“你看你的排名不是比上次进了一点么？”
“林玉，你说我会不会考不上大学啊？”
“急什么呀？还有一年半呢！慢慢来。”
她说这个寒假会帮我补好以前落下的基础，但是条件是假期内见武辉的次数不能超过三次。
“也就放二十多天假，三次也很多咯。”林玉撇撇嘴道。
“那我可以见小熊吗？我可以去找小熊玩吗？”我期待地看向林玉。
“她……其实她，她跟我是一类人，我希望你最好是……”语塞了好一会，林玉继续道，“最好是想找她就找她吧。”
“不不，你们完全是不一样的两个人！”
“好了，不说这个了。”
这是那个寒假，林玉给我上的第一堂课，她带我过了一遍很基础的知识，然后直接拿我学校发的一张张寒假提纲为素材，挑出最没难度的题给我做。
是的，在那以后的每个时刻想起，真的都是很简单的题呀，可我当时怎么会那么蠢啊。
哎，想想其实那个时候的教材都编得挺好的，比如英语书里的课文是英文原著的精彩片段，比起二十多年后今天的课本，学起来的时候确实有趣不少。
当然，那个假期我很快就跟武辉见了两次面，林玉对此嗤之以鼻：
“见一面少一面哦。”
于是我一直忍着没见第三次，想留到更好的时机，比如过新年穿上新衣了之后。
不过，令我很震惊的是，过年后去林玉家时，我见到了素未蒙面的林玉的继父。
也许是常年在外打工的缘故，她的继父虽然不很高，但是看着就很结实，给人一种憨厚感。
“哎呀，我一直听说过你呀，不过我好几年没回家了。哎！小娃娃，我们第一次见面嘞！”他很热情，我们坐在一起吃饭，他绘声绘色地说了很多大城市的模样，说他工作都经历些什么。
“嗨！要说还是南方好啊，北方天寒地冻的，下雪了，脸上胡子都会结冰。”
“我跟你阿姨总是写信，我记得林玉成绩一直都好好哦！但我跟你们说，咱们这的好可能还比不上大城市的中等呢！我老听着那群学生学得多用劲，有些脑子都学坏了！”
“哎！挣够钱了！我也不想着在外边了，以后也不去远的地方工作了，要在家陪陪老婆孩子才好呢！”
“我看咱们村里的孩子大多还比较朴素，外面那些女的，一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哎呦！”
饭后，两个大人一起喜洋洋地给我们几个小孩量身高。
林玉的继父说上次见两个孩子还那么小一丁点呢。
“小娃娃，你怎么这么小这么瘦，你真跟林玉同岁啊？多吃点饭，是不是家里少东西吃了，多来叔叔家里哦，叔叔有钱的！”
其实林玉已经很瘦了，我比她还瘦些，更别说我还矮。但我好像天生就是这样的，我的父母和哥哥都很瘦。
大年初几那几天，到处都是鞭炮声，遍地都是炸开后的红色，家家户户都换上了新的对联、横幅，都是绚丽喜气的红色！
那会，我还正打算去镇上找小熊玩呢，一台霸气的私家车就停在了我家前边，后座车窗一落，小熊酷炫地摘下脸上的墨镜，显现出她难得又化了次妆的面庞。
她扬了扬下巴道：“上姐车啊！”
“你有病啊你冬天戴墨镜！”我一边嘻嘻笑着一边坐到车上去，坐到了小熊旁边。
“你俗你不懂，这能防紫外线呢！这个墨镜是最新的技术呢！”
“呃……冬天哪来的紫外线？”
“就是有！也会晒黑的！”
我哈哈地笑着，嗯嗯地回应着。
小熊又问我道：“哎呀，你大过年的都不化妆啊？”
“不行，说不定林玉什么时候就看到了。我要等到……”我想了想继续道，“等到我上大学再化妆！”
“大学？”
小熊歪着脑袋好像是思考了一会，我也被自己的言语所吓到。
其实我那时也没有想过这个，只是老师们会说，从高一入学之后就会说，诸如现在要奋斗三年，上大学之后就轻松了之类的话，他们也会说，到大学再玩，到大学再化妆，到大学再谈恋爱……也许是因为常常听到很多人这样说，我也就下意识说要上大学再化妆了。
小熊会疑惑，会打趣，但绝不会鄙夷我。但如果是别人，我不敢说，我知道很多人会嘲笑现在成绩很差的我，即使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去努力。
而如果是林玉……
林玉？
林玉！
哎呀，天哪！我竟然没问过她要考哪个大学？或者想去的省份？她竟然也没问过我？或者她会不会还没想好？
我想起，那是几年前的时候，她倚坐在她家院子的大树下，我把脑袋赖在她的大腿上。她低头问我，如果以后我们分开了，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在一起玩。
“好久了，你还没有想好吗？”
“早就想好了啊！咱俩咋可能分开呢！？我、我好好学习赶上你嘛！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就算我考不上你要读的那所学校，我就去离它最近的那个学校！”
我深吸一口气又吐出，让自己不再去想。
哎呀，下次见面一定要问问她！
“晴晴，你要考哪儿的大学？”
“我……”
哪儿呢？
她去哪我去哪呗，可她去哪儿呢？
“我没想好呢！”
“你想好了告诉我，我参考参考！”
记得那次去小熊家，我比我第一次去时还要拘谨。即使小熊的父母给了我们精美的礼物，安排保姆准备了丰盛的菜肴。
不同于我的无措，小熊好像很擅长于应接这种戏码，即使……
“你们看起来好像不是很熟啊……”我小心翼翼道。
“对啊！你看你都是第一次见他们呢！”
“其实我觉得叔叔阿姨还是挺爱你的，只是他们没时间陪你。”
“我知道，啊……”小熊往她的大床上一坠，整个人都好像陷入了软软暖暖的绒毛中，继续道，“晴晴，你说人赚那么多钱干什么？”
“不知道。”我也将整个人塌进小熊的床上，太舒服了！难道这些羽绒被就是有钱人的烦恼？
“小时候他们跟我说长大了就知道了，我现在还不知道，可能我长得还不够大。”
“对了！哎呀！”小熊话锋一转，像是想起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晴晴，你新年后去过武辉家了吗？”
“没有啊，咋了？”
“我听说啊……听说！是听说！我也没见着过，但是我朋友在他们学校，告诉我的！他好像挺能勾搭女生，而且啊，他最近好像是产生了想睡你的念头，你可别再跟他耍了！”
“他本来就总能交很多朋友啊，就像小熊你，你也是他的女生朋友啊！”我不以为意道，“还有那个，睡我？”
我记得好像是夫妻间才会做的事，是姐姐跟姐夫发生的那种事。我记得那是痛苦的，可我也记得小学那些会说污言秽语的男生也会说“爽”跟“舒服”的字眼。
“也许那也有可能是甜蜜的？因为他非常喜欢我，才会想发生夫妻间的事！”
“可你还这么小，做那种事不好！”小熊生气道，“他要是尊重你、真的喜欢你，不会这么早发生那种事！就算只是想想也不会跟人说！你是不是傻！”
我嘴上敷衍地答应小熊会保护好自己，发现武辉真的不对劲后立刻跟他分手！我心里却还喜滋滋着想着什么时候去找他玩。
现在有个网络流行语，叫“恋爱脑”，那时候没这个词，我回想起这些来真想抽恋爱脑的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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