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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就是来送文件的?

医护围在床边,张以怀半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半睁半闭,烧还没有完全退,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淡红色的血水。

沈咎站在门外,看着医生在低声嘱咐什么,护士在换输液瓶,张以怀躺着目光涣散。地上有地毯上一滩暗红色的痕迹,已经有些干了。

沈咎盯着边缘不规则的深色污渍,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控制不住的急促,呼吸开始变快。目光从那滩血移到张以怀惨白的脸色,输液管里一滴一滴落下的滴答声开始变大,越来越吵。手指抑制不住的开始发抖。

走廊里的灯光照到他额头上细密的冷汗,走廊里好安静,他能听到自己心跳声,快得像要从胸腔里炸出来。

秦皓语在走廊中段等着他,看着沈咎脚步有些踉跄的走过来。

“沈六”秦皓语叫了一声。

沈咎像没听到一样,脚步虚浮的略过秦皓语。

“你怎么了?”秦皓语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沈咎猛地回身,一把抓住秦皓语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秦皓语看着沈咎双眼睛猩红,像瞳孔深处渗出来的一样,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秦皓语皱了皱眉,放松了自己刚刚本能反抗的力气,没有挣扎,缓慢的举起另一只手,掌心朝前,示意着沈咎,我没有威胁。

李恒和黄川站在不远处,秦皓语瞥向他们,轻微摇头,不要让他们过来。担心有一点响动会惊到现在神志不太清楚的沈咎。

秦皓语感觉到沈咎的力气越来越大,声音放的更轻“沈咎,你放松,我不会动”

沈咎被猩红浸满的瞳孔轻微晃动,手指的力道慢慢减轻,秦皓语保持着举手的姿势,沈咎僵硬的松开后,转身踉跄的走着,像一个人在深水里跋涉。

秦皓语瞄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圈青紫的指痕,随后眼神示意李恒和黄川让开路,脚步缓慢的跟上沈咎的步伐,

沈咎将手放在主卧的把手上,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像一根绷了很紧的弦,随时会断。秦皓语轻轻往前迈了一步,抬起手精准地落在沈咎颈侧,沈咎的身体瞬间软下去。

秦皓语顺势把他扶住,沈咎靠在他肩上,眼睛闭着,呼吸慢慢变得平缓。

秦皓语歪头看向走廊里的李恒和黄川“来。”

两个人快步上前,把沈咎扶进房间。沈咎躺在床上,眉头紧皱,嘴唇翕动像在说什么。

秦皓语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找个干净欠揍的,送过来。”

李恒快速思索“少爷这样自己一个人待着会把自己弄死,找个人进来,让他发泄也好,可...”

黄川按着额头,用身体拱了一下李恒“李岸,还在俱乐部。”

不到一个小时,李岸被带过来了,在俱乐部的暗室里关了两个月,不见天日,脸色苍白得像个鬼。被推进房间的时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乞求,黄川没听见一样猛的一推把人推进去后将门从外面反锁。

不知道怎么面对沈咎和受伤的张以怀,裴聿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悄悄离开。

三天后,裴聿盯着桌子上的补充附件,童明素站在一旁,斟酌着措辞“这份文件需要沈老板的签字,但是这几天我打电话给李秘书,刚开始说沈老板在忙,然后就不接了。”

裴聿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沈咎在逼他亲自去吗。不打电话,不发消息,等拖到没办法,只能主动上门。

裴聿皱着眉毛深深叹了口气,拿起文件,向楼下走去“备车。”

裴聿到门口发现了不对劲,铁艺大门紧闭,门口的安保增加了一倍,降下车窗,安保看清是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放行,而是转身对着耳麦说了什么,等了将近一分钟,才有人从里面把门打开。

车子缓慢行驶进去,裴聿透过车窗往外看,沿着围墙的步道上有两组巡逻的安保,一组八个,他看见的就有三组了,全部全副武装,神情警惕。

他来过几十次,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门厅里的安保,比平时多了一倍。四个保镖站在门口,核对了他的身份,又对着耳麦说了几句,才侧身让开。

“裴先生,请跟我来。”一个佣人引着他往客厅的方向走,裴聿在沙发上坐下,佣人端来茶,无声地退出去。

等了好了一会,李恒从楼梯上下来,脚步比平时沉。穿着惯常的深色西装,但领带系得比平时紧,衬衫领口有一点不明显的褶皱,这种细节在李恒身上从来不会出现。

“裴先生。”他微微躬身,声音比平时低。

裴聿指了指文件袋。“需要沈咎签字。”

李恒看了一眼文件袋,“老板最近……很忙。”

“忙到连签个字的时间都没有?”

李恒沉默着看着裴聿,微微点头。

“他人呢?”

“老板他……”李恒顿了顿,“不便见人。”

三个月来,李恒从来没有用过“不便见人”这四个字。即使沈咎手臂受伤、一周没睡、从清迈赶回来满脸疲惫的那次,李恒也只是说“老板在休息”。

“什么意思?”

李恒这次就安静站在那里,脸上是惯常的恭敬表情,似乎在等裴聿主动说离开。

裴聿刚想说什么,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秦皓语穿着件皱巴巴的T恤走下来,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有明显的青黑色,像是好几天没睡。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看见裴聿,他愣了一下。

“裴总怎么突然大驾光临嗯?”声音虽然沙哑,但也难掩轻浮感。

“秦先生。”裴聿目光随着秦皓语“沈咎呢?”

秦皓语靠在李恒身上,看了李恒一眼,李恒微微摇头。转头看了一眼裴聿手里的文件袋,

“你是来找阿咎签字的?他现在签不了。”

“为什么?”

秦皓语沉默了几秒。“他生病了。”

裴聿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怎么了?”

秦皓语椅在李恒身上,喝了一口凉咖啡,“沈六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叫都不开。”

裴聿看着他。“几天了?你们就这么看着?”

秦皓语微微抬头像是在思索“三天了吧,那裴总说怎么办?踹门进去?他现在的状态,不认人的。”

裴聿听着秦皓语的话,手指缓缓握紧,文件被捏出褶皱。

秦皓语的声音低下去,戏谑的看着裴聿的眼睛“也就最多再折腾两天,等他没力气了,伤害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我们就能进去了。”

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甸甸地砸在裴聿的心脏上,裴聿站起转身往楼上走。秦皓语微微弯了弯嘴角,用身体撞了一下李恒然后跟着裴聿一起上了楼。

二楼的灯没有开,只有楼梯口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越往里走,空气里越能闻到一种生锈铁器一样的味道。

走到沈咎的房门口,轻轻扣响房门“沈咎。”

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然后是拖拽的声音,很沉,很慢。最后归于安静。

裴聿把手放在门把上,压下去。纹丝不动。他用力推了一下,门板微微颤动,但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住了。

“沈咎,你能开门吗。”

没有人回应,裴聿轻轻拍了一下门“沈咎,我现在要进去,开门的声音可能有点大,你别怕。”

说完就退后一步,抬起脚踹在门锁的位置,门框发出嘎吱的声响,又踹了一下,更重。木料裂开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门框松动了一点,但门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秦皓语从楼梯口走过来,站在裴聿身后。“好像是柜子吧,在顶着的。”

裴聿喘着粗气,看着厚重的大门,“有没有油锯?”

秦皓语愣了一下“什么?”

“油锯,”裴聿的声音很冷,“有没有?”

秦皓语看了他两秒,转头看向楼梯口的李恒。李恒点了点头。不到五分钟,一个安保提着油锯跑上来。裴聿接过油锯,机器轰鸣起来,尖锐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

他对着门缝锯下去。

木屑飞溅,铁柜被锯开的金属尖啸声刺得人耳膜生疼。油锯的链条高速旋转,把门板连同顶在后面的柜子一起切开。木料和金属的碎片四处飞溅,落在走廊的地毯上、裴聿的衬衫上。

门被整个卸下来,裴聿将油锯扔在地上,踩着倒在地上大门走进去。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走廊的光从身后的缺口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块惨白的光斑。等眼睛适应了黑暗,看清房间里的景象。床上的被褥被扯到地上,拧成一团。床头柜倒了,台灯,瓷器,杯子的碎片散落一地,墙上有深色的溅痕,分不清是血还是酒。

李岸蜷缩在地上,衣服被撕烂了,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青紫和血痕。他蜷成一团,听见动静,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呜咽后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裴聿扫了他一眼,然后看到了沈咎缩在窗帘和墙壁之间的夹角,膝盖抵着胸口,双手抱着自己的腿。他穿着那件黑色的衬衫,上面全是褶皱和暗色的污迹。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大半张脸。那双眼睛里什么也没有,目光空洞的、彻底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挖空了一样的虚无。

裴聿走过去,脚下踩到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到了窗边,在沈咎面前蹲下来。

“沈咎。”试探的唤了一声。

沈咎的目光依旧没有聚焦,透过他在看更远的地方,更久远的时间。

裴聿伸手轻轻碰了碰沈咎冰凉的手背,沈咎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一样,他的瞳孔慢慢聚焦定格在裴聿脸上。但好像没有认出他,那双眼睛像两口枯井,只有黑暗。

裴聿的声音很轻,“沈咎,我是裴聿。”

沈咎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慢慢移动了一下,很慢,像冰层底下的水流,被冻住了。

“……裴……聿?”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在说话。

“对,是。”

沈咎眼睛里的空洞一点一点被什么东西填满,像浑浊的水从井底涌上来,淹没那片黑暗。然后慢慢松开抱着自己膝盖的手,颤抖的握住了裴聿的,力道很轻,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连握紧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抓着。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地上的李岸,瞳孔收缩,那种空洞被恐惧取代。

“救他……”沈咎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破碎,“救他……快救他走……”沈咎的手突然攥紧了,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在李岸和门口之间来回跳动,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不能在这里……”沈咎的声音在发抖,“他不能在这里……不然……不然一会儿他们来了他就走不掉了……求求你救救他……裴聿救他。”

“谁?”

“素攀……”声音的都在发抖“父亲……父亲……”

沈咎目光又开始变的涣散,看向墙角,门口,看向窗帘后面的缝隙。

“他们来了就完了……”沈咎喃喃地说,声音越来越低,“他走不了了……”

裴聿看了一眼地上的李岸。那人蜷缩着,浑身是伤,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发白。他转过头,握紧沈咎的手。“好,我救他,让他走,我在这,没有人会有事。”

沈咎的手指松开了一点,还在发抖,目光慢慢收回来,双眼睛里全是泪水。

裴聿轻轻拍了拍沈咎的手,起身走到李岸身边。李岸浑身发抖惊恐地看着他。

“能站起来吗?”裴聿低声问。

李岸点了点头,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踉跄了一下,他的眼睛一直警惕的看着沈咎的方向。

裴聿说,“走,离开这里。”

李岸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门口挪,脚步很轻,怕发出声音。

身后忽然传来沈咎的嘶吼“你干什么!”

裴聿猛地转身,沈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靠在墙上,双手撑着墙壁,整个人摇摇欲坠,但眼睛死死盯着李岸。那双眼睛里的空洞彻底消失了,充满暴怒。

“你要去通风报信?”沈咎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你是他们的人!你要去告诉他们!”

他猛地冲过来,三天没有吃东西的人,不应该有这种爆发力,但沈咎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整个人撞过来,一把抓住李岸的后领,把他狠狠拽回来摔倒在地上,李岸发出一声惨叫。

沈咎坐在李岸的身上,拳头高高扬起,

“不要!”裴聿冲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沈咎的身体滚烫,像一块烧红的铁。他在裴聿怀里剧烈挣扎,肘部狠狠撞在裴聿的肋骨上。裴聿吃痛闷哼一声,还是紧紧抱住沈咎。

“他是叛徒!”沈咎嘶吼着,声音已经完全变了“他是来监视我的!他要回去告密!!!”

“沈咎!”裴聿箍紧他的手臂,把他往后拖。

沈咎的力气大得惊人,裴聿被他甩开半步,脚下踩到碎玻璃,身体失去平衡。沈咎转过身,恶狠狠说道“你也是对吗?”拳头挥过来,擦着裴聿的耳侧砸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指节的皮肤裂开了,墙上留下一道血痕。

沈咎愣了一瞬,就是这一瞬,裴聿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按在墙上。沈咎的后背撞上墙壁,身体被裴聿死死压住,动弹不得。“我是来帮你的,我也不会不让他跑,好不好,我帮你,没人会跑出去”

裴聿盯着沈咎眼睛里每一根血丝,能闻到他呼吸里那股酸涩的、混着酒精和绝望的气味。沈咎还在挣扎,但力气明显小了很多,像一只终于耗尽能量的困兽。

裴聿的衬衫在撕扯中被扯坏,扣子崩飞了两颗,领口大敞露出右侧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沈咎的目光落在他锁骨上,所有的挣扎在那一瞬间停止,手紧紧攥着裴聿的衣领,还保持着握拳的姿势,但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瞳孔慢慢收缩,呼吸急促,但又轻又浅,像怕惊扰到眼前人,眼睛里的暴怒一点一点退去,像退潮的海水。

他的手从衣领上松开,颤抖着慢慢抬起来,轻轻碰了碰那颗痣。指腹的触感是温热的,真实的,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回来啦……”声音轻得像气音,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终于看见一扇门,不敢相信是真的,只敢用最轻的声音去确认。

沈咎的手指从痣上移到裴聿的脸颊,他捧着裴聿的脸,拇指轻轻擦过颧骨,眼泪瞬间流下来,一滴接一滴。

“我好想你……”声音更低,更哑,“我好想你……”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小,像在梦里呓语。裴聿站在那任他捧着,沈咎的眼睛在流泪,但嘴角慢慢弯起来。

手从裴聿脸上无力的滑下来,额头抵在他的肩上。整个人的重量压过来,裴聿接住了他。沈咎靠在他身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松下来,昏过去了。

裴聿微微低头看着沈咎苍白的脸,深深叹了口气,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半弯着腰,一只手穿过沈咎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将人打抱了起来。

比想象中轻好多,像一张纸。沈咎的头垂在他的肩上,苍白干裂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这个屋子不能住了,去哪个房间?”

李恒和秦皓语站在走廊里,看见裴聿把人抱出来,李恒往前迈了一步。“这边,走廊另一头有个简易医疗室。”

沈咎的手臂从裴聿肩上垂下来,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走廊很长,灯光昏黄。裴聿抱着他走过一扇又一扇紧闭的门,脚步声被地毯吸收,四周安静得像深海。

李恒推开负一层的一扇门,映入眼帘的一张专业的医疗床,旁边放着心电监护仪、输液架、几个金属托盘。

沈咎的身体一碰到床垫就陷下去,头偏向一侧,眉头微微皱着。裴聿刚松开,沈咎的手指突然动了碰到裴聿的手腕,立刻握住了。

裴聿没有抽开手,侧身让出位置,医护人员涌上来。医生快步走到床边,翻开沈咎的眼皮看了瞳孔,护士在旁边迅速连接心电监护仪的导联线,把血氧夹夹在沈咎的食指上,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动。

裴聿被挤到了床头的角落,半个身子几乎贴着墙,给护士让出更多空间,就那么贴着墙站着,任沈咎握着他的手,看着那一群人在沈咎身上忙碌。

医生又检查了沈咎的指甲、皮肤和身上的旧伤,确认没有需要紧急处理的新伤后,开始配药。镇静剂通过输液管慢慢推进血管,沈咎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眉头也松开了。

护士给沈咎清理了手背上的擦伤,涂了药,贴上纱布。

医生做完所有检查,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沈咎呼吸很轻很慢,嘴唇微微张着,眉头松开了。现在的沈咎看起来顺眼了很多,没有了平常的张扬和狠厉。

裴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沈咎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裴聿低头看着交握的手指,沈咎的手比他凉,骨节比他粗,指甲缝里那些暗色的痕迹已经在刚才被护士清理干净了,裴聿伸出另一只手,覆在沈咎的手背上。掌心贴着那层冰凉的皮肤,一点一点把温度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敲响,裴聿抬头望向门口,秦皓语进来,手里拿着两副手铐。

“裴总,沈六现在这个状态,醒过来之后,不一定能恢复。”秦皓语顿了一下,“可能会乱跑伤人。”他举起手里的手铐,“拷上,安全一些。”

裴聿看着那两副手铐,冷光在灯光下泛着惨白。

“不行。”裴聿皱紧眉头,握着沈咎的手稍微用力了一点。

秦皓语歪头,靠在门框上,声音懒散无奈“裴总,”

“我说不行。”裴聿直接打断他的话“我不管醒来的他是否清醒,总之......”裴聿的视线收回,落在沈咎的脸上,“不能让他睁开眼就看见自己像怪物一样被锁起来”

说完抬头坚定的看向秦皓语“我在这,他不会跑出去。”

秦皓语撇着嘴听完裴聿说话,转转手上的手铐,“行,那一会儿我出去,门会反锁。床边上有个按钮,按一下,楼下会收到信号,有人来开门,如果沈六醒来状态不对,就连按三下。”

裴聿点点头“嗯”了一声。

秦皓语转身推开门,张以怀站在门口,手腕上还缠着纱布,身后跟着一个佣人,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只汤盅,张以怀看见秦皓语出来,微微低下头。

“秦先生,我煮了汤。少爷醒来要恢复体力,喝点汤比较好。”

秦皓语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张以怀,把汤盅从佣人手里接过来,“他现在喝不了这个,不如给我,你回去休息,手上的伤还没好,别乱跑。”

张以怀头更低了“是。”然后转身离开,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很单薄。

秦皓语喝了一口汤,看了裴聿一眼。“有事按按钮。”带上门,走廊里传来门反锁的咔哒声。

裴聿坐在床边,握着沈咎的手,窗外的月亮慢慢升起来,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缓慢的、耐心的计时。

沈咎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有拉严,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睛,想抬手挡一下,发现右手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侧过头看见裴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上半身趴在床沿,额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五指交缠。

裴聿呼吸很轻,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沈咎收回目光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很乱,三天的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在脑子里,不连贯,但每一片都锋利。

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的时候,对上了裴聿的目光。两个人对视。裴聿的眼睛里有血丝,眼底有青痕。

“醒了?”声音有些哑。

沈咎嘴角上扬点了点头,“不明显吗?”声音还是沙哑的。

裴聿轻笑,“能开玩笑就说明没事了”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轻轻抽出来,沈咎的手指在微微收了一下,想抓住,但还是没有用力,手空了。

裴聿转身倒了一杯水,试了一下水温,把杯子递过来。“喝水。”

沈咎撑着手臂坐起来,身体还是软的,肌肉像被抽空了,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点柠檬的酸。

“还要吗?”

沈咎摇头。

裴聿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沈咎靠在床头,两人对视。

“你瘦了。”裴聿说。

沈咎的嘴角抽动“我都不知道几天没吃饭了,能不瘦吗。”

“三天”裴聿的声音沉了一点。

沈咎没有接话,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贴着纱布,是之前砸墙留下的。指甲缝干净了,皮肤上的污迹也被擦掉了。

“裴三少怎么忽然来了?我们合约不是结束了吗?”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层病态的苍白照得透明了一些。

裴聿愣了一下,揶揄道“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沈咎的语气变了,从刚才的疲惫和虚弱变成了冷淡“所以你就来了。”

“是。”

沈咎僵硬缓慢的转向裴聿,那双眼睛里的疲惫还在,眼底下涌起暗沉的东西。

沈咎一字一句地说,“裴三少以为我故意不接电话,逼你上门。”

裴聿没有说话,因为沈咎说得对。

沈咎的嘴角弯了一下“裴聿,你他妈——”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愤怒,从牙缝里挤出“你他妈就是来送文件的?”

裴聿看着他。“沈咎,我......”

沈咎双眼的猩红又涌上来了,清醒的、灼热的、像要把人烧穿的火。

“出去。”声音像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磨。

裴聿手指紧了紧,没有动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直愣愣的坐在那。

“出去!”沈咎嘶哑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然后向床头的按钮,疯狂按着,尖锐的蜂鸣声走廊里回荡。

裴聿站起来看着沈咎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他掀开被子想下床,但腿软得像棉花,整个人往旁边倒。裴聿伸手扶他,沈咎一把打开他的手。

“别碰我。”声音冷得像刀。

门被大力推开了,秦皓语李恒冲进来,身后跟着四个保镖,看见沈咎坐在床边,满脸通红,眼睛充血,裴聿站在旁边,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紧绷。

“怎么了?”秦皓语问。

沈咎紧紧盯着裴聿,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走。”

沈咎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他在忍。他在用全身的力气忍。指甲嵌进布料里。重复着一个字

“走。”

裴聿低头轻轻叹气,走向门口,经过秦皓语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好好照顾他”裴聿的声音很平,“我先走了”

秦皓语从楼上追下来。“裴聿。”

裴聿在门口停下来。秦皓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六他……能清醒就不错了,现在情绪不稳定。”

“我知道。”裴聿打断他。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阳光很刺眼。童明素在车里等他,看见他出来,下车拉开车门。裴聿坐进去,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庄园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灰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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