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人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睫毛挂着还未干涸的泪痕,手无意识的抓着沈咎的衣角,沈咎也睡着好一会,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沈咎侧身伸手拿过来按了接听,声音压得很低。“说。”
电话那头传来舟山的声音。“哥,泰北的货已经清点入库,损耗在预期范围内,素攀老爷子的人已经撤回去了。吉拉育家族也没什么动作了,另外,下个月的会,几个堂口的人都问时间地点,您定还是我定?”
沈咎听着,无意识地摩挲着张以怀搭在他身上的那只手。张以怀在睡梦中轻轻动了一下,把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沈咎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摩挲。
“你定就行,货出以后再盯一周,确认撤干净了再离开,吉拉育”他顿了顿,“先放一放,不急着动,但还是派几个人盯着。”
“还有一件事,新加坡那边,下个月的会面您亲自去还是?”
沈咎说,“我去,时间定了通知我。”
“好,哥,你早点休息。”
沈咎挂了电话,点开与李恒的对话框。
“找个教烘焙甜点的师傅,要女的,让张以怀自己选学什么。”
发完这条消息,又加了一句:“东西买齐,缺什么让他随意买。”
李恒秒回:“收到”
沈咎放下手机翻了个身,张以怀在睡梦中感觉到他的动作,迷迷糊糊地往他这边靠了靠,手搭在他胸口上,沈咎低头看了他一眼,呢喃一句“睡着了胆子倒大得很。”
早晨,沈咎起床的动静吵醒了张以怀,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少爷,我去给您准备早餐。”
沈咎起身套上衬衫,一颗一颗扣着扣子,淡淡道:“不用,你接着睡。”他瞥见张以怀泛红的脸颊,又补充道:“一会我让人来看看,你体温有点高。”
“不用,我……”
“还有,”沈咎打断他,视线落在昨晚张以怀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衣服上,“一会你挑几个喜欢的牌子,我让他们送些款式过来,你多选几件,那件衣服,扔了。”
张以怀望向昨晚被丢在地上的衣服,小声说:“不用,洗洗还能……”
“别给我丢人。”沈咎语气冷了些,“你穿成这样,是说我没钱供你吃穿,还是说我苛待你?”
张以怀攥紧身上的被子,急声道:“没有……少爷,我不是……”
“行了,休息吧。”沈咎撂下这句话,拿起外套便走出了房间。
出门后,李恒端着一杯咖啡,跟在沈咎身后汇报“老板,车备好了,甜点师傅的事,我已经联系了三个,下午让他们过来。”
沈咎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嗯,让他自己选。”
沈咎弯腰上车,车子驶向桑奇国际,这是病后他第一天去公司,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要处理的事,重要的是下个月新加坡行程的安排。
进了桑奇国际楼内,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沈总早。”
沈咎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后,前台小姑娘在偷偷发消息与跟同事说沈咎今天来上班了。
沈咎在办公室翻看着上周积压的文件,货运清单、港口调度表,他一份份签字、批注。
下午开会,市场部汇报着下季度的货运预测,财务部汇报着上个月的利润,李恒递过手机给沈咎看,管家发来张以怀在厨房里的照片,围着围裙,面前站着三个穿白色厨师服的女人,沈咎看了一眼照片,微微点头后继续开会。
晚饭后,沈咎和秦皓语在花园凉亭喝茶,秦皓语刷着手机,“你今天去公司了?”。
“嗯。”
“感觉怎么样?”
“还行。”
秦皓语目光从手机脱离,看着沈咎“还行是什么意思?是还行,没死,还是还行,能干活?”
沈咎撇了一眼他,没说话。
“真是命大”秦皓语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喝了一口茶。“你今天心情不错。”
沈咎端着茶杯“还行。”
“又是还行。”秦皓语无奈笑一声,“今天你请的烘焙师傅来了,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看起来好严肃,张以怀紧张的不行,手都不知道放哪,后来蛋液和面粉搞的倒出都是,那个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沈咎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话很多。”
晚霞慢慢暗下去,天空从橘红变成墨蓝,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李恒的耳机传来报告的声音,然后附身向沈咎汇报,“老板,裴先生来了。”
沈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秦皓语脸上则是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哟,”他看了沈咎一眼,“今天吹的是什么风?能把裴总吹来。”
沈咎就当没听见,“人呢?”
“安排在客厅。”
沈咎放下茶杯,嘴角慢慢弯起来,“风筝线自己飞回来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秦皓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朝沈咎抛了一个媚眼“行,我走了,不打扰沈总二人时光”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沈六,别再把人气走了。”
沈咎靠在椅背上,看着入口的方向,路灯沿着碎石小路一盏一盏地亮着,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不紧不慢的,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裴聿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没扣,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纸盒,沈咎的目光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裴聿走进凉亭,在沈咎对面坐下,把那个白色纸盒放在石桌上“沈老板,晚上好啊 ”
沈咎捏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有什么重要文件需要我签字么?没听李恒说这几天你们有联系过我”语气里满是讥讽。
裴聿轻笑一声,将纸盒推到沈咎面前“今晚参加一个聚会,吃到一份甜点。”裴聿靠在椅背上,看着沈咎,“又苦又难吃,我觉得很适合你,所以带过来给你尝尝。”
“又苦又难吃,所以带给我?”沈咎的声音慢悠悠的,“裴三少这是什么意思?”
裴聿说,“我是觉得跟你很配,尝尝”说着将纸盒的绑线解开,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小碗棕色甜点。
沈咎看了一眼,抬起头“所以裴三少今晚是来给我送甜点的?”
“嗯。”
“没有合同要签?”
“只带了这个。”裴聿的颔首指了指桌面的小碗。
沈咎拿起旁边的小勺子,挖了一小块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确实苦,像药材一样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
“难吃吧?”裴聿弯着嘴角看着他。
沈咎把那一小块咽下去,抬眼“真的是苦的?!”把勺子扔在一旁。
“我骗你干什么”裴聿将勺子拿起,盛出一小块,递到沈咎面前“他们说是滋补养生的,加了药材,对恢复身体有好处。”裴聿见沈咎没动,又向前递一下。
沈咎嘴角抽动一下,张嘴吃下勺子里的东西,然后接过勺子,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
“吃完了。”随手抽出纸巾擦嘴后随手一丢。
裴聿嘴角弧度大了一点。“如果有人买通我,让我给你下毒,真是明智之举。”
“明智之举”沈咎重复了一遍,声音慢悠悠的,“也得裴三少舍得不是?”
裴聿抬起头,目光对上他的,“你身体好些了么?”
沈咎靠回椅背闷闷“嗯”了一声。
“沈咎”裴聿思索着,斟酌着措辞“那天其实......”
“裴三少”沈咎开口打断,手交叉在腹部,姿态慵懒的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锯断了我的门,是不是该赔偿我一下。”
裴聿愣了一下,低笑一声,手放在盒子旁点了两下“我这不是主动送赔偿款上门了么”
轮到沈咎语塞“我那可是北美黑胡桃木。”
裴聿手抵在下巴上,假装思索“你是说,一份太少了么?那我明天再送一份?”
沈咎嗤笑一声“怪不得裴三少能挣钱,耍赖的本事真是一绝。”
“那赔偿款送到了,我该走了”裴聿起身扣上外套扣子。
“刚刚浇了花,路上都是水,天黑路滑不好走。”
“嗯?”裴聿轻轻笑出声“浇花浇到路上了吗?”
“水压大,溅过去的。”
看穿了沈咎拙劣的借口,纵容般开口“那沈老板收留我一晚吧,”
沈咎语气为难道“裴三少开口,我自是要应的,只是......”眸子又变成如狐狸般狡黠“我的房间在重新装修,我住的那间是你的,裴三少这么说是主动邀约我睡一间吗?”
凉亭顿时安静下来,一阵微风吹过,花在枝头颤动,
裴聿滚动着喉结“别的房间也好,沈老板这里......”
沈咎打断他的话“其他的租出去了。”
“啊?”
“嗯,卡曼房租高,空着也是空着。”
裴聿被控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钉钉站在原地,沈咎的表情从真诚变成了无辜,从无辜变成毫不掩饰的耍无赖,裴聿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不打扰了。”说完转身向出口走去“慢些开车就是了。”
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沈咎带着略有受伤的声音悠悠传来“裴聿。”
裴聿立刻转回身,扶着他的胳膊“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
沈咎用一脸受伤的表情仰视着“没有不舒服的话,你还能不走吗?”
裴聿轻轻“嗯”一声
两个人并肩走在碎石小路上,谁也没有再开口,路灯将二人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从这天开始,沈咎如同在聿合资本上班了一样,每天都去,有时候呆几个小时,有时候呆一天。
第一次去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以没有预约为由拒绝他进去。他靠在柜台上,笑的阳光,说“我找你们裴总”。小姑娘被他看的脸红了大半,但还是低着头害羞的坚持,没办法,拿出手机在前台的面前给裴聿打通电话“裴三少请的前台好严格,我上不去诶。”
电话那头用了两秒接受沈咎的突如其来。“你把手机给她。”
小姑娘接过电话连说了三个“是”把手机还给沈咎,恭恭敬敬地把他送到裴聿专用的电梯口前。
童明素在电梯口迎接,将人引到会客室,沈咎站在门口撇撇嘴,“裴三少呢?”
“裴总在开会,您在这等一会。”
沈咎靠在门口“这椅子太硬。”
童明素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是没有裴聿的命令,也不敢擅自带他到裴聿的办公室,转而为难的看着他“可...”
沈咎拿起电话晃了晃“这点小事也要我打电话问问他?行吧”说完便拨通裴聿的号码,被挂断了,随后童明素收到信息:带他去我办公室。
看过信息后,望了一眼沈咎,轻叹一口,“沈老板,这边请。”
沈咎到裴聿的办公室里等了一个多小时,百无聊赖的随手翻着一本财经杂志,合上杂志又走到书架前看着,基本都是经济、港口、物流、国际贸易有关的,随手抽出一本最厚的,翻了两页,又塞回去。
裴聿进入办公室第一眼就看到沈咎坐在他的办公桌后,双脚翘在桌子上,手里拿着桌上那张全家福照片在看。
看到裴聿进来,沈咎将画框举起指着一个小孩子“你小时候长这样?”
裴聿将相框从他手里抽走,放回桌上。“你来干什么?”
“路过,来看看你干什么呢。”
裴聿懒得拆穿,无论从奥玫还是他的桑奇,到这里都要绕半个城,径直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客椅上“看到了?在开会,我很忙的,沈老板。”
“看到了,你忙你的。”沈咎将脚放下来,手肘拄在桌面上笑着道“我不吵你。”
裴聿盯了他几秒,接受了现状,因为知道就算拒绝也是以沈咎耍赖撒泼结束再接受,不如从一开始就接受,所以都没有要求沈咎离开他的椅子就将手边文件拿过开始翻看。
沈咎依言,安静坐在他对面,偶尔翻看一下面前的杂志,偶尔随手调出裴聿电脑里的单机游戏,玩几分钟就关上,大部分时间注意力都在裴聿身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有翻纸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还有就是沈咎时不时动作的细碎声,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映在两个人身上,照在桌上一摞一摞的文件上。
坐了大概一小时左右,沈咎站起伸着懒腰,踱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风景。又走到门口,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了几条消息。不一会,又起来晃悠到书架前,这次抽出一本关于泰国港口法的书,翻了几页。
“沈咎”裴聿头也没抬。
“嗯?”沈咎听到叫他立刻将书合上,歪头看向裴聿。
“你能不能坐下?”
“我坐了啊。”沈咎泄气般将书塞回去,走到沙发处坐下。“我一直在坐。”
裴聿转回头看见沈咎坐在沙发上,表情无辜,嘴微微翘起好似还有些委屈,想责备的话又吞回去,转回头继续看着文件。
临近中午,沈咎将手机收起,缓步走到裴聿身后,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指间转一圈。
“中午了,裴三少。”
“嗯,怎么了?”裴聿在文件上画了一行划横线。
“我饿了。”
“那你还不走?”
“裴三少这么狠心?我陪了你一上午?”
裴聿将视线从文件终于转向身旁的沈咎“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沈咎嘴角慢慢弯起来。“来看裴三少啊,陪你工作。”
裴聿凝视他几秒,叹了口气,伸手按在内线键上“订2份午餐,,送到办公室。”松手后,看向沈咎,“粗茶淡饭,不比沈老板的招待。”
沈咎点点头“乐意之至。”
午餐送上来,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裴聿吃得很快,时不时还要拿手机回着消息,沈咎则安安静静的吃着盒饭,看着裴聿的一举一动。
“你能不能别看我?”裴聿放下手机。
“我没看你。”
“我记得沈老板很讨厌别人说谎,自己怎么喜欢撒谎?”
“我在看你身后的那幅画。”
裴聿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空荡荡的墙壁。沈咎难得低下头吃饭,嘴角微微翘着。
吃完午饭,裴聿将盒子扔进垃圾桶,沈咎也顺势将剩下大半的盒饭一起扔进去,跟着裴聿屁股后面,裴聿将休息室的门打开后,沈咎侧身先闯进屋子,将外套快速脱掉扔在衣架上,躺倒在床上,速度之快,快到沈咎已经躺在床上时裴聿还站在门口,手放在领带上准备扯开,嘴角扯动两下“你......”
“午休”沈咎侧身躺着窝了一下被角闭着眼说,“你不午休吗?”
裴聿愣了几秒,将领带和西服外套挂在衣架上,将沈咎的外套也挂好,然后在床的另一边躺下。
床很窄,两个人躺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手臂挨着手臂,沈咎忽然转过身面向他侧躺,呼吸喷在他的颈侧,裴聿闭着眼睛,心跳陡然加快。
“裴聿,你心跳好快,吵到我了”沈咎带着笑意沉声道。
裴聿微微皱眉,没有回应。沈咎轻笑一声将手搭在裴聿的腰上“睡吧”
沈咎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搭在腰上的手也渐渐放松下来。裴聿听着他的呼吸,也慢慢睡着了。
裴聿醒来时,沈咎正在床边系着领带,听到裴聿起身的声音回头看向他“醒了?下午有个会,得先走了”
裴聿“嗯”一声。
沈咎抬手看向手腕的表“明天还是要路过的”然后推门离开。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咎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候上午来,有时候下午来。偶尔带一杯咖啡或者一盒水果,他坐在裴聿办公桌对面,霸占一半的桌子,将桑奇国际的合同、报表、方案,摊在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自处理各自的事情,偶尔抬头说两句话,偶尔交换一份文件看看,偶尔因为某个条款争两句。
“桑奇的房租是到期了吗?”裴聿被沈咎随手一扔的文件砸到手后忍不住问道。
“嗯?那裴三少准备入股桑奇缓解一下我的资金压力吗?”沈咎翻着报表头也没抬的回应。
“不如沈老板做破产清算更合理”
沈咎笑眯眯的抬头望向对面“裴三少想挖我过来吗?”
“沈咎......你”
“你这个安保方案有问题。”沈咎打断,将文件转过去放在裴聿面前,指着其中一行。“你们计划用美国公司的监控系统?”
“那家公司是行业标杆,系统最稳定。”
“但后台服务器在美国,吉和港口涉及国家安全数据,你觉得政府会允许敏感信息流到国外?”
这点裴聿确实没考虑到“那你的建议是?”
“用本地公司的系统,老板是我的人,技术不错,后台完全在泰国境内,虽然价格贵一点,但更安全。”
“好,把联系方式给我,我找人对接。”
沈咎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不用,我让他明天来报到,放心,技术和服务都不会比美国那家差。”
裴聿没有接话,把方案拿回去,在上面做了标记。
沈咎起身靠在裴聿旁边,半坐着,一条腿支在地上,他身上雪松的气息充斥在裴聿周围“后天我要去一趟新加坡。”
裴聿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了一下。“出差?”
“嗯”沈咎的语气很随意,目光落在裴聿脸上“快一点两个星期,慢一点要一个月。”
裴聿低看着文件,那些字一个也没看进去。“这么久?”
“舍不得?”
裴聿翻了一页文件,刚刚明明想在这标注些什么,现在都想不起来了,笔尖就悬在纸上,沈咎嘴角弧度慢慢加深,伸手将裴聿手里的笔抽走了。
“裴聿,”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逗猫一样的腔调,“我问你话呢。”
裴聿抬起头,沈咎的脸离他很近,能看清睫毛的弧度,那双眼睛里充满笃定般的胸有成竹。
“你走了,没人打扰我,占我一半桌子。”
沈咎愣一下,轻轻笑出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将笔还给裴聿,手指在他手背上多停了一秒。“我回来还坐那儿。”
裴聿接过笔,低下头继续看文件。“知道了。”
沈咎靠在桌边,看着裴聿写字,和他的人一样,工整,克制,一笔一画都规规矩矩。沈咎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他刚写好的一行字用指尖点住了。
“这个字,撇写得不好看。”
裴聿抬头“你专门来我办公室教我写字的,转行做书法教学了?沈老师。”
沈咎收回手,插进口袋里,“专门来跟你说我要走了,顺便”他顿了顿,“看看你会不会留我。”
裴聿沉默了一会,然后低下头继续写字。
“早去早回。”
傍晚,沈咎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裴聿还坐在办公桌后面,低着头写字,台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裴聿。”他叫了一声。
裴聿抬起头。
沈咎站在门口,走廊的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曲奇在桌上,记得吃,别放太久。”
门关上了,裴聿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对面那张空了的椅子,桌上放着那盒曲奇,盒子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沈咎潦草的字迹:“一天最多吃三块。”
裴聿拿了一块放进嘴里。酥脆的,甜度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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