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说话？”我十分惊讶道。
“不然呢？你可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不知。”
“罢了，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身上的草裙很是丑陋。”龙把我上下打量一番，突然嗤笑道。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条草裙出自你的手笔？”
“嗯……”
“这是我见过最丑的衣服。”
“我，我只完成了一半。”
“看来巨人没什么审美，而且做事也容易半途而废。”
我被说得哑口无言，呆立在那儿像根木头，龙的语气像极了小学时期的磊子，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十分欠揍。
“如果要编织草裙，最好用龙舌兰的纤维。”龙补充道。
我稍稍放松了些，蹲下身子，在仔细观察着这条龙。
他的眼神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暴戾，遍布血丝，而是像两块淡蓝色的宝石，靠近他会有一股清香扑来，是淡淡的薄荷味，而且这条龙的声音很年轻，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在说话，青涩中夹杂着叛逆。
“你叫林忆？”
“是的。”
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可能是用的读心术之类的魔法，我猜。
“你叫什么名字？”我反问道。
“你没必要知道。”
龙须无风自动，在火光的映照下，在山洞内石壁上投下两条灵动的线影。
我们俩陷入了沉默。
“你说你是突然来此的，因为一行字符和一个声音？”
“是的。”
“什么字符？”
“上邪……抱歉，记不太清了。”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是实话。”
“如果你没有骗我，那应该是一种极为罕见的魔法。”龙侧过脸来说道，终于不再看我。
龙慢慢地扭过长长的身躯，在逼仄的山洞里转了个弯，用他那晶莹雪白的尾巴一扫，打翻了我辛苦垒起来的火堆，便要离开。
“林忆，你若是骗我或者以后对红柳族人不利，我会杀了你！”
说罢，龙从地上腾跃而起，在夜空中蜿蜒游动着，在月光的映照下，鳞片折射出点点银光，身形不一会便钻入了云里。
我重新搭好火堆，刚才那个突然降临的龙，让我心久久不能平静。
我一夜未眠，直到太阳升起时候，才堪堪入睡。
浓烈的饥饿感让我醒来，已经临近午后，火堆熄灭了，好在灰烬底部还有些火星，我没费多大力气，就重新燃起了新的火。
刚刚，我做了个白日梦，梦见我和那条龙在搏斗，从天南打到海北，最后一起死在了海边。
我会做这个梦，一定是因为那条龙太无礼了，实在是有些目中无人，若是他的声音年迈或者威武便罢了，可他说话的时候和磊子一般，这让我难以接受他的傲慢。
我准备外出去找些吃的，在洞口的边缘，我发现多了一些很小的野果，只有我的指甲盖大小，还有一些晒得干枯的蚂蚱和蟋蟀，它们被整齐地码在一片片树叶上面，就这样堆放在那里。
这一定是安灵送来的，我百分之一百肯定。
早知道，我就不睡那么久了，还能和她说会话。
趁着太阳还在，我出去找了点水喝，又在树上摘了些野果，洗干净吃了。
安灵留下来的野果像是蓝莓，可尝起来并不是。
山洞门口的沙地上，我凑近了观察，还有一些其它小人类留下来的的足迹，这些足迹更小，像是孩子的。
剩下的蚂蚱干、蟋蟀干，我只是闻了闻，以前见过这样的昆虫烧烤，晒干了应该也能吃，但我并不想轻易尝试。
我在在洞穴深处挖了一个小洞，把这些昆虫干放了进去，我相信，储存点讨厌的食物至少可以让我不被饿死。
“红柳族。”龙也提到了这个部族。
白龙似乎很关心红柳族的安危，想必是和他们关系匪浅。
我不会伤害那些小人类，只要他们别来烦我，我也不会去烦他们，吃的东西我可以自己解决，别万一让我去耕田犁地，爬树摸鱼，或者要吃掉我，那会真把我逼急的。
“把我逼急了的话，谁也拦不住！”
“安灵呢？”
“安灵的面子我会给的。”我一边在清理洞内的碎石子，一边在自问自答，像个精神分裂患者。
突然之间，我怔在原地，发现今天已经絮絮叨叨了许多遍安灵的名字，
她是我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许是这个原因。
她昨日驳斥了那些想吃掉我的人，她待我不错，还请我吃花瓣，我愿意把她当朋友。
所以看见有野果放在地上，我会想到是她送的，这大概没差，绝对是她送来的，她待我一个外人如此好，不知我可以为她做些什么。
此刻，我的脑子里已开始设想一些报答她的场景，比如我想为她驯化一只鸟，可以带她飞起来的那种，在她过生日的时候送给她。
她肯定会说：“太帅了，我可以骑上去试试嘛？”
于是，我会淡定地回道：“当然！”然后不再多说，男生的话不能太多，我一直这么认为。
我想过几种适合的鸟类，但都被我逐个否决了，体格大的鸟都会吃肉，太危险了。
后来我又想驯化蝴蝶，开始觉得这种想法极浪漫，后来想到蝴蝶应该没有这种智商，于是又想到可以盖个小房子给她，但很明显，我这种心灵手不巧的人做出来的房子，对她来说，应该就是待拆的窝棚。
我好像什么也给不了她，不过人家可能也不需要。
刚想完安灵的事情，浓烈的思乡之情便又上心头，还有不到十天我的高考成绩就出来了，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这样我的人生就毁了。
我拼了命回忆着当时在水池底听到的那一句话，我想如果我能念诵出来，也许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但奈何已想不起来任何东西，除了开头的两个字。
“上邪……”
读完这两个字，我期待着望着四周，但周围的一切一点没变，我依然在这个奇幻的世界。
我又试了几百次，直到精疲力尽，如此，便只好既来之，则安之，没有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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