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后当然大喜，说什么条件都答应，只要能让她看到太子，见一面，让她死都可以。可皇上说，不用死，也不是见一面，只要你答应了，你想和太子朝夕相处，日日见面，永不分开，都可以呢。”
“这么好？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顾菁菁偷听到这里，心也悬起来了。
因为顾菁菁知道，太子不是皇帝的亲骨肉。
是皇帝戴绿帽子的活证！
是皇帝痛苦的根源。
皇帝，能容忍，能愿意，看到太子和老皇后过得快乐？
他应该，恨不得他们去死才对……
那个宫女，声音说道这里，也阴沉下来，似乎她也觉得接下来的事情，太残忍，残忍到难以出口。
她继续说道：“老皇后没看出皇上的脸色，虽然带着笑，但当时却有多阴沉。她只想见从出生后，就从未见过的，自己的亲骨肉一面。女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就是自己的孩子吗？所以她应该已经觉得不对，但她还是立即答应下来。她当时心里想的，应该只是皇帝就算是让她吃苦，她不在乎，什么苦都可以吃。但她不知道，有些苦，她……吃不起。她还是答应了。
“皇帝立即就说，按照大周朝的规矩，之所以不让皇子在生母后妃身旁抚养，就是怕子幼母壮，将来后妃可能有借皇子干扰朝纲的危险。现在皇后你和太子见面，你要是能答应，不能对孩子好，要训斥他，打骂他，让他对你不亲近，恨你，免除将来他因为太爱你，可能被你利用的危险，那就可以见面。”
第二个宫女懵掉了：“让母亲打骂自己的亲子，让母子隔心？……”
“皇帝说了后，老皇后犹豫了。因为这样做，太残忍了。她说要想想。皇帝给了她一夜时间。”
“老皇后，答应了吗？”
“老皇后，答应了。皇帝要她，见到太子后，不准对太子稍有亲近，只可责打。不可说一句夸奖，只可责骂。老皇后，应该是想好了，她只见太子一次，什么也不做。然后皇帝当然会发怒，会收拾她。可她都认了。因此她当天下午，就去了东宫，见到了太子。她搂住太子，掉泪，太子那时候已经三岁，老皇后终于见到骨肉，抱着太子，痛哭，然后说自己是他的亲娘，太子也很开心，搂着她，说自己也有亲娘，那些太监宫女，他都问过，人人都有亲娘，都见过亲娘，就太子殿下自己没有亲娘，原来他有。老皇后抱着太子，发现皇上派来监视的太监，没有拉开他们，没有训斥老皇后欺君不尊圣旨。老皇后还挺开心。不料老皇后和太子刚刚分开，太监就命人将太子按住，三岁的太子，小娃娃，就被太监打手板，连打了十六下。”
“为何？”
“因为那个太监说，按照您答应圣上的圣旨，老皇后温柔搂抱太子一次，太子就应该被老皇后打一巴掌。老皇后不打，那就由太监补打，而且要加倍补回来。说完，那个太监就继续让人打小太子，老皇后哭着去阻拦，根本拦不住。那些人，只看皇上脸色，根本不把老皇后放在眼里。小太子哭声凄厉，三岁小娃娃，根本弄不清到底出了什么事。这时候皇上来了。老皇后立即扑过去，跪在皇上面前，哭着哀求皇上放过小太子。老皇后说的是你打我，十倍，百倍，臣妾都能承受。不要打太子殿下。皇上说你想让他少挨打，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皇上说，那就是你，自己亲自去打。还剩下十下，你自己打，只需要打五下。”
“太残忍了吧？”
第二个宫女声音陡然提高，第一个宫女怕惊动顾菁菁，立即捂她的嘴，同时两个人立即都回头，去看顾菁菁，却悚然发现，顾菁菁，已经做起来，眼睛直直看着她们俩。
顾菁菁的眼中，全都是泪水。
顾菁菁的表情，全是愤怒。
两个宫女吓到了，连忙扑通跪倒，连连磕头，求饶道：“顾嫔娘娘！奴婢，奴婢胡言宫中轶事，只是一时口快！绝无恶意！求顾嫔娘娘恕罪！”
顾菁菁，看着她们两个连连磕头，眼睛的视线，却已经被泪水扭曲。
顾菁菁，幽幽地说：“后来，老皇后，打了太子殿下吗？”
两个宫女，互相看了一眼，都不敢说，只是磕头到地，一动也不敢动。
顾菁菁：“你说不说，我都恕你无罪。”
两个宫女，一听到这一句话，心中石头落地，互相看了一眼，第一个宫女，似乎用眼神在询问第二个宫女，还要不要继续说。
第二个宫女，对第一个宫女摇了摇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一个宫女，又对顾菁菁磕了一个头，然后慢慢在地上爬着后退，退到门口，起身，就要出去。
她刚转过身，就听到顾菁菁说：“我想知道太子殿下，和老皇后娘娘，后来又出了什么事。因为老皇后娘娘，和我一样，生了皇子后，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能看他一眼。”
说到这里，顾菁菁的眼框中，再有泪掉落出来。
泪水无声掉落。
没有啜泣。
宫女，感觉自己受不了了。
宫内宫女太监，有古训，那就是他们侍候的主子，几乎都是在宫内命运浮浮沉沉，起起落落，但绝对的少有善终，最后几乎都有落魄悲惨的结局。
所以下人最重要一条，就是不要真的对主子共情。
他们爱死不死，爱活不活，和下人无关。
他们不把下人当人不要紧。
他们落魄时，连狗都不如。
顾嫔在皇帝这么大年龄，而且几乎没有子嗣的情况下，竟然生了皇子，按说应该在宫内红极一时。
可惜皇帝身子太差，随时可能会死。
脑子也已经糊涂了。顾嫔诞下皇子后，连个从嫔生成妃子的奖赏都没有。
太子即位，看起来也几乎板上钉钉。
所以顾嫔，在公众众人眼中，已经是过气的废物了。
可宫女，这时候还是心软了。
她走回来，走到了顾菁菁身旁，跪下来，抬头，掏出手帕，给顾菁菁轻轻擦拭泪水。
对主子动感情，违背大忌。
可顾菁菁，作为一个母亲，她太痛苦，太悲伤，无法不让宫女动容。
顾菁菁：“老皇后，真的打了太子殿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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