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不知发什么神经突然抖落两下,清脆的铃声骤然在这寂静的场景响起。
占天星猛然回神,颤抖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很难看出来吗?”纱斯忒理了理头纱,“我们在结婚。”
结婚?谁家结婚不通知新郎的!?
占天星手指紧张地抠在椅背上,想以此借力稳住自己的身体不发软下滑。
“可……可……可是……”
可是他总觉得哪不太对。
像是再没耐心等他的“可是”,纱斯忒下椅子,长长的白纱裙摆垂落至地面,白色长发飘动中和头纱混合在一起,纯洁无瑕。
纱斯忒后退一步靠坐在身后的椅背上,捧花还在他手上拿着,已经有些蔫了,他凑近轻轻一吹,花瓣瞬间鲜艳欲滴。
他抬眼看着占天星,没错过占天星眼中的惊讶,心中雀跃一分。
纱斯忒食指随意往上一抬,原先他坐着的那匹长椅便腾空飞起,没了长椅,两人之间再无阻隔。
占天星震惊地盯着空中的椅子,再回神时感到些莫名的羞耻。
他明明穿着衣服,可只是没了椅子却生出自己被男人看光的错觉,竟不自觉想把双手挡在胸前。
但手指离开椅背一寸后,身体立即往下滑,占天星清醒过来,连忙再次紧紧抠住椅背。
纱斯忒食指虚虚指向捧花,食指一动将捧花移到占天星手边,说:“拿着。”
占天星摇头:“可以不要吗?”
“不可以。”
占天星只好分出两根手指来握住捧花,把它卡在虎口处,其他手指依旧严守阵地,死抓椅背。
纱斯忒指着占天星的手指还没收回来,他等占天星调整好姿势,才把食指收了回来。
随着他的手指归位,占天星身前的大红花也不受控地直往前冲,似有一股力把它往男人那边拉。
占天星抵抗不住,换了个姿势死死扒住椅背,但用上十成十的力也不顶用,没办法,他只能勉强分出一只手去摸后背的结。
你要去就自己去,别带我!
他恨不得把这大红花丢在地上狠狠踩上两脚,都绑在他身上了还往别人身上飞,背信弃义就算了,还要带着他遭罪才是最该指责的。
他这身细皮嫩肉实在没什么力气可言,松开的那只手不仅没摸到结,还让他的身体离椅背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和椅子分离。
在大红花直突突往前冲的情况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像找到另一半磁铁那样连带着被吸过去。
占天星整个人以不可抗力撞进纱斯忒怀里,纱斯忒接了个满怀,浅笑道:“好主动啊新郎官。”
他像是闻到了这世间最甜美的食物,微微弯腰,把头埋进颈侧,深呼吸。
主动你大爷!
占天星思考用手中捧花杀人,不,杀鬼的可能性。
都没等他举起捧花,纱斯忒就抬头了,抬头之际似乎还擦着占天星的脸轻啄了一下,速度太快,他无法确定是不是错觉。
纱斯忒把占天星推开了一些,自己站直。
占天星发现大红花恢复正常了,再没有任何吸力,乖乖挂在胸前。
他转身就要跑。
早就猜到他想法的纱斯忒一手拉过占天星胸前的大红花带子,把人紧紧拴在自己身边,带着人往谒堂后边走。
占天星挣脱不开,还把自己弄得很累。
他微垂的目光看到了飘落在地的白婚纱裙摆,动了心思。
只要踩上这个,男人绝对会摔倒,他就可以趁机跑走了。
他加快步伐,抬脚踩上去,可神奇的是,不论他下脚多快,裙摆总能先他一步溜走,明明是那么长的裙摆,怎么一点影都碰不到。
占天星低着头,神态认真地盯着地上长长的裙摆,如同捕鱼的小猫,全神贯注,就等着一击毙命,但可恶的小鱼总能灵活逃走,不禁恼怒脸红。
纱斯忒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眼底滑过一丝笑意,暗暗收回控制裙摆移动的手指,给占天星踩上的机会。
占天星终于踩上了,他激动地像玩枪战游戏第一次打死人。
但他很快发现不对劲了,这个人似乎开挂了啊!
男人完全没有因为他踩到裙摆而停下或者摔倒,相反,裙摆幻化成一粒粒握不住的白沙,白沙从他脚底流逝又汇聚到男人身上重新结成白纱裙,长长的裙摆拖在他的身后。
男人手还拉着他胸前的带子,眼见两人间距离越来越大,为了不让自己被强拉摔个狗吃屎,占天星不得不提步跟上。
他不甘心地回头看踩过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男人身上的白纱裙又完整了。
他气馁了,垂头丧气了好一会。
男人不知要带他去哪,占天星这才发觉神像后面原来还有这么大空间,弯曲的长廊不知通往何处。
越往里走,占天星越害怕,这路这么复杂,他进去了还走得出来吗?
消停了一会,占天星又有力气了。
不能对对方下手那就从自己出发,看着胸前被男人抓着的红带子,这个让他被拿捏的罪魁祸首。
占天星一拍脑门,突然想到,他把这个解开不就好了嘛,刚刚只有一只手不好解,现在两只手都空了,他不信解不开。
他两只手往后绕,才发觉自己居然还拿着捧花,正想丢了,走在前头的男人却像脑后长了眼睛,说:“不准丢。”
男人脚步没停,即使他在偷偷往后拱,和男人做对抗力,男人的步伐也完全不受影响。
占天星心里清楚自己完全打不过这个会魔法的人,不敢不听。
只好手指握着捧花,费劲地在身后层层叠叠的绸缎中找到那个开口,只要一拉开,他就可以解放了。
可直到他手都酸了,也没翻到那两根绳。
他没摸错的话,后背应该是被绑了个大蝴蝶结,可是蝴蝶结的两根长带子被藏到哪去了?
“别找了,只有我能解开。”
纱斯忒停了下来,把占天星拉到他面前。然后拉起占天星的右手帮他捏手臂,开口:“累吗?”
纱斯忒的手掌温暖,力道到位,占天星酸酸的肌肉在他手下渐渐放松,捏完右手他就主动把左手递到纱斯忒手上,示意继续。
纱斯忒没有丝毫犹豫揉捏起来。
占天星沉默看着,心思百转千回,从刚刚男人抱他那里起,他就发现男人对他的态度算不得坏。
占天星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在男人为他捏右手时试探着伸出左手,男人果然又帮他捏左手,甚至没有半分怨言。
为什么?
鬼有这么好说话?这是个好鬼?
想到男人昨天对他的胡作非为,占天星立马打消这个猜想。
那是为什么?
难道……这个鬼喜欢他?
占天星瞬间如同打通任通二脉般畅快,这就可以说通了,上来就摸他,今天还抱他,想和他结婚,除了喜欢,他想不到任何原因。
两只手都被捏得很舒服,知道男人喜欢自己后,占天星就没那么怕了,反倒生出些别的想法。
虽然被鬼缠上不是什么好事,但他本来也逃不掉呀。
而且这个鬼长得好看,还会魔法,他或许可以利用鬼的魔法得到他想要的一切,有了魔法,那个臭私生子算什么,老头算什么,通通打败!
就算鬼没那么强大,抢不到遗产,也可以去老宅闹鬼让他们糟心。
再说了,总得给喜欢他的鬼一点机会吧。
占天星定了心思,对面前人露出一抹笑。
我随便笑一笑你就被迷得找不着北了吧。他心中得意,仿佛已经把面前这只鬼收入囊中。
占天星就那样咧着嘴,仰面看纱斯忒。
这个笑实在僵硬得可怕,像是下定决心做什么坏事,但为了掩盖坏心思只能扯动皮来笑一笑,造成皮笑肉不笑的画面。
见人没反应,他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说,我都笑了,你就不要发现我的坏心思了嘛。
可纱斯忒只觉得可爱非常,脸蛋可爱,笑容可爱,眼睛可爱,生出坏心思也超级可爱。
他被逗乐,笑道:“你这坏狗。”
“狗?”占天星敏感捕捉关键词,“我不是狗,你才是狗。”
纱斯忒没反驳他,忽地蹲下,把手臂卡到占天星大腿处。
占天星正疑惑这人怎么突然蹲下,一阵失重感突然传来,他吓得闭眼,再一睁眼,已经离地面很远了。
他坐在纱斯忒的臂弯上,大惊失色,急急弯腰抱住纱斯忒的脖子。
“干嘛啊!”占天星紧紧抱住手下的脖子,责怪道。
这个鬼得有一九几了吧,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纱斯忒长长的耳坠也被占天星一并抱住,他的耳垂被拉扯的有些痛,不过并未出声提醒,默默享受着这唯一信徒带来的感觉。
疼痛与不适于他而言,是占天星依赖他紧靠他的证明,是他人无法给予的奖励。
“抱歉,吓到你了吗。”纱斯忒的手抚上占天星后背,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抚摸,“我只是想带你去神殿。”
神殿?
占天星缓过突起的身高后已经没那么怕了,他直起身来,瞪大眼睛问:“鬼也能去神殿?”
接着像是察觉自己失言,连忙捂上嘴巴。
纱斯忒失笑。
空中突地凭空出现节节雪白台阶,呈旋转向上,纱斯忒抬步走上去,随着他的步伐,走过的台阶渐渐消失,前方台阶不断出现。
眼见离谒堂天花板越来越近,纱斯忒一点停下的意图都没有,占天星不自觉弓起身子。
鬼是可以穿墙,可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但他也不敢挣扎,要是这鬼没抱紧,他摔下去怎么办,现在怎么看离地面都快五米了。
不过想象中和天花板相贴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占天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从墙体穿过,就像一个灵体一样。
他连忙摸上自己的左胸口,感受到剧烈的心跳才放下心来。
走到空中,占天星看清了谒堂的全貌,看清了树林的密集,看清了整个代比耶小岛的形状,看到了明亮的月光。
不知走了多久,底下的风景都变得渺小,纱斯忒才踏上平地,把占天星放下。
“到了。”
脚一接触地面,所有人间的景色瞬间消失,目之所及只有洁白的地板。
占天星四周打量,这里很大很亮堂,整体看着神圣又庄严,不像是鬼能住的地方,难道这人不是鬼?
他往里走去,纱斯忒在一旁静静陪着,并不多作介绍。
豪华的装饰,明亮的环境,以及四处流露出的令人舒适安心的气息,这地方还被男人称为“神殿”。
占天星偷偷打量男人,他还穿着白婚纱,只是走姿优雅,面色平淡,总让人忽略他穿裙子的违和感。
男人白发垂肩,头纱飘落至后腰,白睫和粉瞳平静无波,装不下任何喧嚣。
占天星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想——
难道……难道这人是神仙?!
想法冒出,占天星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地看了眼纱斯忒,随即心中大喜,嘴角不受控向上扬起,见纱斯忒向他投来疑惑目光,连忙强行压下,轻咳一声:“我都看得差不多了,今晚我睡哪呀?”
捡到个神仙,赚翻了!
接着他又用甜美的声线问道:“对了,要怎么称呼你呀哥哥?”
五一哥哥结婚,作为娘家人,忙上忙下,忙东忙西,忙左忙右,好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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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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