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一直跟着我们做什么?”
鸿芜走着走着忽然顿住脚步,慢悠悠回过头来,目光幽幽落在黄奕和郑宇身上,紫眸微微一沉,“快点回去休息啦,明天还要去找你们大师兄。”
黄奕和郑宇对视一眼,皆是面露难色,脚下半步都不敢挪开。他们哪敢独自离开,这诡谲的雾村处处藏着杀机,谢无涯还被鸿芜牵制着,一旦他们走了,怕是连半点接应的余地都没有。
郑宇攥了攥手心,硬着头皮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师父,我们俩在这就行,不打扰你们。”
话音刚落,鸿芜眼底的紫色骤然浓了几分,周身萦绕的温和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原本挽着谢无涯的手微微收紧,指尖不自觉地泛出冷白。他歪了歪头,看似无害的脸上,眼神却带着几分渗人的执拗,语气也淡了不少:“我说,回去休息。”
那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像是无形的丝线缠上两人的脖颈,让黄奕和郑宇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谢无涯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被规则禁锢的身体无法动弹,只能不动声色地抬眸,看向身旁的鸿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鸿芜察觉到他的目光,瞬间又收敛了周身的冷意,转头看向谢无涯时,紫眸里的不耐尽数散去,又变回那副亲昵的模样,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无涯,我们也回去好不好?”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撒娇,可指尖攥着谢无涯衣袖的力道,却重得几乎要将布料捏皱,那股藏在温顺下的执拗,半点没有消散。
谢无涯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周身被无形的规则之力死死束缚,别说出手挣脱,就连挪动一根手指都难如登天,只能压下心底的翻腾,按照选项,淡淡开口:“他们要留下,便留下便是。”
这话一出,鸿芜拽着衣袖的手骤然一顿。
方才散去的冷意,以更迅猛的势头再度席卷而来,周遭弥漫的雾气像是被这股寒意冻结,缓缓朝着四周散开,露出脚下斑驳潮湿的青石板路,石板缝隙里,还沾着些许暗红的、不知是血还是铁锈的痕迹。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歪着头看向谢无涯,紫眸沉沉,没有了方才对黄奕郑宇的压迫,却多了几分让人心悸的委屈:“无涯,你是在护着他们吗?”
话音落下,不等谢无涯回应,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清浅,却听得黄奕和郑宇浑身汗毛倒竖。只见鸿芜缓缓松开谢无涯的衣袖,抬手轻轻抚上谢无涯的侧脸,指尖冰凉,触感像是寒玉,带着刺骨的冷意:“可是无涯,我不喜欢他们跟着。”
“夜晚的雾,可不是他们能扛得住的。”
最后一句话,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僵在原地的黄奕和郑宇,紫眸里掠过一丝狠戾,那是毫不掩饰的杀意。黄奕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却被身旁的郑宇死死拉住。郑宇对着他轻轻摇头,嘴唇微动,用口型示意:别冲动。
他们看得清楚,眼前鸿芜所有的情绪,全都系在谢无涯身上,若是此刻他们贸然反抗,最先陷入险境的,必定是被牵制住的谢无涯。
谢无涯能清晰感受到脸颊上冰凉的指尖,以及那指尖下暗藏的、足以瞬间撕碎他的力量,他眸光微冷,却依旧维持着平静,直视着鸿芜的眼睛:“他们是你的徒弟,护着他们,本就是应该的。”
“徒弟?”鸿芜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低笑出声,可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反而愈发暗沉。
“你什么都不懂。”
他的语气愈发偏执,伸手揽住谢无涯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带着不容抗拒的禁锢。谢无涯能感觉到,禁锢着自己身体的规则之力,又加重了几分,浑身骨骼都隐隐作痛。
黄奕看得心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一动都动不得。
一股浓烈的黑雾骤然从鸿芜周身爆发开来,瞬间笼罩了黄奕和郑宇所在的方向,黑雾之中,传来无数细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像是有无数恶鬼在其中挣扎,扑面而来的腥气,让两人脸色惨白。
“既然胆敢亵渎伟岸的……”略过了一丝听不清的话语,“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冰冷的声音落下,黑雾猛地朝着两人席卷而去,速度快得惊人。郑宇突然一把推开黄奕,颈间青筋暴起,自身后抽出战斧,咬牙催动灵力抵挡:“快走!”
可那黑雾看似虚无,却有着极强的吞噬力,武器刚触碰到黑雾,便瞬间被腐蚀得发黑,灵力屏障更是应声碎裂,两人瞬间被黑雾包裹,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一般。
“鸿芜!”
谢无涯终于变了脸色,眼底的平静彻底碎裂,只剩下浓烈的担忧与怒意。他拼尽全力想要挣脱束缚,脖颈处却泛起淡淡的青筋,浑身经脉都传来剧痛,却依旧无法动弹分毫。
听到他的声音,鸿芜周身的黑雾骤然一滞。
他回头看向谢无涯,望着男人紧绷的侧脸和盛满怒意的眼眸,刚刚涌起的杀意,竟莫名褪去了几分。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那裹挟着黄奕郑宇的黑雾,缓缓收了回来,只是两人依旧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无法动弹,也无法开口,只能满脸焦急地看着谢无涯。
鸿芜重新看向谢无涯,紫眸里的执拗淡了些许,多了几分委屈,伸手轻轻抚平谢无涯紧皱的眉头,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讨好:“别生气,我不杀他们就是了。”
随即抬手一挥,两道微弱的紫光飞出,径直落在黄奕和郑宇身上,两人只觉得身体一轻,原本的禁锢消失,可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不由自主地朝着来路倒退,无论怎么挣扎,都停不下来。
“老大!!!”
黄奕焦急地大喊,声音渐渐远去,两人的身影很快便被浓稠的雾气吞噬,彻底没了踪影。
直到彻底听不到两人的声音,鸿芜才彻底放松下来,周身的冷意尽数消散,又变回了那副温和亲昵的模样。他重新挽住谢无涯的手臂,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紫眸微闭,语气满足:“好了,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
“无涯,我们回家。”
他口中的家,是这处处透着诡异的雾村。谢无涯垂眸看着肩头的发丝,眼底的戒备愈发浓烈,周身紧绷的神经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急促刺耳的铃声骤然撕裂夜晚的静谧,无孔不入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穿透了皮肉与骨血,直抵脑海深处,搅得人心神不宁。
下一秒,半透明的淡蓝色选项框凭空浮现在两人眼前,框体边缘泛着冷光,中央一个不断滴落沙粒的沙漏缓缓转动,每一粒沙落下,都像是砸在人心尖上。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平铺直叙地响起,不带任何波澜:“剩余时间:7天19小时19分19秒,进度:10%,奖励:30分钟自由时间,时间结束后将任务继续推进,奖励已开启。”
鸿芜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脸上却依旧挂着笑意,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谢无涯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他看着谢无涯双眸微凝、周身僵硬却始终无法做出任何反抗的模样,眼底紫芒暗涌,瞬间便洞悉了一切。
他没有说话,只是俯身,额头轻轻抵着谢无涯的额间,紫眸里盛满了旁人从未见过的偏执温柔。
而就在此时,原本安静的屋内,墙角、桌底、窗棂缝隙里,一道道浓稠如墨的黑影缓缓蠕动着飘了出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融化在黑暗里的浓汁,轻飘飘地围聚到谢无涯身周,层层叠叠地将他笼罩其中,却又刻意避开了鸿芜半步,似是对他有着本能的忌惮。
黑影越聚越多,将两人周遭的光线都啃噬得黯淡,细碎又嘈杂的呓语从黑影深处传来,音调怪异扭曲,音节含糊不清,像是远古蛮荒的低语,又像是濒死之人的呢喃,听不懂任何含义,却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底泛起阵阵寒意,浑身汗毛都根根竖起。
鸿芜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显然也对这些黑影与聒噪呓语心生不耐。他缓缓直起身,抬手轻轻一挥,一股淡紫色的微光从指尖溢出,瞬间笼罩住谢无涯周身。那些靠近的黑影像是碰到了烈火,猛地向后蜷缩退缩,嘈杂的呓语也弱了大半,再不敢过分贴近。
突然,鸿芜脸上的温柔尽数碎裂,如同冰面骤然崩裂,不留半点余地。他抬手死死掐住谢无涯的脖子,指节缓缓收紧,力道一点点加重。
鸿芜紫眸翻涌着暴戾与冰冷,目光直直穿透身前盘踞的黑影,望向空荡荡的虚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顿,带着同归于尽般的狠绝:“你,要是再让这些脏东西靠近我,我就杀了他。”
他掐着脖颈的手又紧了几分,指尖泛着青白,全然没了半分方才的亲昵,只剩偏执的疯狂。周身淡紫色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搅得周遭黑影疯狂躁动,却又因他身上的威压不敢靠近分毫。
话音落下,周遭只剩下黑影细碎的呓语与沙沙的流沙声,良久,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若有若无地拂过鸿芜的耳畔,缥缈又无奈,像是跨越了无尽时空,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
紧接着,一点极淡的黑色雾气悄然缠上鸿芜的指尖,轻轻一碰便迅速褪去,只留下一抹若有似无的黑痕,沾在他白皙的指尖上,格外刺眼。
鸿芜缓缓松开手,收回了掐着谢无涯脖子的力道,垂眸凝视着指尖那抹诡异的黑,紫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声音轻了几分:“你听得见吗?”
虚空之中一片死寂,方才那丝若有似无的气息彻底消散,再也没有半点回应,彻底没了声音。
鸿芜缓缓抬起头,望着空无一物的半空,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剩刺骨的嘲讽与悲凉。他侧眸瞥了一眼身旁毫无反应的谢无涯,男人始终垂着眸,眉眼沉静,却无半分神识,像个精致的傀儡。
此刻的鸿芜,既不是谢无涯记忆里那个温润纯粹的人,也不是方才刻意伪装的亲昵模样。
“你看,我早就说过,我们都是命运的囚徒。”他冷笑一声,指尖那抹黑渐渐隐去,周身的戾气却未曾消散,反而多了几分心死的沉寂,声音轻飘飘地散在空气里,“你自以为是的超越,不过是高天早已编排好的游戏。”
谢无涯对这一切浑然不知,他在听到那个声音后,他、黄奕、郑宇三人都突然出现在了一片花海中,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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