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停车场门口，琉璃跳下车，一脚踹开了门，四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开着车冲了出去。
刺眼的阳光打下，眼前是一片混乱的战场。
科尔大厦周围已经拉起了数道警戒线，数十辆警车堵住了各个路口，但警察显然无法控制这种场面。大厦多处窗户破碎，浓烟从几个缺口涌出，五口架黑色直升机在半空盘旋，像一群等待捕食的秃鹫。
琉璃趴在车窗边看，“黑曜把动静闹这么大，明天国际新闻头条预定。”
“他们不在乎，舆论有公关团队处理。”楚易盯着窗外。
喻少珩突然猛打方向盘，越野车一个急转弯甩进侧街。琉璃一下被甩到楚易身边，楚易稳稳接住了她。
江筵在后备箱里被甩得撞到箱壁，“咚”的一声闷响。
琉璃听到笑起来，“为什么把风烟塞后备箱啊？前面那个，你开慢点，别把我家风烟撞坏了。”
喻少珩没理会，油门踩得更深，车子驶入狭窄的巷道。
楚易看向后视镜，黑曜的车已经追来了。
琉璃趴在车窗往后看，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冲驾驶座问：“你搭档呢？怎么还没来？”
喻少珩飞速瞥了一眼车载显示器上的时间，开口：“砚台，半分钟内到达。”
耳机传来回应：“已到达。”
越野车在一处路口急停，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驾车门被拉开，一个黑色身影迅速闪入，车门还没关上，越野车已经起步。
“这车你是开爽了。”砚台用力拉上车门，开着玩笑：“要不你让管理部给你发一辆当奖励，这样你就不用总盯着指挥部的车了。”
砚台说完，扭头往后看了一眼，目光和楚易对上一瞬，他的神情立即冷下来，又把头转了回去。
喻少珩眼睛盯着前方，前方路口突然冲出两辆黑色装甲车，横停在路中央，堵死了去路。
“砚台，堵路。”
砚台立即动用能力，一堵高墙拔地而起，完全挡住了两辆装甲车。
与此同时，喻少珩毫不犹豫地猛踩刹车，同时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在原地甩了个完美的180度漂移。
后座上的两人跟着甩在车门上，后备箱里的江筵缩成一团，护住自己的头。
但此时他们暴露了位置，半空中的一架直升机立即调转方向，机载探照灯锁定了他们的车辆。
“发现目标！在B区七号街！”直升机上的扩音器传来喊话，“立即停车投降！重复，立即停车——”
喻少珩猛踩油门，车子在狭窄的巷子间疾驰。
“你来开。”喻少珩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驾驶座底下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狙击步枪。
这是天穹内部特研的电磁狙击枪，专门针对飞行器。
喻少珩放开方向盘，快速组装枪械，随后开窗钻出，动作利落地翻身上了车顶。
楚易和琉璃都看呆了，这个速度下还敢上车顶，不要命吗？
砚台坐上驾驶座，虽然他开车不如喻少珩狂野，但也不是正常人开车的速度。
车顶上，喻少珩单膝而跪，架起狙击枪，眼睛贴上瞄准镜。
天空中，一架直升机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开始爬升高度，同时机载机枪调转方向。
喻少珩先行扣下扳机，一声轻微的嗡鸣，枪身微微后坐。
零点三秒后，直升机尾桨停转，机身立即失去平衡，开始在空中打转，勉强维持着没有坠落。
其余直升机都开始调转机载机枪，由于是在市区内，而且三家公司之间有不能击杀对方执行者的契约，他们无法真正开火，只能降低高度，用机载机枪进行威慑性的射击。
越野车在枪林弹雨中冲出市区，到达北郊地带，这是天穹指挥部设置的撤离点。
他们的越野车已经驶出最后一段路，冲进北郊一处废弃的物流仓库区。
车子在一个大型仓库前急停，与此同时，仓库巨大的铁门自己打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看上去甚至比楚易还小些。
他穿着天穹标志性的银灰色战术服，但外面松松垮垮套了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几缕浅金色的碎发。
越野车驶入大型仓库，背后的铁门自行关闭。
“终于到了，箭羽，砚台。”少年咧嘴笑，“你们迟到三分钟，我差点就要汇报任务失败了。”
喻少珩跳下车顶，单手拎着狙击枪：“情况有变，黑曜来了至少两个小队，还有空中支援。”
“看到了。”少年挑起眉，“我从三公里外就开始监控了，他们正在重新集结，估计两分钟后抵达这里。”
“足够了。”喻少珩走向仓库内部，“‘门’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少年侧身让开路，“不过老大说，让你们把夜枭的人也带上。”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琉璃已经从车里钻出来，听到这话，挑了挑眉：“你们天穹这么好心？”
“不是好心，是交易。”少年笑嘻嘻地说，“我们帮你们撤离，你们欠天穹一个人情。以后还。”
楚易冷冷开口：“我们可以自己走。”
砚台从车窗探头出来，指着楚易：“把这家伙留这儿，他可是自诩能打倒天穹一片的人，黑曜自然不在话下。”
“这可不行。”琉璃绕到车窗外，用可爱的大眼睛看着砚台，小声说：“你别和他较真，夜影是我们家很好的一个孩子......”
“琉璃。”楚易半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带着告诫。
砚台目光在他俩之间扫了一遍，没说什么。他看向少年，“启铭，快把门打开吧。”
“'启铭'？！”琉璃闻言大叫起来，“啊你就是那个十七岁觉醒空间跳跃能力，三个月就被天穹破格录取，半年内完成27次A级任务，零失败的启铭！”
启铭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抓了抓自己的金发：“也没有那么厉害，就是跑得快而已。”
“启铭。”喻少珩打断客套，“开门，然后上车。”
“收到！”启铭立正，转身面向仓库空地的中央。
他抬起手在空气做出抓取的动作，随后向一侧拉去，像是拉开一道窗帘。
随着他的动作，仓库中央的空间开始扭曲，显现出一道五米宽的裂缝，裂缝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琉璃瞪大眼睛看着，觉得很新奇，“原来是个行走的隧道，真方便。”
喻少珩坐上了驾驶座，其余人也跟着上车，越野车立即启动。
车身钻入裂缝，像是进入了一条漆黑的隧道，车一直全速直行，表盘指针打在200的位置。
琉璃紧紧抓着车门把手，“这家伙开车可太吓人了，对吧夜影？”
“嗯。”楚易坐在中间，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楚易想到在后备箱的江筵，他是惹到开车的那小子了吗，第一个上车居然坐后备箱。而且江筵向来讨厌别人开快车，不知是不是会晕车，这时候不会已经晕了吧？
半分钟后，越野车冲出隧道，轮胎与地面狠狠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巨大的惯性让车子向前滑行了几米才停住，所有人都被安全带勒得胸口生疼。
“到了。”喻少珩松开方向盘，声音依旧平稳。
琉璃长长呼出一口气，松开已经握得发麻的手指：“这称得上一种酷刑。”
楚易也不好受，他解开安全带，呼出一口气。
启铭和砚台已经习惯了，他们跳下车，看着周围。
他们在一个巨大的机库里，穹顶有三十米高，四周停着几架小型飞行器，墙壁上是天穹的银色穹顶徽记。
机库一侧有落地玻璃窗，窗外是蔚蓝的天空和白云，显然这里是高空中的某个移动平台。
琉璃紧跟着下车，四处张望：“哇哦......这也太酷了！我们夜枭只有海上平台，还没有空中母舰。”
“造价太高。”楚易也下车，开口：“维护费用比海上平台更高，作战灵活性反而受限，不划算。”
“但很帅啊。”琉璃反驳。
楚易没和她掰扯，他侧头去看喻少珩，想让他把后备箱打开，却发现他已经离开了驾驶座。
他扭头一看，后备箱盖已经弹开，那个男人正把江筵从后备箱里扶出来。
江筵脸色苍白，脚步虚浮，额角有细密的汗，看起来像个久病初愈的患者。
他一把推开喻少珩，扶着车身站着，指节微微发颤，另一只手捂着胃，像是压着什么东西往上翻。
喻少珩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想，身体这么弱吗。
执行者都经过严格的训练，按理来说，就算是这种程度也不会晕车才对。
楚易从口袋里翻出纸巾，上前递给他。
江筵接过擦了擦汗，慢慢直起身，看着喻少珩，眼神严肃充满怒意，他冷声开口：“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他的声音不大，但顿时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集到他身上。
楚易愣了一下，他也被江筵训过，但没想到江筵对别的公司的人一视同仁，也一样训。
琉璃也愣住了，她从没听过江筵说脏话。
她悄悄扯了一下楚易的衣袖，用眼神询问他该不该去劝架。
楚易没说话也没动。
“在市区开到一百八，穿巷子钻车缝甩尾，你当你在赛车场赛车吗？还是觉得飙车很酷？路上有多少人多少车你知不知道？万一失控了没刹住你撞的是墙还是人？踩油门不带脑子吗？”江筵一连串地输出，声音带着愤怒的微颤，
喻少珩静静看着他说完，略微点头，“哦”了一声，显然没放在心上。
江筵看他这副模样，眉头紧紧皱起来，指着他的胸口厉声说：“你这是对别人的生命不负责！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
喻少珩微微笑了一下，挡开他的手指，“好的，收到。”依旧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绕过江筵，走到砚台和启铭旁边，小声问：“指挥部发话了吗？他们怎么处理？”
江筵还在原地生气，楚易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琉璃看看江筵，又看看喻少珩，对他说：“给风烟道歉。”
喻少珩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江筵，随口丢出一句：“抱歉。”
江筵一脸冷漠，半转过身不理会他。
这时，在场六人的耳机都传来各自指挥官的指令，两方指挥部已经协商一致，让夜枭带着黑匣子走，算一次人情交易。
江筵把擦汗的纸巾团起来塞进口袋，转身对楚易和琉璃说：“走吧。”说完他朝电梯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了。
楚易跟了上去，琉璃丢下一句谢谢，也跟了上去。
砚台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抱着双臂悠悠地说：“身体这么弱，脾气还这么大。”
喻少珩的视线紧跟着那道背影，目送他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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