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
容安低下头行礼，掩去面上的诧异。
“都听到了？”
周砚接住落回手里的石子儿，反手往身后一甩。
“是你做的。”容安定定看着他。
才想刚刚怎么都那么顺利，一入宫就刚好碰到个懵懂的小太监，养心殿门口的太监刚好肚子不舒服，那养心殿的门又刚好没关紧。
一切都太刚好。
“容院使真是太伟大了，本王说实话，没有他我们估计都活不久。”周砚很真诚地对容安说道。
容安紧盯着他，一言不发。
“别这么戒备，我没有恶意。”周砚笑了笑道，屏退了周边的人。
“四皇子想说什么？”容安依旧面色冷冷。
“你大概也察觉到了我父皇现在手里没什么实权，毕竟本王和周景淮分别拉拢了不少大臣，父皇又容易受朝堂言论影响，摇摆不定——”
“你说这话不怕我捅到皇上那吗？”容安打断他的话。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周砚依旧心平气和，“我让你听这话呢，是想告诉你，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二皇子。”容安道。
“对。”
“为什么找我？”
“本王可是听张夫子说了，你很出色，我想你应该不会比你姐姐差。”
“我们家的事你打听的很清楚。”
“当然，因为我真的很欣赏你，”周砚朝他抛出橄榄枝，“本王希望你能做我的幕僚。”
容安挑了挑眉：“有什么好处？”
“本王可以让户部钱尚书松口。”周砚打了个响指，“院使救了我母妃那么多次，我一直心怀感恩。”
容安没说话，仿佛是在思考这件事。
“你放心，虽然我有些不敢苟同父皇的治国之策，但我只是想要太子之位，然后安安分分等父皇让位，”周砚看出他的顾虑，直接点明，然后继续道，“等本王坐上皇储之位，有的是手段平了其他皇子，到时候你也算是……替院使继续造福苍生保驾护航了。”
容安眼神动了动。
“好。”
“太好了！”周砚喜出望外，很高兴地揽住容安的肩膀，“咱们也可以做个朋友，你也不要一直板着张脸，以后怎么找媳妇？”
容安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
他记得六公主周稚纭就是周砚的妹妹，都是纯妃所出。
“诶，你这表情本王怎么看出些戏谑？”
“有吗？”
容安耸了耸肩。
这明明是你妹妹想要让我当驸马的表情。
“草药的事情……”
“记着呢记着呢。”
容祁离了养心殿，在太医院点了些人直接去了疫区。
药材的事情地方药局谈不拢，他亲自去谈便是，但去之前还是要去看一眼疫区的灾民。
这一呆就是两天，又匆匆回容府打包些衣物。
姜去寒绕到他身后。
“阿祁，你刚回来就要走啊？”
“嗯，我去一趟封州。”容祁回道。
“是为了那两味药材？”她试探道。
“是的。”
“哦……”
姜去寒不说话了，静静坐在一边，看了眼窗外的日头。
眼看太阳升到最高处，时间差不多了，小褚正好也到了。
“夫人，沈小姐来了。”
姜去寒点了点头：“好，叫她去后院吧，还有东西什么的，一块带过去。”
“买东西了？”容祁顺口问道。
没得到她的回应，反倒是手腕被她捉住，然后被拉着往外走。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一脸神秘，也不说，容祁也只好任由她拉着。
“姜姜！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咯。”沈昭昭倚在一边的木板车上，抬了抬眉。
容祁感觉到手腕一松，身边的人像小鸟似的就往沈昭昭扑了过去。
两个人抱在一起晃晃悠悠的，容祁在一旁忽然有些局促。
“快看看板车上是什么。”
姜去寒提醒了一句。
容祁这才反应过来，掀开板车上罩着的麻布，上头放的竟然满满当当的全是那两味药材！
姜去寒见他看着满车的草药，手还保持着揭麻布的样子，很贴心地走过去将他的手放了下来。
“这一车……”容祁的脸上少见的浮现出茫然。
“这还要多亏了我们昭昭，”姜去寒挽着沈昭昭的臂弯，“她和封州的药商相识。”
“我和王老板达成了交易，这次他将药材低价售出，下次我做生意给他让些利。”沈昭昭解释道。
“多谢……”容祁怔怔道。
“别担心，昭昭不会让自己亏钱的。”姜去寒凑到容祁耳边说道，又挤眉弄眼地示意他别担心。
“姜姜，我听得到，你好歹也避着我点。”沈昭昭佯怒，拍了下姜去寒，嗔道。
“下次，下次一定避着你点。”姜去寒笑嘻嘻地跟她插科打诨。
“今日之事不知该如何报答沈小姐。”容祁朝沈昭昭做了个揖，“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便是。”
“不用不用，都是为了那些身在疾苦中的百姓，而且这次和王老板交易，也给我带来了新生意，”沈昭昭礼貌笑道，“最重要的是，姜姜是我的好姐妹，如果没有他当时毫不犹豫的投下两千两，现在的我也不认识什么药商。”
“诶，你前几天还说我又欠你个人情，这么说就不用还了？”姜去寒又凑到沈昭昭身边。
“得还，还有上次被困幼安堂的补偿。”沈昭昭故意板起脸。
“这么见外……”
姜去寒拉着沈昭昭的衣服，试图撒娇。
沈昭昭任由她拉着衣服，转头对容祁说道：“院使还是感谢姜姜吧，出事那天她马不停蹄就来找我了，到我家院子的时候，脑袋上还插着根烂菜叶呢。”
“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事吗？”
姜去寒试图捂嘴，但为时已晚。
容祁心里一滞，漫上些酸涩，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是他出了纰漏，害的她也跟着一起受罪。
姜去寒被他灼灼的目光盯的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不就是被丢烂菜叶吗，不是臭鸡蛋我就已经很知足了，比阿药好多了……”
她说话的声音渐弱。
因为感觉到气氛慢慢的有些不对劲，沈昭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出几米远。
容祁又靠她越来越近。
他想将人拥入怀中——
“院使院使，好消息啊好消息！”
两人皆是一顿，转头就看到阿药挥着一张纸，欢天喜地地奔来。
“……”
等等，他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你说吧，什么好消息？”
容祁认命地叹了口气，勉强收起一个看起来很命苦的表情。
“那户部忽然松口了，批了一大笔钱下来！”阿药挥着手里的那张纸。
姜去寒接过他手里的那张纸一看。
“还真是诶……”
“院使，怎么样，好消息吧？”阿药狗腿地凑到容祁身边，这下可以赦免他刚刚坏了事这一罪过吧。
容祁侧身，眼神示意阿药向后看。
“！！！”
阿药顿时震惊的说不出话，对着几辆木板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对了，药商那边说这只是一小部分，后面还需要再送便是。“沈昭昭提了一句。
“哇塞……”阿药还是震惊的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的哇塞。
“双喜临门，好事。”姜去寒乐道。
“事不宜迟，这些草药麻烦伙计们再送到太医院吧。”
容祁和阿药带着几个拉车的伙计，先往太医院去了。
这回药材足够，又有容祁在一旁盯着，总算是将该分发下去的都分发下去了。
户部多出来的钱也全都用于施发米面、救助难民了。
没过几天容祁的伟大事迹又开始满天飞，这回还顺带了姜去寒和沈昭昭。
说姜去寒是天仙下凡，给人们带来希望，说沈昭昭是菩萨心肠，为了百姓不顾自身。
这下姜去寒再也不敢调侃容祁是什么绝世神医，生怕把自己搭进去。
“你俩夫妻还带我玩，真好。”
鼠疫差不多结束，沈昭昭也准备离了京城去找养蚕大师，临行前过来和姜去寒道个别。
顺便再到太师椅里享受享受。
“姜姜，你这太师椅哪里打的，也太舒服了。”
“喜欢啊，那我叫人帮你打两张一样的，送到你宅子里，等你回来就能坐了。“姜去寒笑道。
“好啊。”沈昭昭一点不客气答应下来。
“这么说人情就还清了？”
姜去寒听到有人敲院门，起身去看，边回头调笑道。
“这就还清了？”沈昭昭在她身后假装不满道。
姜去寒笑笑，推开门。
“林小姐？”
“容……容夫人。”林娇没想到开门的是姜去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阿祁不在家，去太医院了，你找他估计得晚上来了。”姜去寒客气说道，“或者你进来坐坐？”
她侧身，林娇往里一看，见那太师椅上还坐着一个女人。
长得十分漂亮，倾国倾城，气质超凡脱俗，一看到就令人自惭形秽。
林娇从小长大就被乡亲们夸漂亮，在医术上极有天赋，先前在隔离区，那些病人就常夸她人美心善，细心体贴。
没想到容祁宅子里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
而且，这两个女人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说明后宅关系和睦。
面前这个当家主母或许是心宽大度，不介意这种事的。
那不如直接跟她说好了。
“林小姐？”姜去寒见面前的人开始晃神，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下一瞬林娇直接抓住了姜去寒的手。
“容院使承诺过可以让我做妾，我想好了，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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