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小张笑容有些尴尬。
“这人是齐总的侄子，他前几天亲自安排的。”
宋有志薅了把头发，叹气。
“我们公司是没人了吗？非得用他侄子？”
宋有志一想到齐总那个老坑比就来气。
“有没有合适的应届生？”
“有几个，但都没什么工作经验。”
“不先工作哪来的工作经验？”
宋有志的脚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低头。
一颗枇杷靠在他鞋子旁，另外一颗，压在一张履历上。
宋有志捡起履历一看。
重本毕业，实习期内表现良好，工作认真。
再看照片，五官端正。
怎么看都比那姓齐的侄子好。
“就她吧，那什么齐世昌，谁让他来的找谁去，公司可不是他家。”
人事小张带走了宋有志签过字的人员调动审核表。
那姓齐的履历是她故意放在第一张的。
她并不担心姓齐的找麻烦，宋哥迟早要坐上齐总的位置，整个部门的人都开始提前站队了。
宋有志往办公椅上一靠，浑身充满了干劲，连日来的疲惫也消失了不少。
原来用权力实现公平是这种感觉啊？
这真是太爽了！
一条粗壮的蛇尾在一排排铁质的书架间快速滑动。
这些书架上摆着一摞摞布满灰尘的蓝壳档案。
长着蛇尾的女人爬上房间深处一处单独摆放的书架，伸手从架子上抽出一本档案开始翻看。
第一本看完，没找到自己想要的，女人伸手去拿第二本。
第二本档案被抽走，一双眼睛出现在了书架后面。
女人对此反应非常快，蛇尾一卷就要逃跑。
叶玄戈轻轻一翻跃过书架，下坠中抬脚一踏，直接踏碎了女人背后的骸骨，将她重重钉在了地上。
两秒后，女人主动开口。
“可以把我放开吗？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安静的这两秒，女人试了上百种逃脱的办法，居然一样也没成功。
看来之前是她低估了男人的战斗力。
眼前这人，最好不要成为敌人。
男人沉默着，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那条给501号房送外卖的帖子是我发的。”
说话间，女人背后碎掉的人形骸骨开始快速愈合，随后感觉背后禁锢之力一松。
一只手伸到女人面前，她起身的动作一僵，暗中防备着。
却见男人只是伸手放在自己面前，好让她扶着手臂站起来。
蛇尾女人见男人并无杀意，主动开口。
“跟我合作，按红帖价，二十万。”
某层楼走廊上。
黄毛嫌弃地拨开蜘蛛人的腿。
他瞪了眼躺在一旁的两条腿。
那大哥临走前狠狠揍了它一顿，虽然骨折了，不过也老实了不少。
“识相点就跟我合体，你说你，一双腿能干嘛？”
“能吃香的还是喝辣的？你连小电影都看不了。”
黄毛忽然悲从中来，他揪起那双腿就往自己上半身凑。
“我还没娶老婆呢，你怎么这么自私！”
半截上身和一双腿扭打在了一起。
蜘蛛人被这打斗声吵醒，腿部蜷缩了两下。
“几点了？”蜘蛛人感觉身边有人，虚弱着问道。
黄毛喘着粗气，给自己的膝盖来了一肘子。
“你疯了吧？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问时间。”
蜘蛛人看了眼黑漆漆的四周。
这，这是夜晚？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黄毛又打了那两条腿一巴掌，好像拍错了位置，两条腿忽然蜷缩起来。
“哎哟我去，可别把蛋给打碎了！”
黄毛说着就要拉开裤链看看好歹。
一条毛茸茸的蜘蛛腿在黄毛脸上扫过，他扒开挡在脸上的蜘蛛腿，不耐烦地转向蜘蛛人刚想骂两句，却吓得僵在了原地。
蜘蛛人八条腿剧烈挣扎起来，嘴巴大张，身体不断抽搐着。
大股大股的黑色物质，从建筑的墙壁上流淌而下，像海水一样涌过来，将蜘蛛人围在里面。
这些黑色液体蠕动着，争先恐后地涌入蜘蛛人的嘴巴、鼻孔和耳朵，很快，它们裹着蜘蛛人的眼球往里钻，将眼球都冲翻了好几圈。
“呕！”
黄毛一边呕吐一边爬走。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哥！大哥你快回来！出事了！”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
“这栋大楼，其实是一个医院。” 蛇尾女人在档案室里滑动，翻找着资料。
“我知道。”
蛇尾女人诧异地看向叶玄戈：“你知道？”
蛇尾女人眼底生出些警惕来。
“两医生，两清洁工，还有一个女人。”
叶玄戈将之前在七楼看到的事情快速描述了一遍。
他看向蛇尾女人：“选择合作，就不要猜疑。”
蛇尾女人从叶玄戈所描述的回忆中缓过神后，眼底蕴含着风暴。
女人忽然想到了什么，冷汗从背后冒出。
“不对，我们快回去！”
她一转身，却发现男人已没了踪影。
黄毛支着半截身子，半眯着眼看向蜘蛛人。
蜘蛛人的脑袋已经“喝”掉大概一整楼的黑“水”了，居然还没有爆掉！
看着看着，蜘蛛人的身体渐渐消失。黄毛忽然发现自己趴在一段全然陌生的封闭走廊上。
一扇门在他右前方打开，门内是旺盛的阳光。
天亮了？黄毛吭次吭次爬过去。
这是一间教室。教室里，所有的课桌上都摆着一张试卷，但没有学生，讲台上，背对着他站着一个人。
黄毛最讨厌上学，看到老师之类的就害怕。
他正要悄悄爬走，讲台上原本背对着他的老师缓缓转过了身。
老师面色乌青，眼眶里全是眼白。
靠！撞鬼了！
黄毛咒骂着逃跑。
还好下半截身体不在这里，不然指定会被吓得屁滚尿流的。
黄毛沿着走廊躲在黑暗里，尽量避开那扇有阳光的门。
这条走廊又长又黑，走着走着，黄毛都要搞不清方向了。
正当他以为黑走廊没有尽头时，两扇充满阳光的门咣的在他背后打开。
黄毛缩着脖子，爬到门边儿往里看。
门后，是一大片绿茵操场。
另一扇门后，是空教室，但一个人也没有。
黄毛正纳闷呢，一回头，看到了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
黄毛尖叫着爬进了通向操场的门。
进入操场的瞬间，那扇连接着黑走廊的门消失了。
黄毛站在一片热闹的操场上。
一群小学生模样的孩子正踢着足球。
他们好像看不到黄毛。
一颗球被踢出场外，砸中了一个小男孩的脑袋。
小男孩揉着头起身，在看清踢球的人后，将足球抱进怀里，小跑着送过去。
几个小孩接过球继续踢着，没人说对不起，也没人说谢谢，好像小男孩是空气。
小男孩有些失落，捡起草地上的水杯一个人走了。
黄毛悄悄地贴在小男孩背后。
小男孩顺着坡走出操场，到了宿舍区。
那里有一个电话亭。
小男孩走过去，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电话卡插进卡槽，按下了一串数字。
“喂？是妈妈吗？”
“嗯，我还好。”
“零钱也够。”
……
“妈妈，我不想在这里读书了，你可以来接我吗？”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小男孩眼眶里慢慢地蓄满了泪水。
他竭力控制住情绪，让语气尽量平静。
“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上课了。”
小男孩挂断电话，在电话亭里擦着眼泪。
身后几个刚从小卖部里出来的同学看见他，一阵窃窃私语，其中一个胆大的女孩笑他：“吴悠，你不会是在哭吧？”
小男孩哭红的脸颊还没褪色，他冷冷地看了女孩一眼，转身故作镇定地走了。
光影变幻。
小男孩上完厕所，刚要出隔间，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
黄毛飘到外面一看，不知哪个缺心眼的，用拖把将门抵住了。
黄毛想要去拿拖把，手却直接穿过拖把伸进了门里。
这间厕所在宿舍里，其他孩子们已经去上课了。
不知等了多久，一个宿管阿姨才走进来。
她拿走拖把，决定晚上教训一下这群打扫完卫生不把工具放回原位的学生。
门打开。宿管阿姨看着厕所里一声不吭的小男孩被吓了一跳。
“谁把你关里边儿的？怎么这么久都不出声啊？”
宿管阿姨怕小男孩告诉家长，连忙将他抱走，从自己屋里取出零食哄他，哄了好一会儿小男孩才哭出声。
光影又变幻起来。
这回是在一间坐满了小学生的教室里。
周围的小孩都忙着收拾桌面，然后在一张贺卡上写着什么。
黄毛凑到其他小朋友身边看，原来是给家长会准备的亲情信。
黄毛飘回小男孩身边。他写得很认真，两张贺卡都放不下他想对妈妈说得话。
等场景再次清晰，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家长。
小男孩的座位上是空着的。
黄毛飘出教室，走廊上蹲着一排小朋友，他们三三两两地围坐着。
黄毛看了一圈没找到人，往楼梯间找去。
一只小小的背影正孤单地坐在楼梯上，头埋在胳膊里。
黄毛飘过去坐在他身边。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师走过来，拍着小男孩的背安慰着他。
家长会结束后，其他小朋友们都被家长接回了家，老师只能送小男孩回了宿舍。
光影像时光机，带着黄毛在小男孩的世界里穿梭，黄毛在一个个场景中，陪着小男孩从小学到初中，再到大学毕业。
男孩有时在一堆学生中跪着，有时被老师骂着，有时因为钱用完了，就饿着肚子熬过每周的最后一天，等周一再去班主任那里领家长预存的零钱。
他每年寒暑假会离开学校，黄毛也会跟着他回家。但回去的家里也没有他妈妈，只有一个老婆婆。
男孩偶尔会短暂拥有朋友，但这些朋友通常只会跟他玩一两个月，就有了更好的新朋友。
男孩从内向，变得不爱说话。
无论场景如何变幻，到最后，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光影变幻。
这回，男孩长成了大人。
他对面站着一位一看就事业有成的女人。女人嘴里说着什么，满眼都是失望。
男人在客房里睡了一晚，一大早，就来了辆车子将他接走。
车上的司机将男人送上飞机。飞机落地后，又来了辆黑色轿车将男人接走。
轿车驶出大城市，穿过山川河流，从天亮开到天黑，再穿过挂着横幅的桥，路过小镇上热闹的街区，停在了一栋建筑面前。
黄毛跟着男人从车上飘下。
建筑大门上挂着七个蓝色的大字，光明精神病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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